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轮到应屿惊讶的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又重新抿住。
随即耳尖肉眼可见的开始变红。
谢青溪又眨眨眼,还是没有揭穿他。
反而是应屿因为心里不自在,显得有得局促起来,连坐姿都透着若隐若现的僵硬。
好在他的尴尬没能持续太久,随着应公馆熟悉的黑色雕花大门出现在视野里,他回到了他的绝对舒适区,一草一木,就连空气都是他熟悉的,终于可以逐渐放松下来。
车子停稳,杨浠立刻上前帮忙打开车门,笑着对谢青溪道:“太太,欢迎回家。”
“好久不见,你们都好吧?”谢青溪有些激动,虽然还不到一个月,但真的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家了,她在通往主屋的阶梯上步履匆匆,“爸妈他们呢,都在家吗?”
应屿看着她如今一点都不“稳重端庄”的背影,不由得失笑,干脆自己去提她的行李。
等他放好行李,换了衣服下来,在偏厅门口碰见送果盘出来的杨浠,叫住他:“安排美容师晚上过来一趟。”
说完往偏厅里走,刚进去,就听见庄女士在吐槽自己:“阿屿也真是的,你又不是他下属,就一个晚宴也把你折腾回来一趟,不够累人的。”
谢青溪还没来得及解释说这是自己事先答应过的,就听到应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太外交不带太太,带妈去您觉得怎么样?”
庄女士一噎,那她更不乐意了,算了算了,还是劳累一下别人好了。
谢青溪抿着嘴唇有些忍俊不禁,庄女士认真打量着她的眉眼,笑着问起她在外面的生活。
尽管知道一定存在报喜不报忧的成分,但她眉眼之间的舒展是真实的,确实没有丝毫勉强,庄女士觉得这就够了。
她笑着道:“看你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出去工作也好,工资多少不要紧的,重要的是能和人打交道,有人说话聊天,热闹点。”
谢青溪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让您和爸担心了。”
一旁给应屿倒茶的应乔昇闻言,抬头摆摆手,不在意道:“这不都是爹妈该做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完把茶递给应屿,问起了公司的事。他虽然已经退出公司多年,但偶尔有时间,还是会过问一二。
没过多久,就在庄女士忍不住想要打断他们时,汪姐来说可以开饭了。
“今天菜多,早点吃啊,省得不消化。”汪姐团团转的把大家安排好,最后嘱咐谢青溪,“你可要多吃点,哎哟,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谢青溪一囧,别人家都是有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他们家却是有种瘦是汪姐觉得你瘦。
难得一家四口一起吃饭,饭桌上热闹许多,庄女士一边吃着应乔昇给她夹的蒸鱼,一边眉飞色舞的跟谢青溪说起在英国看秀时遇到的趣事。
应屿跟往常一样,安静的吃着饭,明明是熟悉的场景,但又觉得哪里分明不同。
他抬头看了眼旁边的谢青溪,见她听得认真,眉眼间笑意盈盈,忽然愣了愣。
好像以前爸妈还没长居国外时,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可以看到,谢青溪和母亲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他接着又想起在林洲时,那天晚上他们熬夜闲聊,她红着眼睛委屈的问他:“你以后,能不能跟我多说说话?”
那时他只想,他们之间缺少交流,所以彼此了解不够,她才会不安,对他少了信任。
但此时此刻,应屿却忽然意识到,原来谢青溪之所以想他多说说话,另一个原因在这里。
这个宅子太大了,她能完全放心与之无话不谈的人太少,少到只有他一个,而他却如此沉默,才让她心情更加郁结。
应屿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发堵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沮丧又难过的情绪。
他管得好偌大的企业,拿得下那么多硬骨头似的项目,却拿自己的妻子没办法,完全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在做她丈夫这件事上,他实在是差劲至极。
因为聊起来了,所以饭就吃得慢,应乔昇也加入到两位女士的闲聊中,气氛更加热闹,谢青溪直到吃完饭往回走了,才发现他似乎格外沉默。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她挽着他的胳膊,纳闷的问道。
应屿摇摇头,“没有。”
谢青溪打量着他的脸色,眨眨眼:“那就是不开心了?”
