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椒摆手，笑笑：“还幻姐，要谢也是谢我哥。我是顺路送他过来的。”
李还幻扭过头，朝后面望去。
秦时双脚分开，仰躺着坐在后面，拐杖收起来放在腿上。见李还幻看过来，秦时勾着唇朝她笑了笑：“不用谢我，我也是顺路。”
一个小时前，李还幻准备出门，却被东方椒叫住。
东方椒看了秦时一眼，说，他们今天要出门见个朋友，正好顺路，可以载李还幻一程。
李还幻又望向秦时。
秦时点头，认下了这件事。
于是就这样，李还幻蹭了兄妹两的顺风车过来。
“那也谢谢。”李还幻想了想，还是道。
说着，伸手开门。
袖子滑落，露出戴在手腕上的、像玻璃一样晶莹剔透的玉镯。
“还幻姐，包。”东方椒将她留在座位上的一个黑色包包，递给她。
“啊，谢谢。”李还幻连忙接过来。
又看了眼，手腕上露出来的玉镯。
玉镯和包包，都是东方椒借给她的“搭配”。化妆结束的时候，东方椒说她的身上缺了一点什么？然后就从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像玻璃一样的手镯，以及一个样式简单大方的黑色单肩包。
在李还幻身上比划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咦？”当时，李还幻看着被套在手腕上的玉镯，和挂在肩上的黑色包包，有些惊讶。
东方椒解释，这是她的收藏。
“小东西，不值钱的，主要是起个造型上的作用。”东方椒告诉她。
秦时在旁边揣着手，继续逗弄藏在门缝后面的猫殿下，闻言也只是转过头，静静地扫了一眼。
李还幻对珠宝包包不熟悉。
包包上没有明显的Logo，手镯看起来也像是玻璃一样，便也没有多想，谢过东方椒后就接下来了。
“如果有人欺负你——”
就在李还幻准备关门的时候，坐在后座的秦时，身体朝前倾了倾。
李还幻停下来，扭过头朝他看去，秦时说完了后半句，“那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会立刻让椒椒开车过来给你撑腰的。”
李还幻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不过我想，应该没有那么严重。”
只是同学会，又不是上战场。
李还幻提着包包下车。
秦时坐在后面，隔着车窗，目送她的背影进了路边的玉兰阁。
“回神了，人都进去了。”坐在前面的东方椒打趣，“哥，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为什么不跟还幻姐说？你要是说了，说不定她会带你一起去。”
“你懂什么？”
秦时哼了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我虽然想陪着她，但也不能越俎代庖。有些事，还是需要她自己去面对。当然，如果她需要我，我会立刻飞奔进去。”
“好好好，我们
的‘飞奔大侠’。”
东方椒撇撇嘴，“那么，‘飞奔大侠’，我们现在去哪儿？回去不？”
“你不是说，你有个朋友住这边吗？约出来见见。等李还幻结束了，还要来接她。”秦时道。
根本没什么“顺路”和“见朋友”，一切不过是为了送李还幻来参加同学会。
包括东方椒今天开的这辆车，都是专门准备的。先前上车前，李还幻还好奇东方椒换车了。其实不然，车是从秦时家的车库里开出来的。
李还幻暂时还不知道这些。
她背着包，进了玉兰阁。
高中班级群里有同学会的地址，是在玉兰阁二楼的包间。李还幻在楼梯口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又翻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下地址。
“李还幻说她在楼下！”
毛欣举着手机，念着李还幻在群里的回复。
包间里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偶尔，有一两句“瞎子”“老公”，飘进毛欣的耳朵里。
毛欣脸上，露出几分畅快。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自己过得不如意，但是发现比自己过得还不如意的人，不仅不会有同病相怜的感触，反而恨不得昭告天下，将对方的难处公诸于众。似乎让周围的人都知道那人过得不好，就能掩盖自己的糟糕一样。
毛欣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她知道自己比不上肖笛，就连赵斌、王娜娜都不如，但有一个比她还要差的李还幻、让她踩在脚底下，她就觉得心里畅快不少。她过得不如意，却可以在李还幻的身上找到优越感。只要大家都去关注李还幻，就不会有人发现她。
咔擦。
