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秦时说着，还仰头打了个哈欠。
李还幻看着他的喉结。
片刻后，挪开视线。
姑且，就信他的话吧。她回头看看湿哒哒的床单，反正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
最后，李还幻还是躺在了秦时卧室里、那张熟悉的浅灰色沙发上。
啪嗒。
卧室的灯暗下来。
今晚没有月亮，但远处城市灯火的灯光，还是照进了卧室，在飘窗的瓷砖和地板上，留下朦朦胧胧的模糊光圈。卧室里的一切，显得更加幽邃、宁静。
这是李还幻在这间卧室里，睡的第三个晚上。
第一个晚上，她没有准备，“蜗牛的玻璃缸”被人敲了敲，稀里糊涂说了“学长”的事，导致秦时抓住她的一个把柄，时不时拿出来阴阳怪气。
第二个晚上，她做了一个模糊而破碎的梦。
梦见了那间散发着昏黄灯光的房间，梦见了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梦见了爱情、家庭的信任破灭，伟岸的信仰在心中倒塌。
这是第三个晚上。
秦时费尽心思，李还幻已经不再抱着“他会闭嘴”这样飘渺的幻想了。
果然，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节奏：
“李还幻，你睡了吗？”
“这么早，你怎么睡得早？我们来聊聊吧～”
李还幻沉默。
李还幻叹气。
李还幻……
最终，还是回应了。
“你想聊什么？”她显得很无奈。
“Fox？你跟Fox是怎么认识的？”秦时。
李还幻叹了口气：
“小时候……”
刚起头，她就停下来，发出懊恼的声音。
她就说，她好像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忘了，她还在跟灿阳在微信里聊天。都怪秦时，要不是他突然出现，后面又做了那么多古怪的事，她也不会忘了她正在跟灿阳聊天，也不会忘了回复灿阳的消息。
她侧过身，看着黑暗中亮起的手机屏幕，脸上尽是后悔。
想要点进去，但又想到灿阳发的那些、显得疯狂的话，又顿住了。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又告诉自己，这个时间或许灿阳已经睡了。她现在回复，可能会打扰到对方。还是明天白天，再找个机会道歉吧。
都怪主角。
李还幻很想骂人。
李还幻这边刚起个头，就停下了。秦时躺在床上，看到沙发的方向似乎有光线亮起来，便明白李还幻终于想起还没有回复Fox的消息。
心中偷笑。
但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怎么不讲了？”他假装疑惑地问。
“没什么。”
李还幻收起手机，却没有心情了，“没什么好特别的，我们就是，嗯，怎么说，小时候认识。”
“青梅竹马？”秦时挑眉。
心里酸溜溜的。
“算是吧。”
李还幻，“灿阳他，以前住在我家楼下。”
“现在的家？”秦时问。
“不，是以前的。”李还幻。
她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以前的事。
对话暂停了几分钟。
随后，秦时道：“可是，我记得Fox的资料上说，他是从M国回来的。作为M国的天才少年选手，跟着他的教练，高价被酷玩买回来的。”
“是他小的时候，没有出国前认识的。”李还幻解释。
“哦，那他出国后，你们就没有再联系了，那也算不上青梅竹马。”秦时的情绪，突然又高涨起来。
李还幻愣了一下。
但秦时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便没有再追问。
秦时想要继续问。
可是这次，李还幻无论如何，都没有再透露他们小时候的事。跟张灿阳的过去，不，准确地说，是李还幻的小时候，就像是被上了一道千金重的枷锁，不是轻易就能被打开的。
“行吧，其实我今晚已经很开心了。”秦时看着夜色下朦胧的卧室天花板，嘴角翘了翘。
李还幻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不过，他说开心，那就开心吧。
“秦时，我要睡了。”
李还幻打了一个哈欠，困意袭来。
她也不知道秦时说白天“接客”很累，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对于李还幻来说，白天应付秦时的那些朋友，是真的很累。
作为一个不善交际的【死宅】、平均每天说话不超过10句的【死宅】，今天跟秦时那些朋友说的话，应付人际交往消耗掉的精力，已经抵过她平时一周，不，是半个月的“社交体量”了。
更别说，秦时的朋友走后，她还要应付秦时这个比他那些朋友，还要“跳脱”，还需要精力应付的麻烦鬼！
