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俊,你别玩儿我,我要是见不到许川锦,你逃出国也别想好过。”
“东躲西藏的日子我过够了,你想追我也不想躲,挂了。”
电话切断,郑京元一动不动地等待,一分钟后,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收到一条新短信。
后排伸出一只手,抓起手机查看消息。
“嫌疑人没有告知具体地点,只说在一处烂尾楼,小林,立刻搜索目标范围内的烂尾楼。”
“是,陈队。”
三位身穿制服的警察坐在一起,郑京元转身看过来,立刻被副驾驶座后排的警察警告:“坐好别动。”
郑京元讪笑道:“各位,我已经配合你们套出话了,是不是能……”
“郑京元先生,配合任务结束,接下来请你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郑京元瘫坐在座椅上,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果然,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过去。
他咽了咽口水,抬眼去看主驾驶座的男人。
周霖灿握着方向盘,双眼目视前方,一个眼神也没给他,但郑京元还是能感觉出他周身萦绕的戾气,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就被警察带走了。
“陈队,找到了!嫌疑人消失的范围内只有一栋烂尾楼,就在静海花园小区旁边!”
话音刚落,剧烈的轮胎摩擦声中,黑色宾利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
“你说什么?”
川锦松了手,疑惑地问夏禾露。
什么叫冲她来?她和夏禾俊无冤无仇,连面都没见过,他为什么要对她做这些事?
夏禾露也说不清,但她就是有一股强烈的感觉,“我……”
噔、噔、噔。
夏禾俊回了楼上,两人立刻闭上嘴,夏禾露借着厚大衣的遮掩把手收回去,最后一秒,又把单反拖进来藏在了身下。
“计划有变,大哥我要先
走一步了。“夏禾俊扔了烟头,踢了川锦的脚一下,“你虽然没叫过我一声哥,但咱俩好歹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妹,我呢,就留你几张照片做纪念好了。”
说着,他蹲下身,把盖了一半的大衣彻底掀开,目光逡巡一圈,落在长袖礼服的腰带上,朝腰后的卡扣伸出手。
川锦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挣扎起来:“死变态你要干什么?!滚!把你的手拿开!”
夏禾俊抬腿压住她,撕拉一声,裙子撕破,川锦整个左臂裸露在外,夏禾俊目不斜视,继续手下的动作。
“有人要你的照片,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好歹是你哥,放心,不会做得让你太难堪。”
川锦牙根紧咬,对准夏禾俊身下一踢,谁知脚刚抬起来就被对方握住。
“又来?你特么当我傻啊,等着被你踢?”夏禾俊冷笑,用裙摆绑住川锦的腿,又塞了块破布到她嘴里,从地上站了起来,“喂,相机呢。”
他踢了踢夏禾露。
从刚才开始夏禾露就失语一般呆愣在原地,直到夏禾俊和她说话才恍然惊醒,心一横咬牙说:“扔下楼了。”
“扔下楼?哈哈,她当我傻,你也拿我当傻子?”夏禾俊懒得和她废话,扔了大衣自己找。
夏禾露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把单反抱进怀里,背对男人整个蜷缩在地上。
夏禾俊愣了一瞬,顿时惊怒交加:“行啊你俩,我特么就接个电话,绳子给我解开了?!我他妈再耽搁一会儿,你们是不是准备放倒我溜了?!啊!?”
夏禾露手上的绳子已经完全解开,他要是再耽误哪怕一分钟,这俩人就跑成了。但凡他拍了照片,跑就跑吧,反正一半钱到手,足够他逃出国,但照片没拍,他走了郑京元也不会放过他。
夏禾俊被怒火烧昏了头,照片也不拍了,拎起脚边的水管朝夏禾露打下去,“让你逃!我让你逃!有本事跑啊,跑啊!!”
哭嚎混着怒骂回荡在烂尾楼里,轻薄奢华的礼服无法缓冲棍棒带来的疼痛,夏禾露的哭声越来越重,川锦看着眼前一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再打下去就出事了,必须制止夏禾俊。
她动了动身体,尝试从地上爬起来。
水管一下下落在后背上,身体逐渐失去知觉,仿佛不是自己的,夏禾露死死咬着下唇,眼泪顺着皮肤流进唇角,嘴里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然清醒,将单反递给夏禾俊,“别、别打了!相机还给你,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别打了!”
