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禧没反应过来, 以为他说快递柜满了,没空位置了。
带着起床气去门口签收,这一看更懵了,门口楼道都被占满,快递员拿着一沓面单让她签字。
周禧看了看寄件人的名字“秦朗”, 签收前先给他打了个电话:“什么鬼?”
秦朗人还在机场,正要飞来沪市,听说快递比他先抵达, 道歉说:“计算失误, 我以为要下午才到的,你先帮我收了啊。”
周禧:“你为什么要打包这么多个件, 放一个箱子里还不行?”
秦朗:“分类装的呀,放一起怕碰坏。”
周禧:“不对,这不是重点, 你为什么要寄到我这里?”
快递员已经都扫码完毕了, 二十多个快递, 催周禧签字。
周禧没办法, 先挂了秦朗的电话, 打算等他到了再跟他对线。
箱子挡在门口,周禧觉得碍眼,但也没多此一举地搬回家里——谁答应他住自己家了啊?!
秦朗在午饭前赶到周禧家, 一进门就开心地把女人抱起来举高转圈。
周禧吓得尖叫,捶着他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板起脸指着门口那堆箱子问:“你在沪市没有家吗?”
秦朗认真点头:“嗯,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周禧:“滚蛋,现在不是肉麻时间,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不习惯跟人住一起,你把这些送你家里去。”
秦朗装傻:“你说我爸妈家吗?他们房子在岛上啊,我住那里上班不方便。”
周禧:“那你就去找房子,租个离机场近的,还能节省通勤时间。”
秦朗看她态度坚决,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心里有点堵。
他委屈巴巴,拉着周禧的手问她:“那能先暂时住你这边几天吗,我找找房子,总不至于让我去住酒店吧?”
那当然不至于,周禧点头,但丑话说在前面:“你要好好找哦,不可以假装答应我,但其实想赖在这里。”
小心机被戳穿,秦朗不自在地假装生气:“我至于吗?不说了,我先去洗澡。”
她家衣柜里有他的睡衣,秦朗拉开柜门拿衣服去洗澡,看到挂得满满的衣架,想着她这里确实没什么空间给他了。
心情郁闷,冲澡的时候也有些走神,都没觉得水凉。
过了没几分钟,周禧敲敲门,没等他应答就推门进来,手里握着个电热水壶,嗔怪地问他:“你冷水洗头啊?也不怕感冒。”
秦朗把淋浴关了,伸手抹掉玻璃门上的水珠,跟站在外面的周禧对话:“热水器坏了?我说怎么半天了水也不热。”
周禧看傻子一样看他,“刚才跟你说了啊,你没听到吗?赶紧冲一下泡沫,擦干出来,我再帮你洗洗头。”
秦朗直接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大剌剌地走出来,拿过架子上的浴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围在腰上打了个结,盯着那个小热水壶,“怎么洗?”
周禧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个脸盆,给他调了一盆温水,又拿出来一个浇花的水壶放在台子上,“来吧。”
秦朗看着那个水壶,觉得好笑:“这能用啊?”
周禧催他:“你快点吧,一会儿要感冒了。”
秦朗弯下腰,把已经湿了的脑袋扎进那个脸盆,自己打好洗发露,顶着一头泡沫,等周禧用那个水壶倒温水给他冲干净。
水壶的莲蓬头有很多眼,洒出来的水流细细柔柔淋在他脑袋上,周禧一手浇水,一手替他擦泡沫,手指穿插在他头发里,轻轻按摩他的头皮。
他就像一朵被水浇灌的花骨朵,砰砰砰地开放,之前的郁气一扫而光,闷声跟她说:“对,我就是打算把自己弄生病,然后赖在这里。”
周禧水壶里的水浇完,换条干毛巾包在他头上,摇摇手指头:“那你的小算盘可打错了,你要是感冒,我立马把你踹出去,绝不给你一分钟传染我的机会。”
秦朗直起身,拿掉毛巾,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插上,在嗡鸣声里向周禧传达自己的不满,“冷酷无情的女人,果然得到了我就不珍惜了。”
周禧一直倚在旁边看他,等他头发吹干,身上也不再潮湿,她才凑过去从侧面抱住他,“才没有。”
秦朗抬起一只胳膊,把她搂在胸口,“你亲我一口,不对,亲十口,我就不生你气了。”
周禧诧异地仰起头看他:“你生气?你为什么生我的气?”
秦朗:“你知道为了能跟你睡一张床,我做了多少努力吗?”
