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樱用尖尾梳将她的头发梳顺后分为前发区和后发区,再将后发区头发分为上下两部分,用夹子夹住头发暂时固定好。
然后扶着她的头看向镜子里的她,问道:“我给你梳个倭堕髻那种的好不好?蒋老师说这个发型是唐代贵族少妇的造型,刚好合适你诶。”
蒋老师是他们这个班的带班老师蒋文悦,也是学校创始人颜画的大弟子,是一位在业内颇有名气的造型大师傅。
谢青溪闻言笑着应了声好,“我也觉得那个发型很好看。”
这是一种单边式发髻,发髻会偏向一侧,要掉又不掉,比起对称式发髻,给人的感觉要妩媚许多。
后发区的上面部分要编成辫子盘起来,方便一会儿垫发包,谢青溪刚把一个卡子举高过头递给于樱,就听到手机嗡的震动了一下。
她拿过手机打开一看,竟然是应屿发来的。
她惊讶到连忙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这个点正是工作时间,他怎么会给她发信息?
难道是又觉得哪里不舒服了?谢青溪心里一提,忍不住有些紧张和忐忑。
甚至有些埋怨,看吧,让你逞强,让你不好好休息,再不舒服都是你活该!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都想好回去以后要怎么批评这人了。
他不会说话不爱说话都没关系,反正耳朵没聋,能听到就行!
可是点开信息详情,先看到的却是两张图片,图片里是同款的一黑一白两个小号戴妃包,极经典的款式和颜色,适合绝大多数场合。
以及一句:【是让人送回去,还是等我下班带回去?】
谢青溪一愣,心里的吐槽都停了下来。
嗯?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发个包的照片?
谢青溪一头雾水的反问:【新的?】
应屿看到她这条回复也一头雾水,不然呢,咱们家这条件,买包还买个二手的?
看不起谁呢!!!
应总有点不高兴,但也只是抿了抿嘴角,回了个嗯。
谢青溪看到回复,心想应该是哪个合作方送的吧,兴许是不知道送什么他才会喜欢,于是选择送女眷用得上的,戴妃包这么经典的款式,闭眼买都不会出错。
于是她笑眯眯的回复应屿:【帮我说谢谢。劳烦你下班顺便带回来吧,我现在不在家。】
应屿没来得及奇怪她前半句话的意思,而是问她在哪里。
等听说她今天化妆学校有课,一时心血来潮,又或者是受到买包这事的后续影响,他突然来了兴趣,问谢青溪:【老师教了什么?】
谢青溪这下更懵了,她上过这么多课,这还是应屿第一次感兴趣她学的具体内容。
以往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找的老师靠谱吗?
学费贵没关系,但老师不靠谱不行,有钱人也拒绝当冤大头的。
但谢青溪基本不会拒绝应屿的任何要求,他想知道什么,她当然知无不言。
实话实说的告诉他:【这几次课老师教的是唐风造型的梳化,今天是练习发型部分,我搭档的同学要给我梳个参考了倭堕髻的单边式发髻。】
信息发送以后她抬头看一眼镜子,看见头顶已经垫好发包,发髻有了点雏形,便干脆拍了张照一起发过去。
应屿看了觉得很有意思,让她待会儿梳完了再发一张。
谢青溪:“……”你上班不认真,扣工资!
但她还是应了声好。实在是新鲜,他以前从不关心这些。
见她又发信息又拍照,往她头上加假发片的于樱很好奇,“小溪姐今天业务这么繁忙啊,是小姐妹邀请你去下午茶吗?”
