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曹旭方又暗地里找到队里的其他人。后来那场比赛输了，所有的人都觉得是张灿阳的错，认为是他没有摆正心态，不重视比赛。
张灿阳知道是曹旭方搞得鬼。
但他不屑于解释。
又或者说，以“Fox”在联盟的行事作风，不会有人相信他是无辜的。他傲慢、张扬、对比赛没有敬畏心，这似乎才是常态。
他只是想打比赛。
至于身边的人，会不会喜欢他？他根本不在乎。
接下来，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禁赛。
因为禁赛，张灿阳身上的代言掉了好几个，曹旭方的收入也少了。就在上周，催债的人又来了。曹旭方卷走了张灿阳身上最后一笔钱，跑路了。那些要债的人找不到曹旭方，于是便找上了张灿阳。
他已经被对方的人，盯了有一段时间。
最近，一直没有出门。因为今天是他24岁的生日，跟李还幻约了饭。挑选了好几个地方，故意避开那群人常活动的区域，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的人找到了。
在李还幻追着秦时离开后，那群人便出现了。
只是这其中种种，过于复杂，张灿阳并不想告诉李还幻，便只是简单地、捡了一些不会让她担心的，讲了。
“姐姐，我没事的，只是受了教练的牵连。相信经过这件事，他们也知道我身上没钱，曹旭方不在乎我，就算把我打死他都不会出现。在我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那他们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张灿阳笑着，对李还幻道。
即便是遇到这样的事，他看起来依旧很开心，眼睛里看不到半分的阴霾。
“那曹旭方呢？他那样对你，你就不打算把钱拿回来？”李还幻皱眉，不是很赞同。
就算对方一时还不了他的钱，但也要表明一个态度。
“他啊。”张灿阳那双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我已经将他卷走我钱的事，告诉警察叔叔了。”
他原本是不在意的。
就连曹旭方将他银行卡里的钱，抢得一分都没有，他都没有在意。可偏偏，曹旭方带来的麻烦，差点将姐姐卷进来。
今天，要不是姐姐追着Star离开了，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他的人生已经够糟糕的，像是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泥潭，他就这样两脚陷在里面，越陷越深，再也没有焕发生机的一天。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深陷泥潭，未来是否还有希望，可是，他不愿意姐姐看到这糟糕的一面。
这，让他很生气。
为什么连他最后一点体面，也要被撕掉呢？
“他真该死。”张灿阳咬牙。
李还幻看着他这个样子，莫名心疼。想了想，还是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没事的。”
“姐姐。”张灿阳顺势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李还幻浑身僵硬住，想要将他推开。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脆弱，让李还幻没办法拒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灿阳终于放开她的肩膀，抬起头，看着李还幻因为担心他、而皱起的眉头。
“姐姐，不要皱眉，老是皱眉就不漂亮了。”他抬起手，按在李还幻的眉心，眼神执拗。
李还幻愣了一下，皱紧的眉毛慢慢松开：“好，那你也要坚强起来，好好养病。”
她熟悉的那个灿阳，似乎又回来了。
外卖打了电话，李还幻去门口取了他们今晚的晚饭。回到病房，打开病床上的桌板，将晚饭放在上面。
她坐在床尾，张灿阳坐在床头，开始吃饭。
“不太好吃。”张灿阳尝了一口。
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动作却没有停。
“那就快点好起来，出院后我请你吃大餐。”李还幻道。
“这可是姐姐说的？不许反悔！”张灿阳。
“当然。”李还幻。
然后，她又想起刚才，灿阳提到的在M国的“监护人”。
便问：
“你为什么说，在‘M国的监护人’？你当时的监护人，不是你妈妈吗？”
张灿阳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平静地道：“我妈妈带着我去M国没多久，就去世了。”
啊？
李还幻愣了一下，连忙道歉：“抱歉，灿阳。我不该提。”
张灿阳温和地朝她笑了
笑：“没事。关于后来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张灿阳告诉李还幻，他那个酒鬼＋家暴男的爸爸意外去世后，他便跟妈妈搬离了原来的住所。他们搬到了新的城市，她妈妈认识了他后来的继父。结婚后，又过了两年，继父因为工作需要，需要出国。于是，他妈妈便带着他去了M国。