夏禾俊听了这话更生气,抓着相机随手一扔,水管指着她骂道:“帮我?你现在有脸说帮我?!我第一次找你时你要是肯帮我,老子至于走到这步田地?!夏禾露,你以为许川锦这样是谁害的,我告诉你,不是老子,是你!”
“你早给我三百万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不给钱,还特么反过来教训我?你算老几啊?害老子欠着一屁股债还要帮别人做事,害得我在国内待不下去,你以为我想绑架许川锦?老子最想绑的是你!”
夏禾俊狰狞着说完,这段时间郁结于心的怒气和愤恨同时发作,气血上涌,高高扬起手里的水管,朝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妹妹用力打了下去。
夏禾露瞳孔骤缩,巨大的惊慌下,手下意识地在空中四处乱摸,不知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似的胡乱扯到身前,挡住从天而降的水管。
她抓住的,是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撞开夏禾俊的川锦。
砰——
白色水管敲在头颅上,不偏不倚,川锦眸光中倒映出夏禾露惨白的脸,脑中一片空白,下一秒,黑暗铺天盖地袭来,川锦重重倒在夏禾露身上。
“啊!!!!!”
尖叫声响彻云霄。
楼下,抵达现场的众人一惊,周霖灿脸色瞬变,推开人率先冲上了楼,陈队连忙指挥手下跟上,“注意保护人质!”
水管哐当掉在地上,夏禾俊一连往后退了几步。
【许川锦,不会死了吧……我那棍根本没敲在头上!是夏禾露,都是她,她要是不拉许川锦,我根本不会打在她头上!】
纷乱的脚步声混杂警笛响起,夏禾俊看着昏死的许川锦和嚎啕大哭的夏禾露,腿脚一软,跌坐在床垫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第124章 非我不嫁忘了全世界也别想摆脱我
汪玉江是跟在周霖灿后面,第二个抵达八楼的,烂尾楼破败简陋,楼梯旁连个遮挡也没有,两人大步跨越台阶,大大小小的水泥块沿着中缝滚落,紧随其后的陈队连声提醒两人注意安全。
到八楼后,周霖灿忽然停住了,汪玉江正要越过他往里看,周霖灿突然冲了出去,视野开阔,他这才看见地上倒着的川锦和崩溃大哭的夏禾露。
周霖灿浑身的血液都在看见川锦那一刻凝固了,做了一路的心理防线崩溃,他蹲下扶起川锦,拖过棉大衣盖住她,抄起一旁的相机狠狠砸在墙上。
汪玉江正抱着夏禾露安抚,猛地听见碎裂声,抬眼一看,被双目猩红的周霖灿吓了一跳。
陈队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装作没看见,转身指挥几名警察按住吓傻了的夏禾俊。
周霖灿抱起川锦,沉声道:“陈队,我们先去医院。”
“好,小林,你一起去。”陈队叫了名女警陪着。
黑色宾利一路疾驰,周霖灿一边开车一边联系杜华强,后排,小林警官帮川锦解开绑着腿脚的裙摆和手上的绳索,看见背部碎石碾压出的伤痕和大大小小的淤青,心里吐出几句脏话,车厢暖气充足,周霖灿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东洲私立医院。
杜主任带着医疗团队在大厅等待,一见周霖灿抱着人进来,众人立刻推着病床迎了上去。
手术室大门关上,红灯点亮,周霖灿坐在长椅上喘了口气,马不停蹄拿出手机,一连拨了几通电话出去。
今晚对许多人来说,大概都是不眠之夜。
手术结束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川锦裹着一头纱布被送进加护病房,人推出来时,许绵川捂着嘴哽咽出声,卫驰拍了拍她的肩无声叹息,许珑川坐在轮椅上,年轻稚嫩的脸上是和年纪不符的阴暗神情。
“杜叔叔,她怎么样。”周霖灿问。
杜华强道:“我们到办公室说。”
主任办公室,杜华强简单告知了手术情况,安抚众人道:“总而言之,病人没有生命危险,身上的伤口都是轻微伤,我们已经做了包扎处理,各项检查结果也没有异常情况,除了脑震荡外其他脑部损伤都没有。”
许绵川有些激动:“可她一直昏迷,也没有问题吗?”
杜华强:“病人被击打头部,短暂昏迷是正常现象,很快就会苏醒。”
卫驰松了口气,把许绵川搂进怀里,“放心,杜主任都说没事了。”
许绵川点点头,放开抓着卫驰的手,许珑川紧绷的脊背松懈下来,重新靠回轮椅。
“我想知道,脑震荡失忆的可能性有多高。”一旁的周霖灿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