或许，秦时也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
她的疲倦。这次，没有再继续缠着她“聊天”。
黑暗中，秦时低沉温柔的声音响起：
“晚安，李还幻。”
“晚安……”
……
李还幻去赴周公的约会了。
次日。
午后，秦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轮椅，提出想要去楼下转转。李还幻想着他这几天都在家里呆着，对于他这种向往热闹的人来说，确实不太容易，便答应了。
出发前，李还幻给他准备了帽子、遮阳镜、口罩。
“需要这样吗？”
秦时抗议，“太热了，李还幻。”
现在正值酷暑，这样确实不凉快。
“没办法啊。”
李还幻也戴上口罩和遮阳帽，只是比他少了一个眼镜，“万一被人认出来？万一遇到那种变态的跟踪狂？”
李还幻已经从胡逊那里知道了，秦时这次受伤、包括他搬家到这个小区，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十分变态、偏执的跟踪狂粉丝。
现在那个粉丝因为故意伤人罪，正在局子里，出不来，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第二个？
第60章 “我喜欢你。”
“你太谨慎了。”
秦时嘴巴上这么说，但李还幻给他递口罩的时候，他却接得很快。心情看起来，也似乎很好的样子。
李还幻推着秦时出门。
楼下散步的邻居看到他们这样，都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
“李还幻，我们这样好像劫匪啊。”
秦时坐在轮椅上，兴致勃勃道，“像不像黑白双煞？”
李还幻：“……”
李还幻在后面推着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还黑白双煞，就他这腿，先给她站起来，原地走几步，再跟她谈“劫匪”，谈“黑白双煞”的事。
不过，心里是这么吐槽的，面上还是保持着对病人的基本尊重。
“到了人少的地方，就可以把口罩取了。”李还幻。
他们这块片区入住率不高，附近又连着几个公园。她记得小区后面有座公园，公园里不仅绿树成荫，不用担心被太阳晒到，而且平时人还很少，这个时间点基本见到人。她的目标就是那里。
没过多久，他们就到了公园的小树林。
李还幻取下脸上的口罩。
“真热。”她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
好在，树林这边比较凉快，附近也没有人。
秦时也取下了口罩和帽子，扭过头，盯着她。
“怎么了？”李还幻停下来，问。
“这附近没人。”秦时的表情有些古怪。
“嗯？”
李还幻觉得奇怪。
那又怎么了？没人，就不用担心秦时会被认出来。
“我的腿动不了，周围又没有人，你现在想要对我做什么都行。”秦时一脸信誓旦旦。
“嗯？”
李还幻脸上的表情僵住。
片刻后，回过神：“你胡说八道什么？”
幼不幼稚啊？
真想丢下他直接走了。
“真的。我不介意。”秦时抓住她的手臂，一脸认真。
李还幻转过头，看着他。很快，脸上表情阴侧侧地道：“那么，抛尸也行吗？”
“……”
秦时，“你舍得啊？”
低下头，还委屈上了。
李还幻想说，舍得，特别舍得。
如果能拿针把他的嘴巴缝起来，就更好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的那张嘴那么能说啊。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秦时盯着她的手。
李还幻见状，嗖地一下抽回袖子。
“李、李还幻？”
就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李还幻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甲壳虫色运动装、大概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停在了他们的旁边。
刚才出声的，便是那名中年男人，男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跟他穿着同款运动装的人。看起来，像是一群户外长跑的人。
“你是李还幻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甲壳虫道。
秦时坐在轮椅上，看着跟李还幻搭话的男人，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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