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荒谬?你懂个屁啊!”
果然,二楼男生被我轻轻一激,立马跳脚:“谁让他们父母眼睛长在天上呢?”
“像他们这种人,断子绝孙这种下场就是活该!谁让他们闲出屁非要在那里指指点点,说什么小孩子不应该骂脏话,还让我朋友别跟我耍,切!他们以为他们是谁?”
“尤其是那女的,不就是她男的在城里打工赚了点儿钱吗?怀这杂种整得跟揣了个宝贝疙瘩似的,有什么了不起!就他们爱显摆!”
一字一句,狠厉至极。
我只觉得大脑震惊到有些发懵,而后,心底的愤怒犹如决堤般蜂拥而出。
“……仅仅因为他们阻止了你们骂脏话,所以你就要刨人家儿子的坟???”
“怎么,不可以吗??”
二楼男生恶狠狠地瞥向棺材板:“父债子还,瞧不起我的人,都该死!”
顿了顿,他眼神眯起,充满讥讽地跺了跺脚底的板子。
“其实吧,我已经够宽宏大量了,让这小杂种多活了这么久。”
“要是当时我撞狠一点,这杂种说不定早投胎去了,还能苟活到今天?”
我不可置信地身形一抖,覆在林语手背上的手掌骤然攥紧。
刹那间,我听见耳畔传来一道轻声痛呼。
“……痛……”林语忍不住蹙眉低喃。
“对不起。”我深吸口气,咬牙挤出三个字,竭力调整着内心的愤怒。
这个人渣,特么究竟在说什么?
撞狠一点,又是什么意思?
林语紧贴着我后背,自然能清晰感受到我情绪的变化。
她附到我耳边,悄声道:“班长,我知道你很善良,但没必要为不认识的人生气,对吧?而且刚才你都抓疼我了。”
我扭头沉沉看向她:“所以,你知道这件事?”
“嗯……其实知道得也不是特别清楚,”
林语脸颊再次贴了上来,“我只知道他当时好像是打算偷辆自行车迎面撞上去让她流产,结果撞歪了,但这女的最终还是被吓到早产了。”
“估计是因为早产吧,反正这个许佑北生下来就一堆病,能活这么久已经是奇迹了,哎……班长我好冷。”
林语淡淡叹息着,耸肩搂紧我。
字里行间,我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份毫无人情的冷漠,简直就像是这个小镇里的特产。
我已经不想去评判这件往事了,这个所谓的因实在太滑稽荒谬,结的果也沉重到让人无语,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畴。
这群人的思维逻辑,早已不是正常人。
他们血液里流淌的只有残暴与狠毒,道义丧尽,暴戾恣睢。
我忽然回想起那次竹林里,二楼男生对“我”说的那番话。
他当时说,他很不喜欢“我”的眼神,觉得高高在上,觉得自己在蔑视他。
所以在我甚至还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就已被他自动归咎成了假想敌。
他对我的敌意也好,另类的情谊也罢,全都是如此的扭曲狰狞,病态畸形。
这个人的内心,得自卑敏感成什么样子?
“跟她扯这些闲篇干什么,赶紧撬。”
年长男生将短铲扔回给二楼男生,“你那边,我这边,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
说着,他率先举起铁锹,抹开棺材上面的浮土。
“咦??”年长男生目光落到某处,动作忽然一滞。
下一秒。
他狐疑地皱起眉头,将铁锹从右手换到左手,接着右手覆到盖沿上,深吸口气,猛地一推!
“哐!——”
棺材盖子直接斜着朝旁滑开。
手电筒的光立马跟上,照亮棺材内部。
所有人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果然。
棺材里面除了一堆玩具外,什么都没有。
尸体不见了。
第129章 背锅
尽管已经提前做了心理准备。
但在确认棺材里没有尸体后,我的心刹那间还是忍不住漏跳一拍。
年长男生气急败坏扑上前,将盖子彻底掀到一边,急躁朝玩具堆里掏来掏去。
最终,他眼眸一沉,看向二楼男生的神色愤怒无比。
“……浪费老子时间。”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有宝贝?耍我玩是吧?”
