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飞蛾扑火。
明知道会带来死亡，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光明。
在怦怦乱跳的心脏的刺激下，李还幻最终决定遵循内心的渴望。
就像深潭被烈火吸引，一直以来，她也深深地被秦时吸引着。
“好？”
秦时愣住。
跟着，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露出狂喜。
“李还幻，你刚才说‘好’？！你说‘好’！！你同意了？你同意接受我的追求，对不对？”秦时不顾那条还没有痊愈的腿，激动地越过茶几，来到李还幻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生怕李还幻反悔。
脸上除了兴奋、便是急促。
李还
幻被他摇得都快吐出来了，连忙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来：“没错，没错。我同意了。”
“真的吗？”
秦时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下一秒，秦时松开她的肩膀，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嘴里欢呼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抓住你了！李还幻，我抓住你了！真是太好了！我好开心！”
开心得就像是一个孩子。
渐渐地，李还幻也被他的情绪感染。
原本压抑着的嘴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对于生活如同死水、一成不变的她来说，又怎么能真的拒绝得了秦时带来的、这种炙热又纯粹的感情？
就像是人的视线，总会下意识地追逐天空中那些斑斓绚丽的颜色一样。
这是本能。
被秦时吸引，也是她的本能。
“秦时，你先松开我，先松开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还幻不想任由他的炙热情感将她淹没，失去最后的理智。她艰难地将手从秦时双臂的禁锢下抽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背，道。
“再等等，再等等。”秦时急切地念叨着，死死将她抱住。
李还幻没办法。
推又推不开，喊又喊不动，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恢复健康的律动，秦时这才恋恋不舍地拿脸颊蹭了蹭李还幻的耳朵，将她的肩膀松开。不过，依旧抓着她的两只胳膊，低着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仿佛只要一松手，她就会从面前消失一般。
“你说。”秦时。
“……”
李还幻深吸一口气，“手。”
“不想放。”
秦时理直气壮，“万一你反悔了呢？我现在是一个瘸子，怎么跑得赢你？”
“……”
李还幻被他的强词夺理打败。
秦时的注视太炙热、太直白了，什么都没有说，眼睛却像是已经说了所有，说了一千句、一万句。生性内敛的李还幻，实在是受不了他如此热烈的目光，视线偷偷右移，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
可即便如此，秦时的注视感依旧很强。
“我刚刚的意思是，答应给你一个追、追求我的机会。”
似乎对于“追求”两个字，她依旧没有适应，说话间有些停顿，“同样的，也是给我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接纳你的机会。”
秦时的感情太炙热。
李还幻不想再逃避了，她已经逃避了很多年。她想试试，试着给秦时一个机会，同样的，也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关于信任、关于走出过去阴影的机会。
另外，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对秦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如果不是有想法，当初在秦时前辈的婚礼上，她也不会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胡逊跟周建宇的那些模糊不清的对话，而伤心流泪，像一个胆小鬼一样从酒店逃走。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机会。
“这样啊。”
秦时有些失落。
就在李还幻准备安慰他的时候，秦时已经将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那我现在在还幻姐这里的信任值，有多少分？”
李还幻想了想，回答：“60分。”
第64章 还说，这是他的“嫁妆”。……
“啊，才60分？怎么才60分呢？我觉得，至少得有80分！”秦时睁大眼睛，瞪着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再接再砺吧。”李还幻抿嘴，笑着看着他。
敞开心扉、接纳自己的感受后，李还幻整个人在秦时面前，都显得自在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无时无刻都在“克制”，都在逃避。
其实，这样倒也不错。
尽管有些冒险，对未来依旧充满茫然、担忧。但是，那又怎么样？信任是一步一步建立的，年幼时、父母婚变带来的影响，对她人生观的重塑，都需要时间。
她往前迈开一步，学着信任秦时，也是在重塑自信，学着信任自己的判断，自我的重新建立。
“看来，我需要更加努力，让你相信我才行。”秦时释然。
李还幻看着桌上的水杯，低头笑了笑。
原本，秦时在李还幻这里的信任值，只有5分。可能，就连5分都没有。
可是今天，当他撑着拐杖等在她家门口，将他的全部家产都塞进她的手里，让她对他们未来、可能会在一起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信任。
李还幻从来都相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以及“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尤其是后者。
她对婚姻的不信任，也有部分来源于这里。
不管是现实，还是各种影视创作的故事里，都有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先时美好的爱情，在步入婚姻后，因为婚后的“柴米油盐”，各种琐事争论不休，矛盾积攒、在最后像火山爆发，原本由爱建立起来的空中楼层轰然倒塌。
婚后的琐事、争论，有各种原因。
但那一句俗语是怎么说的，“钱能解决生活中99%的烦恼”。并不是说，钱能战胜所有，鼓励大家做一个贪财的人，而是指出钱在婚姻中的稳定性。
想要一个稳定的婚姻，至少，需要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来源。
秦时将他的所有财产拿出来，表明了他的决心，也向李还幻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至少跟他组建家庭，携手走完这一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只要不过份奢侈、挥霍无度，那李还幻都不需要为了“柴米油盐”而烦恼。
秦时的这个举动，让她对未来少了一份担忧、猜忌，对跟秦时的关系多了几分信心。
在这点上，至少加了30分。
信任值，飙升到35分。
剩下的25分，是秦时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里，有一部分话打动了她。
他说，他喜欢她，不是因为身份、地位、交际圈。
他喜欢她，因为她在他眼里光芒万丈。
他喜欢她的懦弱、平凡，即便她变得无聊、碌碌无为，是一个白痴、智障，他都会一直喜欢。
懦弱、平凡、碌碌无为、无聊……
这些词，其实曾经伴随着李还幻。
现在，也依旧有。
秦时的喜欢，炙热、轰轰烈烈，有着炫目的色彩，令人心动。可是，李还幻也害怕他的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
爱时轰轰烈烈，爱散尽后，朱砂痣、心头肉，也变成了拍死在掌间那一抹蚊子血。
随着时间，激情褪去，他会嫌弃她的懦弱、平凡、碌碌无为，她生活的无聊无趣。曾经，李还幻有过一段类似的经历。
那是高中时期。
她结交了一个朋友。她以为，她们是朋友。因为她们在学校的时候，会一起结伴上厕所、一起去食堂吃饭、课间会一起玩耍，晚上放学也会等对方一起。说不上无话不谈，但也相谈甚欢。
可是某一天，在李还幻等她做完值日、等她一起放学，想到她要过生日了，还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打算在路上给她，祝她生日快乐。
然而，那个人却对她说：
“李还幻，你知道吗？我们根本不是一类人。你这个人，真的很无聊、很无趣。不能跟我一起哭，跟我一起大笑，一起疯玩，整个人都规规矩矩，实在是太无聊了。我的朋友，应该像肖笛她们那样……”
那人举了几个例子。
那些人，也同时是李还幻的朋友，性格活泼、张扬。
“你知不知道，只有跟她们在一起，我才会真的开心。跟你呆在
一起，我只会觉得很，嗯，很无趣！所以，以后放学你别再等我了！”
那个人皱着眉。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李还幻放在书包里，准备送出去的礼物，到最后也没有送给它原本的主人。
那是李还幻的人生里，第一次遇到有人当面对她说：她很无聊、很无趣！从来没有将她当成过朋友！
天光暗下来。
道路两旁亮起了路灯，昏黄的光芒穿过行道树的枝叶，落下来，洒到昏暗的街道上。李还幻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背着书包站在树影下，望着远处车来车往的十字路口。周围都是急匆匆，赶着回家吃晚饭的人，只有她被留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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