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男人低沉的笑声,谢青溪耳尖一抖。
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她松了口气,跟在他背后进电梯,脸上的温度却不自觉的一点点在升高。
“叮——”
电梯停在三楼,应屿当先一步出去,在电梯门口和谢青溪分开走。
但在走之前,他好似不经意的回头,看见抱着他外套的妻子脸色有点发红,眼神也有些发飘,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他觉得奇怪,有点想问她怎么了,但又觉得她肯定不会说,于是摇摇头还是算了。
尽管这趟旅程几乎是半途而废,但谢青溪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新鲜时令的菌子和当地特色的腊排骨,都已经上了应公馆的餐桌。
汪姐让人炖了一锅菌子鸡汤,黄灿灿的鸡汤刚端上桌,就有浓郁的鲜香味扑面而来,鸡汤和菌子的组合直接让鲜味指数拉满。
但应屿喝了两口以后,抬头对汪姐说:“明天换个汤。”
再喝下去,他就要对鸡汤PTSD了。
谢青溪这才知道,在去海城出差之前,应屿每天晚上喝的都是鸡汤,喝了整整三天。
她忍俊不禁的抿住嘴唇,听到汪姐说:“太太让给你炖的,还有排骨汤和鱼汤没安排呢。”
应屿无奈的不吭声,在这件事上,他只能是那个被安排的。
谢青溪看他一眼,很给面子的没有当面笑出声来,提起筷子转向桌上另一盘炸得金黄的菜。
汪姐解释说:“这是脆皮炸生蚝,今天送过来的生蚝又大又新鲜,本来想用蒜蓉烤,但老杜说那样太普通了,你们都吃腻了,换个口味。”
她说的老杜,是掌管厨房的大师傅,原先有俩,都是庄女士特地请来的,一级厨师,原来是国宴大厨,在应公馆服务已经十几个年头。
后来庄女士和应乔昇旅居国外,天天吃西餐吃厌了,想念家常菜,就回来要把厨师也带上一块儿,杜师傅因为不想出国,就留了下来。
当时谢青溪和应屿新婚不久,为了培养感情和应屿上班方便,还住在市区的大平层,杜师傅每天过去给他们做饭,做好了再回应公馆。
直到一年后,大平层那边出了事,同小区同一栋楼,就在应屿他们住处的楼上那户,发生了命案,小两口连夜搬回了应公馆,杜师傅总算结束了两头奔波的日子。
谢青溪夹了一个炸生蚝,蚝肉外面裹了淀粉浆下油锅炸的,外面有一层脆脆的面衣,咬下去外脆里嫩,咸香酥脆还爆汁,鲜味十足。
最主要是吃着方便,不会脏手,哪怕个头快比半个手掌还大,谢青溪还是一连吃了好几个,觉得腻了就蘸点椒盐,味道又不一样了。
汪姐笑眯眯的给谢青溪盛汤,问她在大理吃的腊排骨火锅是什么样的,应屿在一旁慢吞吞的边喝汤边听着。
等谢青溪说完,汪姐看一眼应屿,见他没动筷子,还催了句:“快吃呀,很补的。”
应屿喝汤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妻子,见她目光先是疑惑,随即变成躲闪,努力想掩盖住眼睛里好笑的情绪。
顿时就气笑了。
要给他补补这事是怎么开始的,还不是因为她?她居然还好意思笑!
他撇开视线,夹了块炸生蚝,咬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但容易腻,明天换韭菜炒。”
汪姐还没答应,谢青溪就震惊得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目光里明显出现了紧张。
应屿立刻就爽了,眼睛眯了一下,又夹走一个炸生蚝。
汪姐忍着笑,给谢青溪盛好汤就离开了饭厅。
“那个……”谢青溪扭头看一眼汪姐的背影,确定人走了,才回头问应屿,“你刚才……开玩笑的吧?”
“开什么玩笑?我不爱开玩笑。”应屿老神在在的装听不懂,“生蚝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微量元素,锌含量也很高,多吃点不好么?不是你让我补补?”
谢青溪:“……”真是难为你说这么多字来敷衍我了!
他最后还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第一责任人,对么?”
谢青溪:“……”你直接说我自食其果得了呗:)
她想怼回去,又觉得自己嘴笨,最后抿着嘴唇有点气呼呼的喝了一口汤。
应屿眯着眼看她一下,嘴角弯了弯。
将近一周不见,睡前少不得要亲热,在这种事上,谢青溪极少会找理由拒绝。
在她看来这是夫妻之间必不可少的事,哪怕只是出于维系感情的必要。她不消耗他的精力,等着别人去消耗?