“挖了半天,就这一堆不值钱的破玩意儿!别说手上跟脖子戴的那些金子了,老子他妈连个鬼都没瞧见!”
他说着,上下审视着二楼男生,眼神狐疑地半眯起:“该不会是你自己偷偷拿走了吧!”
一瞬间。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二楼男生身上。
“怎么可能是我!我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拿!”
二楼男生呆住了,完全没料到年长男生话锋一转竟会怀疑到他头上,头摇得跟风扇似的:“真不是我,真不是我啊!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你们想想,要真是我拿的,我还会带你们来看吗?这不是自找苦吃?”
“我朋友亲口告诉我的,他亲眼看见那家人将好多好货全塞到了这里面!我跟他铁哥们,他绝对不会骗我的!”
“而且我就算偷,也不会连尸体一块偷了吧?真不是我啊!哥你相信我!”
他竭力辩驳着,颤抖的声音回荡在黑暗中,显得是那样空洞。
年长男生始终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就在这时。
身后林语忽然开口:“没人怀疑你,他无非就说了那么一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该不会真是心里有鬼吧?”
这句话就像一把无形的飞刀,直接打穿二楼男生脆弱敏感的心理防线。
他直接破防了。
下一刻,只见二楼男生直接红着眼跳进洞内,恶狠狠地抓起棺材里的玩具,怒指向林语:“草尼玛的贱种玩意儿,你说谁心里有鬼?你有本事再说一次!”
说着,他直接将手中一个玩具狠狠朝着林语掷过来。
林语一声惊呼,快速躲到我身后。
玩具砸到我右肩,“啪嗒”一下掉落在脚边。
是一辆塑料坦克。
我捡起来看了看,造型简单,手感极差,上面似乎还沾有股怪味。
怎么看,都像极了之前同桌买的零食里面附赠的那种劣质玩具。
“班长,你看他……”林语躲在我身后,抖着身子紧贴着我,还不忘告状。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此刻我也分不出多少精力去安慰她,只能假模假样捏捏她的手,给予点安慰。
结果一摸却发现,林语手心温热得很,反倒衬得我手脚冰凉无比。
我知道人神经紧张的状态下,手一定是会变冷的。
然而林语的手,不仅没出汗,反而温润如常。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的紧张,是装的。
“行了,都给我闭嘴。”年长男生一开口,所有人下意识全都屏住呼吸。
他蹲坐在地上,紧咬后槽牙,铁锹往地上一插,眼眸阴邪无比:“敢耍老子……我都得让他们尝尝厉害!”
说着,他抬眸瞪向二楼男生:“这家人现在住哪儿,你知道吧?”
“……知道!我知道!”
二楼男生愣了一下,赶忙支起身子,朝着一个方向指去。
“他们就住我朋友隔壁,穿过去就是。”
闻言,年长男生眸光一沉,从棺材里抓起两个玩具,一个扔给二楼男生,另一个自己攥在手里,接着将棺材盖子“砰”的一声盖拢。
“走!带路!”
似乎是急于报复,三个人拿着手电筒在前面走得极快。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情急之下,也只能拉着林语快步跟上。
我不知道二楼男生朝哪个方向在走,只记得我们穿过后山树林,又走了一截田坎,七拐八拐之后,终于来到一处平房外围。
这家平房门前,有一块小坝子,借着夜色隐约能看见墙角靠着一辆编织的儿童小三轮。
房门紧闭,屋内全黑。
二楼男生悄声指了指门口,回头冲年长男生道:“就是这儿了,这就是那小杂种的家。”
年长男生眼神眯起,凑到二楼男生耳边嘀咕了几句。
二楼男生听着听着,原本铁青的脸逐渐变得兴奋起来,不住点头,同时目光时不时朝我这边瞟来。
我不由警惕地后退几步。
虽然不知道他们私聊的内容,但就从他神色的变化就能猜到,准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刻。
年长男生握紧玩具,朝二楼男生对视一眼。
二楼男生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玩具塞进衣服里,接过年长男生的玩具咬在嘴里,手一撑翻上坝子,轻声走到大门前。
他将两个玩具摆在门前,接着一只手轻轻捏住嗓子,另一只手猛地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