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昭阳觉得阎月一个女子,孤身在外不安全,有郑家看顾着也好,也跟着劝。
阎月只得答应先用一年。一年后她若赚钱了,就按市价交租,若没赚钱,她也不再耽误郑家租售赚钱了。
准备签租契的时候,阎月想起自己没有身籍。
郑家知晓她被家里配冥婚,自是没办法回家去拿的,于是去衙门打点了一番,重新给她办了身籍手续。有了符牌和传信,阎月终于不用再避着城门守卫,光明正大四处走动了。
有人听说郑家请了清虚观的高人,托关系到郑家寻求帮助,齐昭阳便随郑父去了。
郑母心结解开,又有郑熠天天在旁哄着,身子大好。特地带了郑府的人手,来帮阎月收拾铺子。
进门时,阎月正把袖子挽得老高,灰头土脸地干着。
郑母笑容温婉:“真想不到阎姑娘如此娇嫩,却手脚麻利,是个干活的好手呢!”
阎月没好意思说,她从小干活干惯了,毕竟这双嫩手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郑府家丁训练有素,不过一日时间,就把食铺收拾得干干净净。
郑熠问:“月姐姐,这么大的铺子,你得卖多少糖啊?”
阎月道:“我想开个茶楼。请个说书人来讲故事。沏点茶水,卖点点心、酥糖,花生瓜子,轻轻松松,还热热闹闹的,你们觉得好不好?”
郑母点头道:“是个好点子!这里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郑家有茶行,每年各方新茶都能第一时间收到,茶叶方面也不用你费心,正正合适呢!”
郑母还邀请阎月住去郑家,反正郑家人丁稀少,空着好几个院子。但阎月觉得自己这个活见鬼属性,还是不要影响人家正常生活为好。
郑母按她的要求,帮忙寻了处闹中取静的院子。
小院四四方方,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还有三间倒座房。
阎月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院子,让郑母十分惊讶。原本一直怕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看来是多虑了,阎月可阔绰得很呢!
折腾铺子、买宅子这五六天,都没怎么见齐昭阳。
这日,郑母把帮阎月购置新家具,送去阎月的新宅子时,郑父跟着一起出现。
家丁把最后一件浴桶搬进厢房,阎月领着郑熠,对郑父郑母说:“郑老爷、郑夫人,若不弃的话,明晚我摆宴,感谢二位助我在临江城安家。到时叫上齐昭阳,咱们一起喝两杯!”
郑父迟疑道:“我们到是没问题,只是齐仙师他……”
阎月奇道:“他怎么了?这几日都没见他,在忙什么呢?”
郑父叹道:“唉,冯家近些时日出了些怪事,求神拜佛也不灵,听闻齐仙师正在临江,便求我引荐。这些天齐仙师一直在忙冯家的事,似乎十分棘手,不知能不能脱开身。”
“这样啊!没事,那咱们等等他,过两日再摆就是!”阎月揉揉郑熠的小脑瓜说:“待他忙完,我做东!”
“好!”郑熠欢呼道:“我要吃月姐姐做的芝麻糖!”
阎月跟他掰扯:“明明花生糖才更好吃!”
“芝麻糖!”
“花生糖!”
……
天黑下来,阎月从周家的布庄里走出来。
有周霖这个败家子在旁边,教她怎么跟自家铺子掌柜砍价,自然能把价格压到最低。
掌柜最后脸都黑了,阎月觉得她再敢多说一句,掌柜就会把她赶出去,不接她这单生意了。
阎月觉得很好笑:“这么胳膊肘往外拐,我要是你爹,也不让你进祖坟!”
周霖理直气壮:“两套被褥、两套厚垫,两套盖毯、两套床幔,还有那些散碎的床品,怎么也能赚二两!”
正闲扯着,周霖脚步突然猛地一顿。
阎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一个有些怪异的影子飘在前面,问:“那是谁?”
周霖说:“是个,认识的人。”
阎月戏谑道:“那认识你可够倒霉的,怎么一个个全成鬼了?”
