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随后变成视频通话邀请,她满心疑惑的立刻接通。
镜头晃动两下过后视野变得清楚,谢青溪先是看见家里大客厅墙上的装饰画, 接着才是穿着一身黑色条纹家居服的男人,和他腿上趴着的大白猫。
应屿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 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猫,看视频接通了, 先问了句:“吃了么?”
谢青溪一囧:“……吃了。”
真是好经典的问候,但是放在夫妻之间……应董您就不觉得哪里奇怪吗?
应屿嗯了声,镜头一偏, 懒洋洋的声音继续传来:“看看你崽,开始换毛了,每天都在脱发。”
说着手在猫背上一抓, 再摊开手掌, 满手都是猫毛。
“西西要变成小秃子了呀?”谢青溪有些忍俊不禁。
听到她的声音,大白猫立刻抬起头四处寻找, 耳朵动了两下,谢青溪看到,忍不住叫它:“西西,这里。”
它终于找到方向,应声而来,用鼻子碰了碰手机屏幕,发出一声喵呜的叫唤。
谢青溪听了心里一软,刚想说什么,就见应屿把手机拿开了,“好了,还有正事。”
谢青溪:“……”这人肯定是故意的!
应屿将镜头对准自己,看到屏幕里的人眉头皱着,嘴角有些往下撇,便故作不解的问:“怎么这个表情,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你这是故意装傻。”谢青溪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提高声音,“说吧,到底有什么正事?”
应屿刚要回答,就听池南雪道:“你们俩能不能先不腻歪?让我先把要紧事说完好不好?”
应屿一噎,皱着眉啧了声,谢青溪忍俊不禁,问道:“阿雪有什么事啊?”
“嫂子,家里的榴莲运回来了,姨妈说先给你寄几个过去,剩下的拉我那儿卖了。”池南雪一面说话,一面抢走应屿的手机。
他说的姨妈就是庄女士。
谢青溪最后只看到应屿伸长的手,想起尔康手的表情包,顿时有些乐不可支。
“这批是大马的果?”谢青溪边笑边问。
庄女士很爱吃榴莲,谢青溪受她影响,也对榴莲颇为喜欢,因此应乔昇干脆在大马和泰国的榴莲庄园里认栽了几个品种的榴莲树,哪怕是每个品种只有一株,也足够让她们整个夏天都榴莲自由了。
池南雪应了声是,将手机镜头对准客厅的空地,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个头不一的榴莲,他看了一下其中一个果柄上的标签,“这是猫山王。”
接着看另一个:“这是红肉。”
说着转向另一箱,扒拉一下:“这也是猫山王,哦,还有一个黑刺,黑刺基本没有了,下一批得到十一月份。”
泰国盛产的金枕、托曼尼和干尧,早在五六月份时便已经运回来,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那不要多,每个寄一个过来就行了,多了吃不完,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谢青溪笑着道。
下一句便立刻转到别的话题:“阿雪,我听小姨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呀?”
“我妈说的?”池南雪一面让杨浠找人来打包榴莲一会儿寄走,一面同谢青溪吐槽,“我妈可真是个大漏勺,什么消息到了她这里都捂不住。”
“小姨也是为你高兴嘛。”谢青溪笑眯眯的继续打听,“听说是你同学,也是我们陵城人吗?”
池南雪爽快点头承认:“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是以前就喜欢人家的么?”谢青溪接着问。
池南雪再次大方应是,应屿立刻就问:“你小子早恋?”
“我可没有,人家都没接受我。”池南雪立刻否认,还反问应屿,“你读书的时候,就没对哪个女孩子有过好感吗?”
谢青溪闻言,立刻使劲往屏幕里瞧,想要看看应屿的表情,可惜什么都看不到,连他一片衣角的影子都没找着。
她第一次对自己不在家感到遗憾。
啧,没能当面吃我们应董的瓜,真是太太太遗憾啦!
