“过来导演的工作间这里。”他在电话那头道。
谢青溪同赵蓉交代了一声,就直接找了过去,路上还不忘给庄女士发信息,询问旗袍是哪家工作室的,价格美不美丽。
屋里只有王导、梁制片和应屿三人,连蒋文悦都不在,只有他们仨和一桌菜。
谢青溪都看愣了,默默数了一下,整整八个菜,商务宴请点菜数量是比人头多两个菜,他们四个人,难道不是六个菜就行了?
看来真是重要客户,就是不知道谁请的谁。
“愣着做什么。”应屿看她一眼,“去洗手。”
谢青溪哦了声,去车上的洗手间洗了手回来,坐下后才问道:“怎么点这么多菜?”
“梁制片的好意,却之不恭。”应屿笑道,给她倒了杯水。
谢青溪忙向梁制片道谢,“您破费了。”
“难得有缘分认识,这马上就要杀青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得跟您和应董结这个善缘。”梁制片笑着道。
谢青溪失笑:“是我要多谢这段时间您和王导的照顾才对,还有应屿……”
她说着看一眼应屿,继续道:“他三番五次来打扰你们,实在是不好意思。”
应屿眉头一挑,失笑着耸耸肩,一副行吧你说什么就什么的表情。
梁制片和王导都笑起来,当然是说没打扰了,要不是谢青溪突发奇想跑来剧组,他们不会现在就和应屿认识。
归云集团的董事长,可是一个极其重要且价值巨大的人脉。
这样的人,请他吃八个菜都少了!
好在谢青溪也是客气客气,互相客气完之后吃饭,王导还问她:“小溪下一次去哪个组?”
谢青溪摇摇头:“还不知道呢。”
“有想去的剧组的吗?”王导笑问道,“有没有哪个喜欢的演员?有的话下次对方有新戏开机,我推荐你去化妆?”
要是为她谋个角色恐怕不容易,但只是去做化妆而已,那太简单了,因此王导的语气相当胸有成竹。
但谢青溪摇摇头:“怕是要浪费王导一番好意了,我虽然看过的影视剧很多,但喜欢到要特地去看他的演员还真没有。”
应屿听到这里,忽然插了句嘴:“幸好没有,不然我这觉怕是睡不安稳了。”
语气似调侃,王导和梁制片也都当他是开玩笑,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可谢青溪转头,却分明在他眼里发现了认真的痕迹。
顿时心里好一阵赧然和无语,这人可真是……
信不过谁呢!她是那样拎不清的人吗?!
越想越气,谢青溪干脆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应屿一脚。
应屿被她这突然一下弄得先是一愣,但转瞬便回过了神来,忍俊不禁的抿了抿嘴唇。
然后趁对面的王导和梁制片没注意,手往桌下一垂,精准的落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谢青溪吓了一跳,顿时有些不自在,觉得脸上隐约有些发热。紧接着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偷偷给了应屿一个白眼。
吃过午饭后的午休时间,应屿继续同梁制片他们闲聊,谢青溪则是在收到庄女士关于旗袍的回复后,去找同事了。
“是苏州一个工作室的,创办人是我妈的朋友,小牌子,所以价格不贵,几百块,这是实体店的名字和地址,有需要的话可以去看看,他们有成品旗袍,也支持定制。”
谢青溪转述完庄女士的话,将写有信息的便利贴递给对方。
这时负责录制花絮的摄像举着相机就过来了,“Hello啊各位老师,采访一下你们,马上就要杀青了,现在心情怎么样啊?”
谢青溪有些好奇,问道:“花絮还要录我们啊,不都是录演员的吗?”