应屿大概是故意的,在她脖颈处留下很明显的一枚吻痕,没等她抗议,又迅速低头,在她大腿内侧留下了一枚牙印。
谢青溪呜咽着要推开他,不仅没成功,还在挣扎中被他有些失控的在腰上掐出了指印,最后不得不放弃。
最后在浴室的镜子里,看到自己被吻肿的嘴唇,和失神的双眼,下一秒就羞红了脸。
第二天赶紧跟汪姐说,别理这人昨天点的菜!
应屿晚上回来,吃饭时还故意逗她:“我点的菜呢,怎么不见?”
谢青溪眼皮一跳,当没听到。
平静的日子过了好几天,谢青溪脖颈上的吻痕一直没能消下去,出门去学校领考下来的证书时,还特地穿了件高领的无袖针织衫,幸好和白色的高腰阔腿裤还有白色的防晒衫搭在一起,看上去十分得体。
她请于樱吃了顿饭,好歹是一起搭档过几个月的同学。
听她说起了不少同学的去向,一部分自己找到了出路,汉服体验馆、MCN机构、婚纱影楼之类,剩下一部分比如她这样的,则是听从学校安排,进了大大小小的各个剧组。
谢青溪听完笑道:“那就提前祝你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希望早点在影视剧的片尾片头看到你的名字,造型指导于樱,听起来就很威风。”
于樱哈哈大笑:“借你吉言啦!”
俩人聊了整个下午,谢青溪同她说好有事需要帮忙别客气,这才驱车回家。
于樱在路边看着那辆火山灰色的帕拉梅拉迅速远走,忍不住感慨,也许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吧,本来就是不同阶层的人。
课程全部结束,谢青溪暂时没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第二天一早起来,杨浠就来问她:“今天看衣服您是想在花园,还是在副楼的大宴会厅?”
她忽然反应过来,哦,要订秋冬的新衣了。
每个季度惯常消费的几个品牌都会带着新一季的成衣和模特提供□□,她选好以后,品牌方会根据她的数据修改衣服的尺寸,最后配送上门。
至于去品牌专柜试衣,那是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这等于是在家里免费看秀,谢青溪选择在花园,还让人准备了饮料和果盘,一边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模特展示衣服,一边听店长介绍衣服的信息,最后翻着册子,准备把自己和应屿需要添置的衣服都挑一挑。
她笑着对对方道:“辛苦了,还要麻烦你等一下,我再看看册子。”
接着看一旁的杨浠,“带几位客人去休息一下,好好招待。”
杨浠领着人走了,就在一楼的偏厅,等厨房送了下午茶过来,他又回到谢青溪身边。
谢青溪的册子勾得差不多了,听见手机响,也没仔细看来电显示就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道惊慌失措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应太太,我是姚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家太太……”
她话没说完就哭了起来,谢青溪一愣,想起来是刘家的保姆之一,就是向语岚之前住院时陪护她的那位。
忙问道:“你们家太太怎么了?”
“太太她……”保姆抽噎的声音顿了顿,才继续道,“太太寻短见了,从楼上跳下来,都怪我没注意……”
向语岚跳楼了?
谢青溪惊得立刻站起身,小桌子被她撞了一下,笔和册子掉到了地上,连果汁杯都差点撞翻倒地。
第18章 第十八章(三合一)
午后的应公馆后花园蝉鸣声细细, 刚刚结束了一场私人服装秀,重归的宁静悠闲持续不到五分钟,就被一通电话打破。
紧接着是掉落的纸笔, 和差点倾倒的果汁杯,临时搬过来的小桌子在女主人大幅度的动作下,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但谢青溪完全没理会, 急急忙忙的问:“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叫救护车没有?报警没有?你们家刘总呢, 悠悠呢,都不在家?”
在对方紧张的抽噎声里,她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从大理回来之后, 向语岚准备向丈夫提离婚,在那之前她再次询问女儿,爸妈离婚了你跟谁,刘颂悠的回答和第一次一样, 不愿意。
保姆说她听得清清楚楚,“小姐说太太这样会让她丢脸, 她的同学都没有父母离婚的,太太就问, 如果我一定要和你爸离婚,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刘颂悠说如果一定要这样,她选择她爸, 因为:“你又不上班不挣钱,我爸分给你多少,以后都会坐吃山空, 可是我爸几十亿家产, 公司不倒闭他不破产,以后就会更多, 我跟你走了,这些家产岂不是便宜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