“为什么呀?”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吃饭前看着还挺高兴的呀?
应屿先是低头看见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再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一如既往那么柔和的目光里盛满了关切和疑惑,他心里忽然酸胀起来,连声音都跟着变得紧绷:“我在想……难怪会有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说法。”
谢青溪一愣:“怎么突然想到这儿了?”
连廊上灯光明亮,照在她的脸上眼里,应屿看了觉得有几分刺目,以至于他不敢再看,匆匆别开了脸。
半晌才叹了口气:“结婚这么多年,我才发现你喜欢热闹,喜欢跟人聊天,但我……小溪,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失败的丈夫?”
他说完,回过脸去看她,目不转睛的模样十分紧张。
谢青溪忍不住啊了声,才反问道:“是因为吃饭的时候我们都聊得很开心吗?”
应屿点头:“想起你跟我说,让我多跟你说说话。”
谢青溪闻言笑起来,嘴角扬起来,下一刻又抿住,像是想要严肃起来,但却做不到。
“你还记得呀……”她看着应屿的目光变得欢喜起来,看得应屿一阵脸热。
他有些讷讷的问:“难道不该记得么?”
谢青溪连连点头,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高兴极了,哎呀,我老公什么时候这么手足无措过呀?像个毛头小子。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捧住他的脸,笑吟吟道:“没关系,大丈夫不拘小节嘛。”
应屿回道:“一屋不扫,还想扫天下,那是妄想。”
谢青溪嗤一下笑出声来,见他紧抿着唇不想笑,也赶紧忍住了,清清嗓子:“既然这样,等从容城回来,你陪我去看看语岚姐,好不好?”
她难得提要求,应屿立刻点头应好。
谢青溪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拍拍,声音温软:“屿哥,你很好啦,以后还会更好的。”
应屿的眼睛一酸,抬手回抱住她,低头在她脖颈上蹭了蹭。
走在前面的庄女士和应乔昇发现他们突然不见了,回头便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样子,影子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
应乔昇有些得意看一眼妻子,“看吧,我就说,还是知根知底的姑娘好吧?”
“那是因为我外甥女本来就好。”庄女士翻他一个白眼,扯着他赶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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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溪回到陵城的第二天一早,就和应屿出发去容城了。
这次去容城,主要是去谈归云集团和淮升国际的合作,次要是参加一场慈善拍卖晚宴。
这场慈善拍卖由国内著名的时尚刊物《Beauty》发起,会在每年的下半年举办,邀请众多社会名流共襄盛举。
说起来这次的晚宴历史也相当悠久,已经有个小二十年了,随着杂志在时尚圈的地位日渐抬升,晚宴红毯也愈发星光熠熠。
但谢青溪却从来都没参加过,慈善的事,并不需要参加某一场特定的拍卖晚宴才能做得。
何况这些事并不需要她操心。
“你以前来参加过么?”她好奇的问道,边说话边调整了一下腰上靠着的靠枕。
陵城和容城离得不算很远,开车走高速大概三四个小时就能到了。
如果是往常谢青溪完全能坐得住,但今天她像是身上长虱子似的,不停地动来动去,总觉得不舒服。
应屿看了忍不住嘴角一抽,脸上不禁有些发热——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舒服,因为他就是罪魁祸首。
“……前年来过。”他应了句,接着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要帮你按按吗?”
谢青溪靠在柔软的靠枕上,歪头直勾勾的看着他,直到看得他开始尴尬了,才应了声:“好啊。”
应屿松口气,看她朝自己这边挪过来,还伸手拉了一下。
谢青溪跌进他怀里,下意识伸手抵住他胸口,忽然想起来:“你还疼不疼?”
“……没事。”应屿嘴角一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青溪会有这个习惯,但他知道,他家太太最残暴可能就是就是这个时候了。
谢青溪见他满脸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一偏就伏进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