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车后,梁巷明坐在驾驶座,舒锦坐在副驾驶,孟尘萦坐在后座。
舒锦暧昧调笑,跟他闲聊,说要找个好地方叙叙旧。
梁巷明笑着说随她。
车子开离了后院西门。
舒锦一路紧盯四周,确定这段路都没监控,在手机联络好对接,忽地开口:“梁先生,你先停车。”
梁巷明皱眉,“想跑?”
舒锦微笑,提醒他:“你这侄媳妇还在车上,一会儿梁公子见不到她人,你说他会不会动怒?”
梁巷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把孟尘萦也带出来了,也是一路被这小妖精给诱惑到没了方向,忘了竟是带了这尊大佛。
他是想想而已,当然不敢碰孟尘萦,就梁嘉序那疯子,什么亲叔叔都不会认。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舒锦。
舒锦指着前方,“喏,我有朋友来接,我让朋友把孟小姐送回梁家,咱俩再好好找个安静的地方喝点小酒,好好叙旧。”
前方驶来一辆商务车。
梁巷明不耐地摆摆手,“速速把这大小姐送回去。”
孟尘萦被赶下车,站副驾驶边,皱着眉看舒锦。
舒锦朝她使了个眼神,弯唇轻笑:“孟小姐,你坐那车回梁家好了,我们有缘的话,会见面的。”
孟尘萦不明所以。
舒锦忽然开始脱身上的外套,“你跟我差不多高,身材也相似,我瞧你这身衣服挺不错,是梁先生特地找人给你定制的吗?市面上没瞧见过,脱下来,给我。”
梁巷明吓一跳,“你没事欺负她干什么,当心梁嘉序找你麻烦。”
舒锦给他抛了个媚眼,“这不是有您护着嘛?”
这话一下梁巷明哄高兴了。
舒锦把自己外套脱下来,强行跟孟尘萦交换。
孟尘萦不懂,但也照做,接着顺她指的方向,上了前面那辆商务车。
商务车内只坐了个年轻的男司机,瞧着二十几岁,相貌温和。
孟尘萦跟他打了个招呼,正欲问话,司机低声说:“别说话,跟我走。”
她一怔,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
商务车和舒锦那辆车子擦过。
隔着车窗,舒锦看了孟尘萦一眼,眼神在朝她点头,给她力量。
孟尘萦的心,那瞬间刺痛了一下。
她总觉得,舒锦的眼神里藏了许多话。
心里莫名难受。
–
等车子开得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开出梁家的范围,司机才自我介绍,“我叫张胜宇,是舒锦的发小。”
“我长话短说,因计划生变,我负责带你离开。”
车子暂时停下。
张胜宇从后座取了个铁盒子,打开,把里边儿的新手机,手机卡,还有一包厚厚的现金,通通交给她。
“这是舒锦给你准备的。”
“晚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有人会把你带到新地方生活,你暂时要用温黎这个名字,隐姓埋名生存一段时间。”
或许,等时间过去久了,那男人忘了她,她才能以孟尘萦这个身份出来。
孟尘萦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梁嘉序来电。
从他去书房到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三十分钟。
他许是刚下楼,没发现她的人。
这里也并没有离开梁家多远,意识到这一点,孟尘萦忽然毛骨悚然。
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控制在发抖。
电话没接,直到挂断。
没几秒,又进来一条信息:【在哪儿?一分钟内让我看到你人。】
孟尘萦脸白到毫无血色。
张胜宇问她是不是那个男人。
孟尘萦点头。
张胜宇干脆把手机卡取出来,销毁丢到山下。
他从工具箱里取了个锤头,在砸手机前问她,“里面有重要的资料吗?”
孟尘萦摇头。
“但有我朋友们的联系方式。”
张胜宇认真道:“你想离开的话,朋友和家人都必须抛弃,要做好重新开始的准备。”
“你有这个觉悟吗?”
