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联系的都是团队老大,确定好以后,老大会招人,谁有空就谁去,没空,或者不想接,就不去了,合同都是一部戏一签。还有,蒋老师的群里每天都有人发招聘信息,需要的就可以联系对方,别人的是不是这样不清楚,反正我们学校这边是这样。”
谢青溪告诉应屿,有些剧组找化妆师根本不会对外招聘,都是介绍熟人,“像这次王薇导演的这部戏,原来他们找的妆造大师傅是另一个,人家没空,就推荐了蒋老师。”
应屿认真的听着,哦了声:“冒昧问一下,你的工资?”
“……三、三千……一个月。”谢青溪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急急道,“只是第一部戏,没经验,以后就好了,工资是会涨的!”
应屿啧了声:“怎么涨?”
“积累工作经验嘛,从现场小助,到二助,再到主盯,然后到在家出妆的三化,二化,主化,工龄越长,经验越多,工资当然会水涨船高,小助工资低是因为没有经验,要是工作能力强人够机灵,第二部戏就可以当二助了。”
应屿听完哦了声,又问:“二助工资多少?”
这回谢青溪声音不虚了:“据说有六七千呢。”
应屿顿时沉默,过了十几秒才问:“那什么主……主什么呢?”
“主盯啊,肯定八千往上了,一万多也是有的。”谢青溪说着叹口气,“不过要拿到这么多钱可没那么容易,主盯要负责的事可太多了。”
应屿不关心这个,只问:“要升到这个位置,大概需要多久?”
“普通人……”谢青溪在心里数了数,“四五部戏就可以了,慢的话就不好说了,有的人都七八部戏了,还不敢去接主盯的业务,如果按照一部戏三个月来算,一年是四部戏,快的话是一年,慢的可能要两三年吧。”
不过实际来看,并非每个化妆师都会按照这个时间线来发展,一是每个人的实际情况不同,二是很多剧组的拍摄周期没有这么长,有的网剧只拍四十天,而短剧很可能只拍一周或者十天。
制作成本越小,越是要压缩拍摄时间。所以有些化妆师虽然入行时间不长,但实际上工作经验已经相当丰富了。
又或者像谢青溪这样,有资源,入行接触的第一个组就是知名导演知名主演的大制作,自己也有背景,肯定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去熬资历。
“反正各有利弊吧。”她最后总结道。
应屿听得有些发晕,这不是他了解的领域,听完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嗯了声。
好半晌才说了句:“那就祝你早日……拿到和咱们家保洁阿姨一样的工资。”
应公馆就连保洁阿姨都有到手□□千的工资。
谢青溪:“……”哇!这人好讨厌!
她沉默许久,默默地翻了个身,往床的另一头挪过去。
才挪到一半,就被应屿扯了回去,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才刚碰到人,就被捏住了手腕。
温热的唇印在她的手腕内侧,吻了一下又一下,带起一阵很细微的痒意,谢青溪一愣。
他同样温热的呼吸也喷洒在手腕上,谢青溪觉得那一块皮肤的温度似乎格外的高,已经变成了滚烫,她下意识要把手缩回去。
可是应屿不让。
他紧紧捏住谢青溪的手腕,接连啄了好几下,明明动作这么强势,充满了控制欲,可是亲吻却细密柔和,像是在克制什么似的。
谢青溪觉得手腕上的温度穿透了皮肤,一点点钻进她的心里,让她忍不住浑身发软。
“……应屿?”她小声的喊他名字。
下一秒男人就将她的手臂压在了她的脸侧,整个人覆盖上来,将她严严实实的包围住。
是暌违了好些天的夫妻生活。
谢青溪动情得厉害,整个人贴在应屿怀里,脚趾头都蜷缩起来,要紧紧咬住嘴唇才能勉强将到了嘴边的声音咽回去。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应屿和她说话:“以后不准用不想活了和离婚来威胁我,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她一愣一惊,猛然回过神来,讪讪的往他怀里挤了又挤,有些讨好的主动亲上他的喉结。
谢青溪要出去工作的事,第二天就在家里传开。
应公馆上上下下都有些想不明白,杨浠问她:“您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去工作?”