“剧组花絮包括所有人,而且很多关注我们的网友都对幕后很感兴趣的。”对方回答道,然后抬抬下巴,“大家快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林清举了一下手,第一个道:“心情就是高兴,放松,马上就要解脱了。”
“日子一下就变得有奔头起来了!”服装组的一位同事道。
谢青溪笑着点点头,但路过的杆爷可不同意,“我跟你们恰好相反。”
“是舍不得我们吗?”赵蓉开了句玩笑。
“这是一方面。”对方摇摇头,有些无奈,“感觉自己要失业了,没活儿了啊……”
说着啧了声:“下一个活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歇一天两天是休息,歇一个月两个月,那不就是失业了。”
可是现在影视寒冬,每年能成功开机的项目都在减少,但从业人员依旧是这些,甚至还源源不断有新人入行,僧多粥少,势必有人会失业。
这话一说,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沉重,见大家都沉默,谢青溪想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难道要说给大家介绍工作吗?别说她没有这个资源和能力,即便用各种人情把这事做成了又能怎样呢,大环境如此,帮得了一次,帮不了一世。
录制花絮的同事见状连忙继续下一个话题,问大家:“杀青出组之后有什么打算啊?”
“回去休息咯。”林清应道,其他人都点头附和,只有谢青溪眨眨眼,没有跟着动作。
于是同事问她:“小溪姐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梁制片说应该可以赶得上重阳节,那我回去以后应该是……”谢青溪顿了顿才说,“陪家里人过节吧,爸妈今年难得在国内。”
“叔叔阿姨平时是在国外吗?”同事问。
谢青溪点头笑道:“旅居。”
拍花絮的同事也没继续多问,只说她和父母的感情真好,就继续往其他人那里走了。
倒是之前向她问起旗袍的那位同事还有些好奇:“小溪姐你爸妈是在国外工作吗?”
“不是,他们已经退休了。”谢青溪摇摇头。
林清闻言惊讶道:“你还这么年轻,你爸妈就到退休年龄啦?晚婚晚育吗?”
谢青溪心算了一下应乔昇和应屿的年龄差,“不算吧,正常年龄婚育的,现在已经到退休年龄了。”
反过来就是说,退的当时还没到年龄呗,另一位同事道:“我有个亲戚是因为身体问题提前内退的,你爸妈不是吧?”
“那倒不是。”谢青溪玩笑道,“他们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财务自由,所以才早早退休。”
不是应乔昇干不动了,而是因为归云集团不需要两位话事人,他不想让应屿被束住了手脚。
同事们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内情的,只感慨着哀嚎:“我什么时候才能财务自由啊?!”
“不用完全自由,自由一半我也可以的!”
接着又有人说:“晚上收工回去就去酒店旁边的彩票站买一注,万一呢?”
另一个人哈哈两下,让她死了这条心,“就现在这个进度,晚上回到酒店,彩票都开奖了,还买啥呀。”
谢青溪边听边笑,觉得听大家说话有意思极了。
正说笑着,她忽然听到应屿喊她:“小溪,过来,有事。”
她回过神,扭头诶了声,起身向他小跑过去。
—————
“什么事啊?”谢青溪到了应屿跟前,笑眯眯的问道。
眉眼间的轻快十分明显,肉眼可见的比在家快乐太多了,应屿心下感慨,以前家庭仿佛是一只笼子,将她完全困住了,只有出来才能变好。
——众所周知,笼子再大再精美,也只是笼子。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马上就要杀青和大家分开了,要不要请同事们吃顿下午茶?需要的话我让人送来。”他笑着应道,伸手将她颊边的碎发掖到耳后。
谢青溪微微惊讶了一瞬,“你居然还能想到这个……”
能当董事长的人是不同哈。
“好啊,但是请什么好?”她笑着点点头。
“让人家配就是了。”应屿随意的应道,这种小事用不着自己操心。
谢青溪也赞同他的话,点点头应好,笑眯眯的同他道谢。
应屿看着她的笑脸,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脸,神色有些无奈:“在外头就这么好,一点都不想回家?”
“……哪有,我也很想家的。”谢青溪觉得冤枉,把他的手拽下来甩开,下一秒又立刻握住,轻轻晃了晃,“我马上就回去了,你别急。”
她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应屿对自己的依赖,虽然知道如果和他结婚的是另一个人,他应该也会这样,但没有关系,事实就是,这个人是她。
她将长长久久的占据着这个位置,直到她死去,或者主动放弃。
应屿迎着她的目光,觉得耳朵有些发热,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想抱抱她又觉得场合不对,只好抿唇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