相处已经两个多月了,班里的同学不仅知道谢青溪跟颜校长有关系,还知道她家里很有钱,这就是个出来打发时间的富太太,跟她们完全不一样。
她们来学化妆,更多的是想学一门手艺,以后从事化妆师这一行。
去影楼也好,去直播公司也好,化得不好人家也不要你,还有就是去剧组,这一行多是人带人,就是老师带学生,在熟人圈子里互相介绍,谁有空谁去。
而颜画形象设计艺术学校?正是一个可以提供这样的机会的平台,因为创始人颜画和学校几位老师都是影视剧组很常聘请的造型顾问和大师傅,有的是工作资源提供给学生。
但谢青溪不需要考虑这些,于樱跟她比较熟,问过她怎么会想来学这个,她直言相告:“在家太闲了,找点事打发时间。”
所以如果有事,她就请假不来了。
改天问她为什么请假,她的回答很可能就是有聚会,夫人外交,维护各家关系,不去不合适。
谁也不知道真假,但次数一多,信的人就多了,于樱偶尔会用这事调侃她。
谢青溪脾气好,也不介意这样的调侃,闻言笑眯眯的应道:“不是,是我先……是我老公发来的,问我在不在家。”
“姐夫这么关心你哇。”于樱一边将发尾和发卡隐藏好,一边表示,“真好,羡慕,这就是爱情吗?上班还不忘记关心老婆。”
谢青溪听了一愣,旋即失笑。爱情啊,她也不确定她和应屿之间有没有,但亲情一定是有的。
不过小姑娘嘛,正是对爱情满怀憧憬的时候,她说是就是吧。
这个单边式发髻最后要用到一个L形假发包,固定在头顶以后往左侧倾斜,右边再加假发片,均匀的包裹住发包,整理好之后插戴上首饰就算完成了。
首饰挑了一只铜鎏金的桃花簪,和一把晴水色的玉梳,看上去很有几分雅致。
谢青溪往镜子里端详了一下,让于樱给她拍照。
于樱笑嘻嘻的调侃说:“不会是要给姐夫看的吧?”
她抿着嘴唇笑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照片拍好了,谢青溪直接发给应屿,还拍拍他。
下午五点十五分,徐添进去送文件,发现他老板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眼舒展,甚至还隐有笑意。
第二次了!刚才来就见到一次。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好消息。
徐添嘀咕归嘀咕,但没好问什么,上前将文件递过去。
应屿放下手机,抬头对他说:“还有吗?都拿来,我今天想早点下班。”
徐添微微愣了两秒,旋即立刻应好。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一到,他就看见董事长从办公室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两个眼熟的袋子。
哦,懂了懂了,是要赶回去给太太送上礼物。
“董事长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徐添送走老板,也喜滋滋的跟着下班了,真是一个难得轻松的好日子。
但应屿回到家,却没看见谢青溪,刚要问,杨浠就告诉他:“泰丰刘总的太太请太太吃饭,还没回来。”
应屿眨眨眼,少有的妻子没来迎接他回家的时刻,他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失落。
第06章 第六章
云上会所三楼,某间包厢门口,两位服务生正在低声说话。
“刘太太点的酒怎么还没送进去?”
“应太太刚交代先别进去,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少打听,做我们这行的,最要紧是口风紧,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一副过来人的前辈语气,对方连连点头应是。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里面的动静,因此他们听不到刘太太呜呜的哭声。
可谢青溪能听到看到呀,她看着哭得伤心极了的刘太太,有些手忙脚乱的无措。
“语岚姐,先别哭……再哭就哭坏了,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刘太太向语岚,傍晚六点多打电话将她叫出来,说有事,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谢青溪连忙就来了。
结果刚见面她就开始哭,稀里哗啦的眼泪流了满脸,坏了的水龙头似的,一哭就是一个小时。
谢青溪被她哭得从一开始错愕怔愣,到后来的心惊肉跳,怀疑是不是刘家出了什么事。
她和向语岚认识已经很久,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十二三年。
刚认识那会儿,她才十六七岁,小姨庄女士请人喝下午茶,把她带上去散心,那时向语岚也很年轻,二十多岁,和刘总生的女儿才两三岁大。
介绍的时候,庄女士还说:“你们也没差多少岁,居然就差一辈了,这让我们小溪喊阿姨怎么喊得出口。”
向语岚就笑道:“那就喊姐嘛,我喊您庄姐,小溪喊我语岚姐,咱们各论各的。”
本来是开玩笑,但那时候谢青溪年纪小,虽然爹妈没了,但被庄女士护着,单纯到有点傻里傻气,还真就当真了,聚会散的时候真跟人家说语岚姐再见,大家被都得笑成一团。
但她也因此和向语岚关系密切起来,后来她和应屿结婚,离开庄女士的羽翼之下,以应太太的身份开始行走于陵城的豪门贵妇圈时,就是向语岚带的她。
主动张罗聚会,将她介绍给大家,说这是她妹妹,以后可要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