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则:“我又不聋。”
周禧:“那你为什么答应啊?”
李铭则:“你希望我拒绝?”
周禧摇头:“我没期望你答应。”
李铭则觉得好笑,又带点心酸。
他转身,朝教学楼走去,“那我收回。”
周禧跟上去,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覆水难收知不知道?说出去的话哪有收回的!”
李铭则:“我说什么了?”
周禧大声地胡说八道:“你说你喜欢我!要跟我谈恋爱!”
“哦~~~”旁边经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李铭则耳朵红了,怕她再乱喊被更多人听到,他伸手,绕过周禧耳边,捂住她的嘴巴。
这样的姿势,他的手臂贴着她的后颈,就像是环抱着她一样。
周禧心里小鹿乱撞,乖巧地闭了嘴,身子和他靠得更近了些。
李铭则只是想让她别乱说,掌心触碰到她的嘴唇,像被火星燎了一下似的,匆忙松开她,握起了拳头把掌心藏起。
周禧适应新角色倒是很快,她宣布:“那今天就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了!”
李铭则:“嗯。”
周禧:“你一会儿放学要送我回家!”
李铭则:“嗯。”
周禧:“明天还要陪我出去玩,去哪里我没想好,明天再说!”
李铭则:“好。”
周禧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她已经想立马给田恬和王知夏打电话了,看吧,她说什么来着,早晚有一天她会拿下李铭则,然后对他颐指气使!
其实这一层,姐妹们是深信不疑的。
但疑惑的是,李铭则为什么这么好说话,居然就任由周禧“宰割”了。
他俩恋爱一周的时候,周禧要正式介绍男朋友给姐妹们认识。
他们约了午饭,整个过程周禧都很“作”,一会儿要喝隔壁饮料店的奶茶让李铭则去买,一会儿嫌那个茄子太辣要李铭则把花椒辣椒都挑掉。
反正挺讨人厌的。
所以散场的时候,田恬看着李铭则把周禧的小蝴蝶结挎包挂在自己脖子上,实在忍不住问了句:“你是有什么杀了人的把柄握在周禧手里是吧?这你都受得了?”
李铭则:“还好吧,挺有意思的。”
周禧得意地托着腮,对田恬抛媚眼。
田恬掐着自己脖子做了个呕吐的姿势,想把中午饭吐出来。
王知夏羡慕地看着姐妹,深受鼓舞,“等我下个月去到我哥那边,也要跟Leo表白!”
她已经成年了,他总不会再拿她是小孩来说事了吧!
田恬受不了这一个两个的恋爱脑,先走一步。
周禧还不要回家,她跟李铭则手拉着手在海边继续溜达,好像有走不够的路,说不完的话。
那不只是三十天的短暂甜蜜,那是三年的暗恋回响。
要说有什么遗憾,是李铭则的高考成绩不如平时模拟成绩高,起码要去他想去的TOP大学很悬。
综合考虑以后,他俩约定填报了沪市的学校,“我想去那边的电视塔看看,和我们这边的风景有什么不一样,我还要在塔上狂亲你一百下。”
显然,这剽悍的土匪发言是周禧说的。
一切都想得很美好,直到出了录取结果那天,周禧如愿录去沪市,李铭则却被调剂到了省会的大学。
起初周禧真以为他是被调剂的 。
伤心难过之余,还连夜做了线路攻略,看两个城市之间怎么通行最方便,约好要每周末都见面。
后来周禧跟田恬打电话哭诉,说早知道就报北城了,这样起码还能跟田恬在一个城市。
田恬骂她究极恋爱脑,可听了李铭则的几个志愿顺序以后觉得他也太好运了,被录取的第二志愿,比他原来填的沪市那个第一志愿学校可是排名更好的。
周禧听进去了,一整晚没睡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早起跑去问李铭则到底怎么回事,李铭则一开始也没想撒谎,只是没说真相而已。
真相就是他爸妈把他的志愿顺序改了。
他们不允许他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如此儿戏。
省会的大学专业排名更好,虽然沪市是大都市,可综合考量还是选省会的学校对他更好。
既然高考已经失利在先,后面的每一步就该谨慎去走稳、走好。
周禧气疯了,要跟李铭则分手,“我讨厌被欺骗!更讨厌被抛弃!”