随着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长相温柔漂亮的长发女生出现在众人面前。女生上面穿着粉蓝色、领口和袖口绣着白色蕾丝花边毛衣，下面穿着深蓝色窄腿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球鞋。
手里提着黑色包包，细腰的长发微卷、像是海藻一样垂在胸前。
明明五官没有特别出奇，但是组合起来的那张脸，却格外地令人舒服、眼前一亮。
包间里安静下来。
里面的人，先后朝门口方向望去。
直到有男生开口：
“美女，你是谁？走错地方了吧？”
李还幻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喜欢别人关注她，尤其是这些年，变得越发低调、沉默。她被这样问，也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正准备拿起手机查看房间号。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尖锐的、刺耳的声音响起：“李还幻？”
李还幻停下来，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然后，看到了毛欣那张因为太过震惊、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刚才出声的，便是毛欣。
此刻，毛欣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门口的人。
“李还幻？”
“你是李还幻？”
“天啦，8年不见，你竟然变得更加漂亮了。”
“不是说她……”
……
包间里，陆陆续续有人反应过来。
李还幻尴尬地笑了笑。
8年的时间，大家都有了很大的变化。有些人，容貌变了；有些人，则是太久了，忘了名字。
“李还幻，你还认识我吗？”有人问。
李还幻望着面前的大饼脸男生，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将人和名字对上号了，笑容变得局促。就在她尴尬不已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坐在毛欣那桌的肖笛。
肖笛朝她招手，李还幻赶紧走过去坐下，算是替她解了围。
“好久不见，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肖笛淡淡笑道。
“你倒是变了不少。”李还幻答道。
高中时期的肖笛，性格外向、张扬，做事也风风火火。可如今再见，发现她整个人都变得内敛了，似乎话也少了许多。
“李还幻，你怎么穿成这样？”
毛欣强行打断了李还幻和肖笛的寒暄。
李还幻转过头，望向毛欣。
在不知不觉中，包间里又重新安静下来。
“我穿成哪样？”李还幻皱眉，疑惑。
毛衣？牛仔裤？
她平时也是这么穿的，只是今天化了淡妆、卷了头发。但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化妆，还有你的头发……”毛欣急躁道。
李还幻低头，看着椒椒帮她卷的头发，确实比她平时的，看起来更加正式一点。
“怎么了？”她还是没有理解毛欣的意思。
实际上，如果不是参加同学会，她都不会再跟毛欣打交道。
“那次在医院，你明明不是……”
毛欣皱眉。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回答，“对了，也是，今天参加同学会，大家都会特意收拾一下。”
毛欣似乎为李还幻今天的变化，找到了借口。
毕竟就连她自己，为了今天的同学会，都特意换了一套新的衣服。李还幻不想在老同学面前，暴露她的家庭情况，也是能理解的。
李还幻被她的话搞得有些糊涂。但是秦时说得没错，当初的那件事，她作为受害者，没必要自责、为此感到抱歉。
她也不打算再跟毛欣，产生交集。
有人领会到了毛欣话里的意思，有人却不在乎，什么都没有听出来。只有坐在李还幻身边的肖笛，在李还幻入座后，看似无意地扫了眼她手里的黑色包包。
在李还幻尴尬挠头的时候，又意外瞄到她戴在手腕上的手镯。
包包也就罢了，在看到那个像玻璃一样透明的手镯时，肖笛着实吃了一惊。
“怎么了？”李还幻觉察到她的视线，疑惑地望过去。
肖笛愣了一下，然后收起脸上的震惊，笑着朝李还幻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李还幻想问什么笑话？
但多年不见，每个人的身上都发生着改变，一时间她还没有找到那个关于“距离”和“分寸”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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