家里头事情一大堆,她还觉得没事干?
“家里有你们就够了。”谢青溪道,“我出去玩玩。”
她和应屿吵架的内容必不可能让他们知道。
但明眼人如杨浠和汪姐,还是一下就猜到了他们前几天矛盾的根源,九成就是因为这事。
杨浠小声的问:“您出去了,先生怎么办?”
在他看来,其实应屿是相当依赖他太太的,只是不知道当事人自己有没有察觉到。
谢青溪耸耸肩:“不是说了吗,家里有你们啊,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笃定模样,杨浠不好再说什么,只暗暗祈祷最好是像她说的那样。
应屿对剧组的工作完全陌生,但因为谢青溪马上就要进组,所以他上网查了一下。
什么拉大夜,什么早晨三四点起来化妆,什么盒饭难吃,后来竟然还刷出来化妆师猝死的新闻,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不懂,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好好的自在日子不过,要去干这个“到手一千八,天天笑哈哈”的工作。
但就像谢青溪想的那样,木已成舟,没有回头路了,这个剧组不管他多么不愿意,谢青溪都肯定要进了。
他实在忍不住,打国际长途跟庄女士吐槽:“您说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管她想什么呢。”庄女士安抚他,“没事哒,人都是要吃过苦才会长大的,你当年在基层混的时候,难道也觉得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不直接空降集团总部吗?”
应屿一噎:“……这能一样吗?我当时是为了了解基层工作,不至于以后被人蒙骗。”
“有什么不一样,都是去吃苦,区别是你是必须吃,她是自己找来吃。”庄女士不以为意,“你不让她去,她就会一直美化那条她没走过的路,与其这样搞得这件事成为彼此心里一根刺,不如让她去经历。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再说,说不定她未来也能有一番成就,做出自己的成绩来,你觉得颜画怎么样?顶级化妆师,身价早就过亿,在影视圈和时尚圈谁不尊重她?小溪很聪明的,未必做不到这个高度,不好么?”
应屿静静地听完,叹口气:“太辛苦了。”
“不要你觉得辛苦,要她觉得辛苦。”庄女士笑了声,声音慢悠悠的,“她觉得撑不下去了,自然就会回来,前提是,你能让她毫无负担的回来,家里住得不舒服,小猫跑了就不会惦记着回来了。”
应屿一时沉默。他听懂了庄女士的提醒和告诫。
半晌才淡淡的说了句:“您放心。”
这次通话的内容应屿和庄女士谁也没有告诉谢青溪,她在进组前的最后几天里,一直在收拾行李。
化妆品护肤品化妆包,防晒衣防晒霜帽子遮阳伞,衣服特地挑了不显眼的款式,多是方便行动的运动服。
“烧水壶带上吧?酒店的水壶不知道干不干净。”汪姐道,“这是新的床单和被套,要住好几个月呢,还是用自己的舒服。”
说完又问谢青溪:“拍摄地点在哪儿啊?”
“在林洲。”谢青溪回答道。
汪姐眯着眼睛想了想,“哎哟,好远哦,那边的饭菜跟我们不同口味,你吃得惯吗?”
“应该没事。”谢青溪应道,笑眯眯的将备用的鞋子收进行李箱。
应屿靠在大衣帽间的门边,看着她忙来忙去乐不思蜀的模样,觉得既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这种无奈和惆怅很难用言语说得明白,他选择了在夜里报复他的妻子。
谢青溪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一开始还好,后来就受不了了,可是又没办法拒绝,问就是:“你一走几十天,有的是时间休息,不差这几天。”
谢青溪知道他还是不高兴,只好放软了身段去安抚他,睡着了都在期盼离家的日子赶快到来。
距离七月结束还有一周的时候,到了谢青溪出发的日子。
出发前一天,蒋文悦特地给她发信息,再次提醒她集合的时间和地点,这次她们是一起过去的。
一大早汪姐就让厨房准备了汤圆,让谢青溪吃了一碗才可以走。
“路上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谢青溪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到还是老实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