但应屿表示:“当然没有,我有很多事做,哪有空喜欢什么女孩子,幼稚。”
说完哼了声,听上去充满了不屑。
谢青溪忽然想到不久前他跟她说起的往事,他在少年时代曾经对车极为钟爱。
一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池南雪听见,回头问她:“嫂子你不信吧?我也不信,肯定是因为你在,他不敢说真话,啧,男人。”
“应该不是。”谢青溪乐不可支的应道,“你哥那会儿估计满心满眼都是因为未成年所以不能开的跑车呢,它的女神是迈凯伦,不是人。”
池南雪:“……”
他手机一转,应屿无奈中掺杂着不好意思的脸孔便出现在了屏幕里,谢青溪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
隔着那么远一段距离,又是小小的手机屏幕,可应屿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谢青溪的模样。
看着她笑倒在沙发上,眉眼舒展的样子,忽然觉得回忆里的旧事似乎确实有些好笑。
于是也忍不住笑起来,那点轻微的不自在就这样被吹散了。
家里的佣人将打包好的榴莲撞进泡沫箱打包好,汪姐跑过来让他们去厨房拿其他东西,池南雪则是追问到底是哪辆车。
“快,钥匙给我,我开出去转转。”
话音刚落,庄女士和应乔昇从外面回来了,见他们正跟谢青溪视频,立刻过来打招呼,家里一时间十分热闹。
这份热闹也感染了谢青溪,让她忘却了应屿离开后,那种让她不习惯的、满屋子到处都是的寂静和空荡。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不习惯和应屿分开,感觉像是突然少了点什么。
这种感觉过了好几天才彻底消失,她又开始适应只有一个人的生活,每天忙忙碌碌的开工收工,只是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今天谁坐我车回去呀?】
临近收工时间,谢青溪在工作群里发了这么一句。
大家现在对那辆迈巴赫57SCoupe正是新鲜好奇的时候,开是不敢开的,怕给人家弄坏了赔不起,但坐是肯定没问题的,于是每天都有好奇的人收工的时候想蹭车。
谢青溪也能理解这种好奇心,于是每天都在剧组的大群里问一句,谁要坐车回去,会开的想开也行。
迅速集齐三位乘客,等收工的信号一来,立马开始收拾东西。
“蓉姐,我先走啦。”她声音轻快的同赵蓉打了声招呼,走到门口又退回来,问道,“喜欢吃榴莲吗?”
“喜欢啊,怎么了?”赵蓉笑着反问。
“家里寄了榴莲过来,晚上去你那里给大家开?”她眨眨眼示意道,“大马来的哟。”
赵蓉秒懂,点点头,笑嘻嘻的冲她拱拱手道了声谢。
等她出了门走远,一旁清洗粉扑的孟静才笑着跟蒋文悦低声道:“应太太现在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变活泼了是不是?”蒋文悦笑着自问自答,“也许她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以前我们接触不多才没发现,现在天□□见口晚见面,相处熟悉了,所以她才表现出来。”
一个人再怎么要注意仪态,也不可能时刻端着,一旦熟悉了环境,觉得是安全的,就会松懈下来,露出本性。
——但她只说对了一半。
如果应屿在这里,就会告诉她,是谢青溪的情绪变好了,变得比在家时更加平稳,而且在向着开朗的方向前行。
就像是一张皮肤屏障破损的脸,在使用过各种修复方法之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修复产品,脸不再那么敏感,屏障逐渐恢复,甚至在向着变厚的方向进展。
这是应屿很乐于见到的变化。
上了车,谢青溪一面启动车子,一面笑道:“我们先去取个快递。”
“小溪姐买了什么东西吗?”坐在后座的梳妆组小姑娘问道。
谢青溪说不是,“家里寄了点东西过来,对了,你们喜欢吃榴莲吗?”
有人说喜欢,有人说不习惯,但是做成榴莲千层或者冰面包之类,又能接受良好了。
接着就有人说:“我们要去买吗?五六月份那会儿,开榴莲盲盒可火了,我还没开过呢。”
谢青溪听了就说:“那一会儿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运气怎么样。”
“好呀好呀,我们取完快递就去超市吗?”
当然不用,快递就是榴莲,当天晚上剧组工作人员居住的那层楼格外热闹,动不动就传出“耶!我赢了”的欢呼和“这不科学”的惊叫,鬼哭狼嚎的持续了半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