费劲巴拉地转来沪市了,结果女朋友说不喜欢跟人一起住,上哪儿说理去。
周禧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没怎么努力啊,哪次你来敲我家门,我不让你睡?”
不是那个意思,但她惯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贴着他蹭来蹭去的,围在腰上的浴巾被蹭掉在地上,她揉着他哄他,“我觉得太快了,我们慢一点好不好?”
秦朗低头吻她,想咬她一口,却也只能妥协于她的决定,在别的事上讨回来,“真慢了你又要嫌,求老公快一点。”
这种嘴仗也就是调情的时候说几句,做起来了根本没力气也没空说那些,嗯嗯啊啊的词不成句,想说的话都被撞碎,无法理解文学作品里dirty talk情事的那大段大段骚话到底是怎样说完整的。
既然答应了周禧,找房子的事秦朗也就还算上心,可要找到合适的房子也没那么容易,他又要处理入职的事务,又要飞新航线,周禧也不能催太急。
当然,主要是周禧这几天吃挺好,心情愉快,脾气就宽容。
她担心的只是有个男人入住会降低她的生活品质,磨灭新鲜感又增添烦心琐碎,可现阶段两人还在蜜里调油,秦朗做家务的表现也很好,周禧就挺满意的。
秦朗自恋地问:“是不是因为把你上下两张嘴都喂饱了,舍不得让老公走了?”
周禧心里蹲着个小人冲他翻白眼,面上对他笑:“老公最厉害了!”
秦朗听了得意,又屁颠屁颠地去给她做饭、擦地、洗衣服,干劲十足。
某日飞国际线,三天没见,秦朗一回家就抱着周禧亲,周禧却推开他,要他洗得香喷喷了上床,性致很高地吃他。
秦朗还没有过这种待遇,大腿和小腹被她头发拂过,激起的酥麻爽感让他有些飘飘然,都不敢低头看自己底下的情景,怕忍不住上手按住她。
身体很愉悦,心里却挺忐忑,不知道周禧什么意思,无端有些不安,想着会不会又是什么临行前的大礼,是不是她想踹了他,所以才给他点甜头?
他心里惴惴,大半天都没好,周禧没了耐心,爬回来了。
她跟秦朗下了结论:“咸的,不好吃。”
她笑容夺目,把自己憋着的好消息告诉他:“我味觉终于恢复了!”
秦朗一颗心这才落了地,跟她一起开心。虽然他以前说尝不到味道也没什么关系,但到底是病愈了,当然值得高兴。
高兴之余,狗男人又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你看,还得是我,照顾了你半个多月你就好了!”
周禧心里的小人白眼都快翻抽抽了,但她顺着他的话,甜言蜜语一箩筐,夸得秦朗找不到北。
秦朗:“那我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
周禧:“不能。”
秦朗:“为什么啊?”
周禧:“因为住一起的话,说不定我很快就不想跟你谈恋爱了。”
秦朗:“想跟我结婚了?”
周禧:……
她拍拍秦朗的脸,也是因为味觉恢复了高兴,不但不跟他掰扯,连拒绝人的法子都那么魅惑。
周禧贴着秦朗耳朵,即使房间只有他们俩,即使在床上的此刻亲密无间,她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要不咱俩打个赌吧,你设进来,就给你这一次机会哦,我要是怀孕的话,咱俩就住一起,没怀的话,你就搬出去住,好不好?”
这是个没有逻辑的赌,但赌注和奖品都很诱人,秦朗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他迟疑的时候,周禧逗他:“怎么,怕了?”
是有点怕,他得先问清楚,“怀了的话,生下来?”
周禧点头。
那他就不怕了。
没有了阻隔,真正的皮肉相触,比她的口腔更温软湿热,秦朗才开始就急匆匆退出来冷静了一会儿,怕自己在她面前丢脸。
周禧看着他笑。
秦朗羞恼,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笑。
周禧:“那我哭,嘤嘤嘤~”
秦朗再蹭着贴近她,一点一点地磨,吻着她的耳朵,嗓子干哑得像着了火,“你有没有感觉,很不一样。”
当然有感觉,周禧也没想到这感觉如此美妙,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两人都溃不成军,说好一次机会,却是她忍不住缠着他又多做一次。
怀孕是不可能怀的,第二天下午周禧就来例假了。
秦朗怀疑她是掐算着日子跟他打的赌,但这也赖不着她,他愿赌服输,很快在同事介绍下租了间离机场比较近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