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过梁嘉序,只能独自生着闷气,往边上坐。
她又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开他,想要逃离他。
梁嘉序脸色一沉,吩咐:“坐过来。”
孟尘萦不语,当没听见。
梁嘉序捉住她手腕,把她拉入怀里圈住:“闹脾气了?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你想怎么生气都行,但别不理我,也别远离我。”
他只有六个月的时间,剩下可能就不到三个月了。
从定下这个约定起,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跟时间赛跑,他不想把他们宝贵的时间都用在生闷气和远离他上面。
孟尘萦推开他,垂眸说:“你先给我时间冷静一下吧,这事太突然了。”
比起生气,她现在更多的是无地自容,她不敢面对梁嘉序,所以她需要时间去消化。
梁嘉序却不给她时间,他将腿上的笔记本往边上一丢,身子倾来将她压在身前,声音低哑:“孟尘萦,你想要时间,告诉我,多久。”
“是六个月一到你就离开,在等这个时间?”
“你那天说要我给你时间,你想试着爱上我,是骗我的?”
孟尘萦心里不断冒苦水,忽然也很生气,他为什么又要这样逼迫她,他们这段时间关系分明在慢慢好转了。
可他显然又很急,他在急什么?
孟尘萦眼眶不知觉堆上泪意,没忍住,委屈地问他:“你那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梁嘉序神色一怔,看着她眼里快要落下来的伤感:“哪天?”
孟尘萦气得瞪他:"凌晨两点回来的那一天。”
其实就是昨天的事儿,想到她憋了好半天,到吵架了才没忍住问出来,梁嘉序心里被她可爱到撞了一下。
方才生出的那点儿暴戾,也被她化解。
他眉梢衔笑:“你又觉得我干什么去了?孟尘萦,好奇你男人行程了?”
孟尘萦气鼓鼓地把脸一撇,声音很小,带着点哭腔:“谁好奇了,随口一问,不想说就算了。”
她很少表现出在意他的点,梁嘉序自然很敏锐地察觉到:“你真的很想知道我去哪儿了?”
孟尘萦还在生闷气:“不想知道,管你去跟谁参加晚宴了,跟我没关系。”
她快气死了,也委屈死了,也想好了,六个月一到她就提出分手!
她不喜欢这种情绪被梁嘉序支配的感觉,越跟他相处,愈发觉得脱离自己的掌控,她竟然也开始生起了占有欲。
她不想看到梁嘉序跟任何女人有瓜葛。
她还在生气,迟来了很久的气一股脑涌上来,竟是让她险些忘了秘密被他窃取的愤怒。
梁嘉序忽地扣住她手腕,吩咐司机下车。
司机把车子靠边停,梁嘉序让他另外打车回去,他拽着孟尘萦从后座下来,按进副驾驶。
从头到尾跟个土匪似的,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梁嘉序!”
她被梁嘉序塞进副驾驶,又扣上安全带把她困住,“你干什么?”
梁嘉序坐进驾驶座,车子调头,往璟兰园的反方向行驶。
车速极快,她紧紧扒着扶手,紧张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梁嘉序眉目冷淡:“到了你就知道,要点儿时间,你先睡一觉。”
孟尘萦瞪着他:“你觉得我睡得着?梁嘉序,你是土匪么?”
梁嘉序勾唇笑了笑,很配合地,侧眸看她时眼里含着轻佻:“倒也不错,把你绑回家做我的压寨夫人,如何?”
孟尘萦愣住,声音微颤:“你这个神经病!我才不做你压寨夫人!”
她气急败坏跺了跺脚。
梁嘉序轻笑出声,觉得她这样恣意发脾气动怒的模样,也是说不出的可爱。
孟尘萦闹了一会,也累了。
天色已暗,她都分不清这条路要去哪儿,梁嘉序也不回答她,颇有种真要把她绑到山上去当压寨夫人的架势。
她又天马行空地想。
梁嘉序要是生活在古代,恐怕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现代的法律,把他本性压住了。
“在想什么?”他幽幽问。
孟尘萦淡声:“没什么。”
梁嘉序瞥她,嗤笑:“放心,不会真把你绑回山上当压寨夫人,现代社会没这玩意。”
孟尘萦:“……”
-
车子四平八稳的行驶,不知开了多久,孟尘萦睡了一觉。
等她睁眼醒来,车子早已停下,她看了眼腕表,零点了?
