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溪一边听着她们的讨论,一边看着场地里的拍摄进度,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甚至在跑神摸鱼的时候想起应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拍摄暂告一段落,开始放饭的时候她便背着自己的包往外走,恰好在停车场碰见从房车下来的男二号蒋远,便礼貌的朝他颔首打了声招呼。
蒋远看见她倒是微微一愣,迟疑了两秒才回了她一个微笑,然后看着她矮身坐进了那辆宝石蓝的劳斯莱斯。
原来这辆劳斯莱斯真的是她的。
想到经纪人查到的资料,归云集团的董事长夫人么,难怪郑导和魏制片刘监制都对她礼遇有加,林念慈和康华珍也和她相谈甚欢。
蓝色的车身在日光下仿佛闪动着宝石一般的光芒,照得蒋远眸光异彩连连。
谢青溪从片场回到酒店,见应屿正站在窗边不知道看什么。
还没问,他就已经转过了身来,问她:“中午吃什么?”
谢青溪只好转口:“你想吃什么?”
“随便,看你。”应屿立刻就应道。
谢青溪一噎,这个回答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让她觉得无语。
她哼了声:“吃泡面,你觉得怎么样?”
应屿仿佛听不出来她这是气话,还惊讶道:“你确定?泡面没营养。”
边说还边皱起眉头来,谢青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要吃肉酱意面,你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上来,我去洗个澡。”她索性直接吩咐,接着看他一眼,“至于你,你就吃随便吧。”
说完转身就走,应屿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辜的眨眨眼。
当然没有随便这道菜,他也懒得想,直接就吃跟谢青溪一样的,吃完午饭搂着她就埋头大睡。
谢青溪睡醒的时候,应屿还紧闭着眼,睡得无知无觉,眉间有些轻微的褶痕,她端详半晌,伸手将那一处抚平。
“这就顺眼多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应屿的时差似乎还没有完全倒过来,中午特别的困,醒来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半,谢青溪正在梳妆台前化妆。
她一边画眉毛,一边从镜子里往床的方向看,因为位置的关系,只勉强能看到应屿的影子。
但她还是察觉到他醒了,便催促道:“快起来洗脸换衣服,一会儿就要出发了。”
应屿懒洋洋的应了声,盯着天花板有些发呆。
谢青溪接着道:“给严董他们送的是什么瓷器啊,我还没看呢,怎么全都包起来了?”
“为了省时间。”应屿解释一句,又说,“平板电脑的相册里有照片,你看看。”
谢青溪把眉毛的最后一笔画完,回身看向她,用故意的语气问道:“那是你的平板,我看不太好吧,会不会侵犯你的隐私?”
应屿和她对视一眼,从床上坐起来,睡袍衣襟大开,一边锁骨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牙印特别显眼,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他慢悠悠的回了谢青溪一句:“我里面藏着我太太的照片,你小心点看。”
谢青溪一噎,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回身,放下眉笔拿起口红。
应屿轻哼一声,下了床,拢好睡袍,直接进了浴室。
淅沥的水声响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谢青溪正梳着头看平板上的瓷器照片,听见开门的声音,便扭过脖子去看,见他提着领带就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梳子和平板,起身伸手接过他的领带,一边给他系领带结,一边跟他说话:“这次准备的瓷器很漂亮,还是同一个系列的,徐助真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要带去的三份礼物都是德化白瓷,由花瓶、香插和一套茶杯组成,细腻洁白的瓷器温润得像羊脂白玉,白色的牡丹、玉兰和山茶分别盛放在瓶身上,做得特别精致,香插也分别是三朵花的形状,若是点了香,袅袅轻烟升腾萦绕起来,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赏心悦目。
“茶杯也好看,干干净净的,还能透光,茶汤倒在里面肯定好看。”谢青溪笑道。
“喜欢的话家里也买一套,桂花的怎么样?”应屿低头看着她的眉眼,开玩笑说,“有了你这番夸奖,我不给徐添加奖金是不是说不过去?”
谢青溪打好领带的结,一面整理他的衣领,一面还抬头看他一眼,撇撇嘴。
“枕头风这么好用啊,小心以后大家都来我这里说好话,次数一多,你就成昏君啦!”