周霖却面色凝住:“她,变成恶鬼了。”
“恶鬼?”阎月眼睛瞪大。
人死后,大都会直接魂归地府,步入轮回。尤其大奸大恶之人,会有拘魂使亲自缉拿,去地府受审判罚,无法逗留人间。
而像孙芸、周霖、刘杰、郑谦他们这样的,是世间最常见的鬼。鬼差称他们为执鬼,百姓和捉妖师们他们为小鬼。
他们都是多少有些执念,会在凡间逗留一段时间,不会去害人,也没能力害人。撑死就是刮阵风,或是贴在人身后,让人觉得背后发凉之类,纯粹是调皮捣蛋,就为解个闷儿而已。
其次是恶鬼。
并不是恶人死后会变恶鬼,而是寻常人,在极深执念中夹杂了怨念,才会变成恶鬼。
恶鬼依凭怨念产生更强的能力,可凝聚出半实体,能干扰人们的正常生活。但凡人也并非全无办法,像齐昭阳这样的道门中人,便可做法镇压,据说道行高深者,甚至可以打散魂魄。
恶鬼上还有厉鬼,是蒙受极大冤屈,以至于怨念、恨意极深的鬼,势要靠鲜血平息仇恨。另外恶鬼若了害人,也会化为厉鬼。
厉鬼嗜血,凡间道门高手、或是地府十大阴帅,都会拼力捉拿,以免其滥杀无辜。
据说厉鬼之上还有一种更为厉害的鬼,名为鬼煞。鬼煞不止杀人,还杀鬼,靠吸食其他鬼的魂魄,壮大自身煞气。
据说鬼煞甚至能跟十殿阎君交手,千百年也不见一两个。大多的鬼,通常会在厉鬼阶段,就被十大阴帅捉拿剿灭了。
第25章 恶鬼2
◎完,要害死仙师了!◎
当然,这些都是周霖四处游荡听来的传说。
究竟鬼煞是不是那么厉害,世间有没有五方鬼帝、十殿阎君、六案功曹、十大阴帅,阎月是不清楚,周霖也没真正见过。
但眼前这个恶鬼,却是真实出现了。
阎月没见过恶鬼。先前刘杰险些变成恶鬼,被她拍了一下唤回理智,并未真的变身。她还挺好奇,恶鬼究竟是什么样的,又是因为何事,变成了恶鬼。
跟在那恶鬼身后的路上,阎月从周霖口中知道这恶鬼的身份。
那女子不知何方人士,因脸上有一大块黑色胎记,一直没能许配人家。平日会挑着扁担,去市集叫卖自己蒸的糖包和烙的糖饼。
她的糖包白胖暄软,烙的糖饼也香甜可口,周霖很喜欢,所以少时碰到总会买一些。
周霖说,那是个性子十分腼腆的女子,总是用头巾遮住有胎记的半张脸,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生怕吓着别人。
他不明白,那样温和的女子,为何会变成恶鬼?这几年,她遭遇了什么?
周霖虽然想去探究一二,却担心恶鬼伤人,会伤着阎月。
本想劝阻,谁知阎月兴致盎然,摩拳擦掌要去看热闹。想到她上次碰刘杰一下,刘杰就受了伤,觉得大概也不至于太危险,便随她去了。
二人直跟到一处气派的府门前,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冯府”。
阎月周霖问:“齐昭阳不就是受冯府之托,来驱邪除祟的吗?”
周霖蹙眉:“那除的,就是她?”
冯府大门紧闭,阎月自称是齐仙师的帮手,才被门房放进去。
前院一切如常,但后院似乎兀自起了风,呼呼的风声听着甚是骇人。门房战战兢兢地指着月洞门,说:“小的只能把姑娘送到这儿了!齐仙师吩咐过,任何人不能进后院!”
门房扔下她就跑了,阎月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躲在周霖身后,窸窸窣窣走进月亮门。
踏进月亮门,阎月才听清那不是风声,而是那恶鬼凄厉的惨叫声!
院子正中摆着供桌,供桌后有两个衣着华贵的男女,死死护着中间一个约莫八岁上下的孩子。
齐昭阳正站在供桌前,长剑高举,口中念念有词。
而那恶鬼站在他身前不远处,似乎被无形的绳索困住了一般,正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阎月一惊,心说可别就这么把人打得魂飞魄散了啊!
“齐昭阳!等等!”
齐昭阳骤然听到阎月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她径直跑来,脚下将他布下的阵法蹚了个乱七八糟!
那恶鬼没了束缚,瞬间暴起。
齐昭阳顾不得其他,将阎月往身后一扯,长剑自掌心一划,带着血渍的长剑冒起微光,径直朝那女鬼刺去!
那女鬼向后飘落,躲开齐昭阳的攻势,一人一鬼就这样缠斗起来。
阎月急得直蹦跶:“哎呀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她这一闹提醒了女鬼,女鬼突然转变方向朝她袭来!
阎月惊愕后退,“我是来帮你的!”
“与恶鬼有何道理可讲!”
齐昭阳及时掠至阎月身边,长剑刺出!
“别!”
阎月眼看着剑要刺中女鬼,情急之下伸臂格挡开。剑在她的抬举下改变方向,刺了个空,但她手臂也被齐昭阳的利剑刺破,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