从傍晚开车到了零点。
四周昏暗状况不明,孟尘萦分不清这是哪儿,最重要的是,驾驶座也没人。
梁嘉序不在。
孟尘萦掀开身上的毛毯,开门下车。
夜风轻微的吹拂,扬起她披散的长发,她茫然地站在车门边,看向前方男人的背影。
梁嘉序伫立在一片空旷之处,背影挺括晦暗。
她不太懂,先巡视四周,只能看到前面有一个扇巨大的门。
再定睛看了几圈,愈发觉得此处很熟悉。
这里,似乎是涟云。
她怎么会来涟云了?
她很疑惑,看向朝她走来的梁嘉序,“你把我带涟云来干什么啊?”
他垂眸睨她:“怎么,真怕我绑了你?”
她没吭声,心想这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孟尘萦的内心嘀咕,梁嘉序自然不知道,他这会的确没揣摩她内心。
从开车来到涟云的途中,他想了很多,将他们相识后所经历的一切在脑子过了一遍,也明白她为什么会得知密码本被他拿走后的气恼。
“你气我拿你的密码本窥探你的秘密,”梁嘉序扯了扯唇:“孟尘萦,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孟尘萦不能接受,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自己做下的错事辩解。
夜色融融,他声音也低缓响起:“我用不正当手段得到你,你恨我怨我,从未对我表达过内心真实的想法,我想了解你,不得不用这个办法。”
“我想走进你的心里,孟尘萦,”他凝着她眼底的光,似走投无路般问她:“你告诉我,除了我使用这个手段,还能怎么办?”
她的心门把他挡在外面,他想知晓她的曾经,她的童年,想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想更靠近她,想对她好。
孟尘萦讷讷问:“所以,你知道我很想去游乐园玩,就是在密码本上看到的么?”
“可你知道吗?里面的很多东西我根本不想让你看到!”
她心底的那些委屈全部冲破自己闯了出来,很难过又绝望地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丑陋的那一面,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写过那些很过分且黑暗的话,梁嘉序,我只想让你看到我好的那一面,你懂我的心情吗?”
空地安静到只能听到四周蟋蟀的虫鸣声,和呼呼而过的风声,孟尘萦没想那么多,情急之下把内心最真实的话说了出来。
梁嘉序默了片刻,压下眼底的黑,握住她手腕
牵她朝前走。
随着他的走近,那扇大门也自动打开,她才发现,原来里面有个门卫室里有人在操控开关。
大门打开后,一盏盏灯齐齐亮了起来,是孟尘萦从未在涟云见到过的场面。
那些设施器材在她眼前,她神色稍怔,好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游乐园?
涟云又什么时候有了游乐园?
梁嘉序淡声启唇:“孟尘萦,这儿是我一年前为你打造的游乐园。”
孟尘萦心神一颤,看向身侧男人,他眉眼落下一层绚丽的灯光,显得凉薄又多情的眉眼格外的深邃。
“喜欢吗?”
孟尘萦许久没说话。
“你写过,你最想去的地方是游乐园,但你的家乡没有。”
他想为她满足童年的所有遗憾。
游乐园只是一个开始。
从看了密码本上她所记载的所有心事,他便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这个礼物,本该早就送到她的手中。
她说不想自己丑陋的心思,阴暗的那一面被他看到,可他不觉得。
梁嘉序双手捧起她被夜风吹得发冷的脸庞,眉眼溶着柔色:“孟尘萦,你听着,那些不是你丑陋和黑暗的一面,通过那些文字,我只看到了一个孤独又真实的小女孩。”
一个让人心疼的小女孩。
她的过去没人真正在意过她,没人真正听过她的心声,没人想过她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