应屿失笑,低头小心避开她脸上的妆,亲了亲她的鬓角,声音轻快:“你有这个资本。”
回答他的是谢青溪用力的一推,“不准拿我的钱胡乱挥霍!”
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等到了严家,天都差不多全黑了,但从别墅门前好长一段路便开始灯光如昼,应屿指着不远处同样亮着庭院灯的空房子告诉她,那是他们的房子。
谢青溪还没看清楚位置,车子就停了,接着是俞女士来接人,“小溪你可算来了,我等到花都快谢啦!”
谢青溪忙回过神,笑着同她说抱歉:“出门晚了一点,累你们久等。”
俞女士一面说着来晚了要罚你喝酒,一面把她拉进门去,喊着:“爸妈,秋秋,明月,快来!”
还是第一次见到严董的父母,谢青溪和应屿忙向两位长辈问好,接着就看见两对年轻夫妻一道过来。
距离上一次在晚宴碰面已经过了两个月,当时还没开学的两位老师今天也是下了班才来的,裴三小姐还带了她家猫。
“裴鸳鸯,快跟姨姨打招呼。”她捏着小猫爪子朝谢青溪挥挥。
那是一只有着好看鸳鸯眼的白色狮子猫,谢青溪伸手将它抱了过来,笑道:“可惜我家西西只能跟你当姐妹了,不然你可以喊我妈妈。”
应屿听见这句,侧头看她一眼,有些忍俊不禁。
上一次没见到的裴三小姐和盛小姐的丈夫也见到了,趁着还没开饭的功夫,谢青溪同他们打过招呼,顺道听了几句他们在聊什么。
听到关键词是医改和这个药那个药,一瞬间心里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复杂感觉。
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还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跟着领导去参加学术会议,在茶歇时听各位医疗行业的同行在开吐槽大会。
而不是跟着丈夫来合作伙伴和朋友家做客。
还听到裴三小姐的丈夫在吐槽:“那个医保扣费就不说了,我上个月管的一个病人跑单了,留下六千多的坏账,全部从我奖金里面扣,我一个月能有几个六千啊?他这是……我把他挂心上,他把我挂电线杆上!”
他气得拍大腿,谢青溪看一眼他手腕上那块朗格表,再看看他气得要冒烟的脸,一时觉得反差巨大,差点憋不住笑。
“小溪姐。”裴三小姐突然出现,冲她招手,“来吃糖水。”
她回过神,笑着回到了太太堆里,收到了俞女士她们送给她的礼物。
一边逗着猫一边吃冰糖燕窝,没过多久有人来说可以开饭了,一行人又转去餐厅。
这顿晚餐吃得宾主尽欢,吃完饭还一块儿去看应家的新房,大家都很热情,表现在七嘴八舌帮忙规划空间用途上。
“这个花园大,你们是不是要做法式元素?到时候种一园子玫瑰,肯定很浪漫。”
“可以移栽一棵大树,在树下装上秋千,赏风景也不错。”
“秋千装在花丛里也不错……”
接着不知道哪个来了句:“你们说的这些方案,蚊子会不会很多?要预防登革热啊——”
谢青溪原本还很认真的听,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是明白了,其实大家都是随便口嗨一下。
闲逛到很晚,往回走时俞女士又跟谢青溪聊起剧组的事,说这部剧投资上亿,大家对它的期待很高,但她却莫名有些担心。
这些事谢青溪说不上什么话,只答应她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会提前知会她。
“只是不确定有没有用,你也知道,底层员工经常接触不到上层信息的。”她说着,拢了拢肩头的披肩。
俞女士叹气:“所以说嘛,尽人事,听天命。”
一路回到严家,严太太拜托谢青溪帮忙给严巧巧带份宵夜——也是今天来严家做客,谢青溪才知道这边和严家熟悉的人家,都称俞女士做小严太太。
道别后上了车,车子走远后,谢青溪才开始拆礼物。
刚扯开一个蝴蝶结,就听应屿问:“今天和大家聊得很开心?”
谢青溪嗯了声,跟他说起自己听到他们聊医疗行业的话题时的感觉,“差点以为时光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