那时候,她爸妈刚办完离婚手续。
周禧知道她妈跟江叔叔在约会,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妨碍她再嫁人,所以选择了跟她爸。
她怕她妈难过,反复跟她妈说过很多次,自己选爸爸是为了从他那里多拿点钱,留着以后给妈妈养老的。
周禧觉得她爸妈离婚还算和气,她也应该做个体面的“拖油瓶”。
反正她都已经成年,还交了喜欢的男朋友。
可李铭则的“背叛”比父母的离婚还让她难接受,她觉得自己彻底孤立无援了,一个人漂在沪市,没有朋友家人。
她把李铭则看得太重,看作未来的全部情感依靠,现在天塌了,她崩溃了。
李铭则不同意分手,周禧拒绝异地恋,解决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李铭则告诉爸妈他要复读,给出的理由是今年没考好,再多一年可以考更好的学校。
可他爸妈也不是好糊弄的,这段日子儿子在恋爱,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沪市那个退而求其次的志愿是为了谁填的,他们也都知晓。
多学一年当然可能会更好,但复读的心理压力也可能变成阻力,如果考得更差,或是女孩变了心让他学不下去了呢?
李铭则能赌,家长却不能轻易去赌,所以李铭则他妈直接找到了周禧。
对一个十八岁没经过什么事的女生来说,男朋友的妈妈找上门来,这是件比天塌了还可怕的事。
影视剧里“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台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接到李铭则妈妈电话的时候周禧就已经想打退堂鼓了。
有的人面对压力会触底反弹,当朱丽叶,为了爱情抗争至死不渝。
她不是,她是鸵鸟,要么把脸埋土里,要么跑得飞快。
李铭则妈妈约她在市医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李母:“我刚下班,怕去别的地方堵车,所以就近约了。”
周禧:“没关系阿姨,离我家挺近的。”
李母:“谢谢你送的小蛋糕,很好吃。”
说的是前阵子,周禧和李铭则一起去DIY烘焙坊做的奶油蛋糕,其实是情侣约会的附带产物,但也算有心了。
周禧感到局促,虽然跟李铭则聊天的时候,她总是叫着“婆婆”这样的称呼,可真见到了“婆婆”本尊,她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喘。
李铭则妈妈不绕圈子了,说明来意:“我一直觉得铭则恋爱谈得太早了。”
周禧想解释一句他们是毕业以后才谈的,没耽误学习,怕他妈把李铭则高考成绩的账算在她头上。
李母做了个推拒的手势:“别急,先听我说。我和他爸都认为他起码应该有了经济收入的时候再谈,哪怕是开始实习了赚得少点也没关系,总要知道这钱自己是怎么拿到手的,花出去才不亏心,花给谁身上才有自主权。”
周禧有些难堪。
她当然可以说她和李铭则约会是AA的,吃喝玩乐她也花钱了,可是她花的不也是她爸妈给的钱吗?
如果谈判在开场就落了下风,后面只会更加一败涂地。
身经百战的大人和久居象牙塔的少女,用“谈判”这俩字都过于看得起她了。
李母没说要他们分手,她只是希望他们暂缓这段感情的进度,“互相鼓励,互相支持,能禁得住时间和距离的爱情,才更值得拥有对吗?”
周禧听懂了,李母在怪她不懂事,吵着不要异地恋才使李铭则要复读。
她脸红得不像样,整个人要烧起来了,答应他妈会劝李铭则去省会读书,打消复读的念头,至于他们俩的感情是分是合,她不能立马给答复,“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很酷,以为自己留下个坚强的背影,可看在李母眼里只觉得孩子气。
就算她棒打鸳鸯吧,不然由着这些恋爱上头的孩子做了糊涂的决定,以后后悔了也一样要当怨侣。
李母把杯里的咖啡喝完,小蛋糕吃完,她今天连轴转,下了手术台都没空好好吃个饭。
要走的时候宋女士找来了。
是田恬通风报信,告诉了宋女士周禧被李铭则家长约谈的事,小姐妹怕周禧会挨揍,思来想去还是求助了大人。
宋女士怒气冲冲地赶到,没有见着女儿,只看到李母一个人。
她问:“你是李铭则妈妈?你找我女儿什么事?”
李铭则妈妈坦然自若,把那些话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