在M国住了几年，大概是在张灿阳10岁那年，他母亲因病去世。那时他没有成年，按照法律便跟着继父生活。
张灿阳跟着继父生活了两年，继父有了新的家庭。
“新的家庭？”李还幻皱眉，望着他。
张灿阳并没有提他的继父对他怎么样？可光是从他的描述中，李还幻就能体会到那种单亲家庭的绝望。
尤其，张灿阳继父再婚那年，他才12岁。
12岁的少年，亲生父母去世，又身在海外……
其中的心酸，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旁人都没办法体会。
“姐姐，不用为我感到担心。”
张灿阳看到李还幻眼中的担心，反过来安慰她，“其实在妈妈去世后，我的继父对我很好。只是，他是一个男人，又常年忙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我。因此，才会有重新组建家庭的想法。”
张灿阳没有说的是，他的继父决定再婚，是某次长时间出差回来，发现家里的保姆正在虐待他。便再也不敢将他单独一个人留在家里，才有了再婚的打算。
“那后来呢？你继父的新婚妻子，对你好吗？”李还幻问。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吧。”
张灿阳朝她笑笑，“对方也带着一个孩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她的孩子身上。但这对我来说，是好事。”
他毕竟不是继父的亲生孩子，在家庭里身份尴尬。
房子的新女主人无视他，不过多关注他，对他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彼此之间可以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样啊。”
李还幻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后来，为什么会跟着曹旭方回国？”
以张灿阳的天赋，留在M国也会有很好的发展。
张灿阳的表情顿了一下，道：“因为，继父去世了。”
“什么？”李还幻担心地望着他。
张灿阳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筷子：“他陷入了一场骗局，被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出卖，死在了公海上。”
继父死后，张灿阳在M国的最后一点联系，也就跟着断了。
就像是无根的萍，内心深处总是没有落脚点，那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就在他即将陷入泥潭的时候，曹旭方出现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曹旭方不是好人。可那个时候他急需一个支撑，一个让他逃离泥潭的支撑，哪怕是一根带着毒的羽毛。
回国？
曹旭方给了他另一个选择。
他想起了年幼时期遇到的“圈圈姐”，那个像天使一样可以实现他心愿的人。于是，张灿阳回来了。
“没事的，姐姐，事情已经过去了。”张灿阳从回忆中抽离，抬头朝她笑笑。
但是李还幻这会儿，却怎么都没办法笑起来。
同病房的病友回来了。
李还幻在张灿阳这里留到了晚上10点。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吗？”她问。
“不用了，姐姐。”
张灿阳笑着摇头，“医院里睡不好，我可不忍心让姐姐为我操心。如果姐姐实在是想弥补我，那明天来的时候，给我带菠萝披萨吧。”
“菠萝披萨？”她疑惑。
“没错。听说很恐怖，我想试试。”张灿阳打了个响指。
看着张灿阳洗漱后，李还幻才走的。
她到了住院部楼下，找到银行取款机，从里面取了一叠钱出来。然后，转身回到张灿阳的病房。病房里很安静，张灿阳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中间的帘子拉起，看不到他隔壁床的病友，估计也是睡着了。
李还幻轻手轻脚走到张灿阳的床头，将刚刚从取款机里取出来的那叠钱，悄悄地塞进了张灿阳的枕头底下。
他银行卡里的钱都被曹旭方取走了，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钱，希望这点钱能够暂时帮他渡过难关。
“呼～”
李还幻盯着张灿阳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重新来到住院部楼下。
打开背包，正准备叫车，却看到了一把钥匙。
“车钥匙？”李还幻这才想起，她将秦时的车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里。
秦时……
想到这里，她的脑海里就不由得浮现出秦时受伤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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