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一下,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治病为什么不去医院,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啦。”林语冲我狡黠地眨眨眼,“你还不知道吧?这东西其实可以治病的,许佑北惊吓早产,身体本来就病怏怏的,他父母为此花了一大笔钱,但还是没有好转。”
“所以……他们就选择种这个?”我一整个不可思议。
“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试一试的啊。”
“其实最开始他们是不知道这个东西叫什么的,只是听说能治儿子的病,外面又买不到,就想着偷偷种。”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刹不住车了。”
林语这么一提点,我才彻底明白。
敢情他们这是利用别人的弱点,利诱着先将人哄骗上了贼船,然后就各种威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可是……这可是刨坟,你们就不怕他们撕破脸吗?”
闻言,林语笑意更浓了:“不管先前知不知情,反正到最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人会主动让自己陷入绝境,就算他们气不过非要报警,他周围的人也会不顾一切地压住他。”
顿了顿,林语补了句:“换句话讲,是他们自己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不是吗?”
林语的话,不禁让我陷入沉默。
他们利用的不仅是赌品,还有人性。
见我眉头紧锁着抿嘴不语。
林语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向我,“班长,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拼尽全力,根本就活不下去。”
“我知道班长你可能不会理解,但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你知道这些,我喜欢之前那样纯粹的你。”
纯粹的我?
那样的我,早就不复存在了。
是你们,亲手杀死了她。
我不禁哑然失笑,心底某个地方骤然坠痛一瞬。
我知道,你听到这句话一定很心痛吧?很伤心难过吧?
一个个口口声声都说着喜欢,却全都打着爱你的名义,干着伤害你的事。
永远也抹不掉的伤害已经造成了,现在却想这种假惺惺的借口去洗白,怎么说得出口的?
“难过的话,就别听了。”
我感受着心底情绪的变化,有些心疼地说道。
直到内心那抹激荡平缓后,我躺回床上,深深凝望着逐渐泛亮的天花板。
林语的话在我脑海中反复回荡。
虽然有很多问题她选择避而不谈,但我仍然从字里行间里找寻到了一些答案。
我的直觉没有错。
那三个人脱口而出的这个行径,并非仅是他们一时兴起的游戏,而是一条隐蔽在小镇深处,趋近于成熟的产业链。
参与人数目前尚未可知,但从林语的口气里我几乎能确定绝非少数。
人性作饵,赌品为针,利益引线,将小镇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点点缝合起来,使其继续维系着表面的繁荣。
怪不得张小彬会在第一次的时候,说出那句话。
“言一知,你不觉得这个小镇糟透了吗?”
“烂到骨子里了,已经彻底没救了……”
原来,张小彬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
可我竟然到现在才彻底知晓他当时话中的含义。
他早就知道这些事了,只是从未告诉过我而已。
我疲惫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我竟生出一股悲观的无力感。
如果整个小镇都在下坠,我究竟该如何才能带你逃离?
玻璃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
微光一点点遮盖住黑夜,外面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多了起来。
天亮了。
小镇又活了。
第133章 剥皮
一切都像林语说的那样,许佑北一家没有报警。
那天晚上的事,真就成了他们口中不足挂齿的小秘密,淹没在这个小镇里。
不过在经过这件事后,我与那三名男生的关系,开始如我预料的那样,逐渐熟络起来。
但我依旧能从年长男生眼中,看到对我的一丝淡淡警惕。
直到某天。
年长男生再次兴致勃勃地朝我们走来,将手中提着的一只被扯断尾巴的狗,朝地上一扔。
“新玩具,玩腻了还可以吃!比猫肉强一百倍吧,怎么样?”
“……”
我开始逐渐习惯他们取乐的方式。
虐猫,杀狗,打鸟。
扒皮,拉肠,火烤。
所有能见血的东西,都能令他们兴奋。
他们会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下作手段去折磨这些“新的玩具”,翻来覆去的折磨,而它们的惨叫,则是对这些人最好的奖赏。
叫得越惨,越能让他们身心愉悦,肆意狂笑。
“你怎么每次都在一旁杵着,多没劲,给,你也来一下?”
年长男生说着,递给我一根针,“眼睛已经扎过了,要不你来扎爪子?”
我看着那根尖端带血的针,低头看向地上血淋淋一滩。
“算了。”
我目光一沉,转而朝二楼男生招招手:“刀递我一下。”
“你要干嘛?又想当大善人捅死它吗?”二楼男生下意识收紧刀,“我们还没玩够呢。”
我朝地上扬了扬下巴:“还用我捅吗?马上就没气了你看不见?”
三人齐齐看去,地上那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近乎气绝。
“没意思,这才玩了多久啊。”
年长男生“啧”了一声,忽然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向我:“言一知,你每次都不动手,很扫兴知不知道?”
“下次我们玩的时候你要是再不加入,这朋友也没啥做的必要了。”
闻言,我淡淡瞥了他一眼,蹲下身硬生生夺过二楼男生的刀,在他们三人眼前刀柄一转,刀尖横向它的喉咙——
“我不是不动手,我只是跟你们喜欢玩的东西不太一样。”
“你们喜欢玩活的,而我只喜欢死物。”
“扑哧——”
我一刀捅进它的喉咙,瞬间飚出一股血液。
“哇靠……还是你狠。”二楼男生被溅了一身,赶忙骂骂咧咧地跳开。
我将它提起来,在地上捡起一根绳子。
“你这是要做什么?”年长男生狐疑地看向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举起刀,将它悬挂在外面一根晾衣服的绳索上,沿着断尾顶端向下,开始剥皮。
鉴于第一次,我并不熟练,所以切口有深有浅。
但磕磕绊绊着我还是将兽皮剥离到了颈部。
鲜血沾满了我的手,滴答落下的血液在地上砸出一滩红圈。
最终,我刀尖朝前,横着将整块皮从颈部切割下来,在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中,血淋淋冲他们一笑——
“送你们了,谁要?”
……
我的这个举动实在太过血腥,他们三人直接被震惊到在原地呆愣了数秒。
就连我自己也没想到,我能干得出这样的事来。
这就像是一份无声的投名状,他们彻底放下戒备,开始慢慢给予信任。
每当他们玩腻了,就会叫来我,让我给他们“表演”这么一段。
正所谓熟能生巧。
到后面的时候,我对于剥皮这件事,已经驾轻就熟。
以至于到后来,我随身带的那把折叠刀,几乎成了剥皮专用。
我朝下快速堕落,了解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我这才知道,原来母亲常去的那家猪肉铺子老板,竟然是一楼男生的父亲。
这个发现令我无比震惊。
最开始我还以为一楼男生之所以这么懦弱,是因为他是单亲家庭的缘故,才会被这些人拿捏。
结果人家不仅不是单亲家庭,人家父亲工作的地方竟然我们还常常光顾过。
至于一楼男生母亲,我倒是见过几次。
上次这三个男生伙同一窝家长来找我麻烦的时候,她也在其中。
每次她都围着一个黄色的格子围裙,举着锅铲跑到院子里叫她孩子吃饭。
她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一遇到人就弯腰微笑,生怕与人结下梁子似的。
笑容更是没有丝毫攻击性,说话语气也是轻轻的。
只是时不时的,我会在她脸上看到一些淤青。
有时候是颧骨,有时候是额头。
每当她发现别人的目光注意到她脸上伤口时,她会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不等别人开口询问,就赶忙主动解释:“我这人做饭总是会弄伤,有点丑哈哈哈哈,让大家见笑了哈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说实话,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蹩脚。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家都主动这么说了,旁人也不好再继续多问。
至于二楼男生的家境,倒是跟我先前了解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