孟尘萦郑重点头。
张胜宇当着她面,把手机砸碎,连带着一同丢下山。
“记住,从此刻起你叫温黎,这张手机卡和手机都是全新的,而我现在,将要带你离开京市。”
孟尘萦紧抿唇角:“我能问问,这些东西真的是准备给我的吗?”
她和舒锦在四合院那次碰面,也不过才过去半个月,短短时间,把那些资料都换成她的了,舒锦准备的如此充分,怎么会……
张胜宇神色一沉:“我也不瞒你了。”
“这些是舒锦为自己准备的。”
孟尘萦心一跳,张了张唇:“那……”
张胜宇望着前方路,平缓开车:“我不知道她最开始的打算,但我收到她的消息就是带你离开京市,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
“或许,应该说,那是舒锦给自己安排的人生。”
孟尘萦眼眶泛红,“所以是因为她见到我后,才打算要用她为自己准备好的人生,换我自由?”
张胜宇沉默不语,继续开车。
顿了片刻,他道:“你放心,她安排的很妥当,西门那和你上车离开的那条路都没有监控,那位不会知道你是怎么离开的。”
孟尘萦还记挂着舒锦的事,眼圈发红:“你能联系一下她吗?她跟梁巷明在一起很危险。”
张胜宇摇头,“不行。我现在的目的是尽快把你带出京市。”
这辆商务车,在一条偏僻的道路中极速行驶,平稳地穿进融融夜色里。
第25章 魔鬼,梁嘉序就是魔鬼。……
无尽的黑。
冷沉的黑。
浓稠的黑。
几乎将孟尘萦吞噬。
昏沉间, 她感觉自己四肢仿佛被铁链捆绑了起来,她拼命挣扎,可仍是躲不开, 逃不掉。
链条碰撞,发出清脆诡异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不断穿梭。
她的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
她怕极了, 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甩开这些束缚,仍是于事无补。
直到黑暗的幕布被劈开一道口子, 冷光泻了进来, 皮鞋的脚步声在她跟前驻足。
她颤巍巍睁开眼,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男人容色冷峻, 那双寒潭似的黑眸将她锁进眼底,把她搅得天翻地覆。
他朝她缓缓伸手——
她惊慌后退。
就在这时, “嘭”地一声。
孟尘萦似乎听到了一声巨响。
她猛地睁眼, 呼吸起伏, 额头布满密麻的汗液,这才发现自己手心还紧紧捏着安全带。
她还在车上, 没被梁嘉序找到。
是噩梦一场。
此时尚在途中, 前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她轻轻抚平还在不断乱跳的心脏, 看向张胜宇,问:“舒锦有跟你联络吗?”
张胜宇摇头,“她不会跟我联系的,怕暴露你。”
“孟小姐,你不能再过问舒锦了。”
孟尘萦问他为什么。
张胜宇沉声道:“不要让她为了你,设计的这些都功亏一篑。”
孟尘萦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梁巷明是在她的计划之外,不是吗?”
她看到张胜宇紧抿的下颚线,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都不知道,舒锦到底在经历什么,舒锦该怎么办。
或许,张胜宇比她还要担心舒锦的安危。
“现在晚上十点,我一会儿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你跟着我安排好的接应人离开京市。”
孟尘萦问:“你去找舒锦?”
张胜宇点头:“对。”
车子缓缓抵达一个极其偏僻的空地,夜里风大,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有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石柱旁望着远方发呆。
张胜宇视线指向那个男人,“就是他,你跟他离开就行。如果你相信舒锦,就放心那个男人,他会给你安排一个全新的生活。”
他把一个帆布包和铁盒子递给孟尘萦,叮嘱道:“里面有一笔丰厚的现金,你换了新地方刚开始尽量用现金生活。”
孟尘萦下车,站在驾驶座边,隔着窗看张胜宇,“谢谢你,也麻烦你见到舒锦帮我带一句谢意。”
张胜宇含笑点头。
“温黎,或许我们今后再也不会见面了。”
“祝愿你能有新的生活,舒锦也不白忙活。”
温黎,是孟尘萦的新名字。
她很喜欢。
黎明,代表光明和新生。
“我也愿舒锦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