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猛地站起来,一脸犯了错被抓现行的神色,头垂得极低:“东,东家……”
里三层、外三层聚集的人,顿时作鸟兽散,纷纷丢下茶钱走人。不过片刻功夫,满屋的人竟散了个一干二净!
阎月忍不住叫:“哎,别走啊!后来如何了?怎么都走了啊?”
“月姐姐,我知道!”
南青就见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蹦跶解释说:“那男子一闹,他媳妇觉得没脸,非要回娘家。他娘就骂了儿子一通,让他跟媳妇和离。和离之后他就被娘和媳妇踢出家门了!那寡妇也不要他,他现在都没地儿去了!”
阎月捏着那小孩的鼻子:“郑熠,你是不是又逃学了?”
小男孩扒下她的手说:“没有!这两日休沐,我昨日一早就来找你玩,谁想到你不在!”
南青呆若木鸡,指着小男孩问阎月:“这就是,郑家二公子?”
“你的……靠山???”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南青揉了揉额角,无声地叹道:“二爷,你给我找这麻烦可够大的……”
阎月将南青与众人介绍了,郑熠甜甜地叫:“南青姐姐。”
南青只是颔首当做回应,问阎月:“所以,整座茶楼就只有楚枝一个说书人,和这一个店小二?”
阎月连忙道:“还有我!我也打杂,花生酥和芝麻酥是我做的,之前还有核桃酥,后来不好卖就不做了……”
她神色讪讪的,感觉自己好像坑骗了南青。所幸南青并未计较,而是直接动手打扫卫生。
楚枝和小二将刚才客人留下的茶点钱收集起来,阎月十分兴奋地说:“竟有这么多?”
楚枝见阎月完全没生气,才大着胆子说:“昨日我见没客人,就给郑熠讲了个鬼故事。谁料竟然有人凑过来听,还越聚越多!最后茶钱较前日竟翻了一番还多!”
郑熠忙道:“所以我们就商量今日继续将鬼故事,我一大早就过来当托了!”
楚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不知怎的,有个客人顺着话茬说起来,讲起那个寡母、儿子和儿媳一家的事,说说的就扯远了……”
店里客人少,南青和小二很快便把先前的一桌脏乱收拾好,拿起账本开始翻看。
楚枝小声问阎月:“这个南掌柜看起来有点厉害啊!她会不会把我换掉啊?”
“不会!”
阎月随口应道,又有些犹豫地跟了声:“……的吧?” ???
楚枝大惊失色,抓着阎月的胳膊说:“东家,你不能不要我啊!”
阎月小声说:“别急,看她怎么安排。再怎么着,做个跑堂的总归没问题吧!”
茶楼根本没什么生意,账也简单得很,南青很快看完了。
她接过阎月递去的一沓纸,越看越熟悉,问:“这,不是你自己想的吧?”
阎月看她皱得死紧的眉头,试探地说:“是一位,知名富商,特地给出的主意。”
南青无奈地叹了一声,将纸张敛好说:“铺子目前还不适用这些方案。”
“茶楼无非高低两种,高档茶楼供人品茗对弈,商谈要事;低档茶楼供人歇脚喝水,听书消遣。”
她站在茶楼二楼,给阎月解释说:“高雅之地必要依山傍水,即便不能望见大江,至少也要人工刨出个池塘来。再挂些大家字画,好让那些文人墨客能附庸风雅。这个位置没有先天条件。”
“街道并不宽敞,两侧民房密集。整条街的铺子大都是米面粮油、日用杂货、成衣布庄,说明这里来往的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百姓。在家附近,自是没必要来茶楼喝茶了。”
“可这里离码头不近,喝茶歇脚的客商,只会在码头附近喝茶,或是送完货,就近找个茶楼坐坐,不会大老远绕到这里。”
阎月越听心越凉:“那,岂不是没救了……”
南青道:“东家既然只是想维持生计,我倒有个主意,不知东家是否愿意尝试?”
阎月连忙问:“什么主意?”
南青道:“咱们如今高不成、低不就,不如另辟蹊径,就做一间讲坊间趣事和诡异传闻的茶楼。人有猎奇心理,今日那些人便是个例子,这两种不论是哪个,人们都爱听,甚至愿意花钱听。”
阎月明白了,忽闪着眼睛道:“那咱们就说给他们听!”
一切收拾好,天都黑下来了。
南青问阎月:“东家,我住哪?”
阎月愣了愣,怎么把这茬忘了?还没给南青找住的地方呢!
“我旁边那间还空着呢……”
楚枝话未说完,便被阎月捂了嘴。她堆笑对南青说:“稍等啊,我们商量商量。”
她一把拉着楚枝到门外,斥道:“你胡说什么?你自己是没心没肺,不怕周霖、蒋老、沈二爷他们,你当谁都跟你一样,乐颠颠往鬼身边凑啊?”
楚枝不乐意了:“我们又看不见,有什么好怕的?”
阎月说:“在一个院里住着,那三间倒座房封得死死的,总会惹人起疑。你还时不时嘀嘀咕咕跟他们说话,把人吓跑了怎么办?你知道我费多大劲,才把她请过来的吗!”
楚枝挠挠头问:“那怎么办?要是给她租个宅子单住,得不少钱呢吧?”
阎月叹气说:“那也没办法啊!你看人一来就把问题解决了,比沈二爷靠谱多了!多花点钱咱也得认啊,那铺子生意好了,早晚能赚回……”
“东家是否不方便?”
南青突然掀开帘子出来,神情卑微地问:“先前听楚枝说,她是与你一起住的。是因为南青身份卑微,不得东家信赖,所以东家不愿与我同住吗?”
“没有没有!”
阎月赶忙否认:“没有的事儿!我就是觉得,家中简陋,只剩间厢房了。你怎么说也是咱茶楼的掌柜,合该正经找个院子,去住坐北朝南的正房才是!”
南青恭敬行礼道:“承蒙东家抬爱,南青愧不敢受。若东家不弃,便让南青先住在厢房,咱们这些日子且有的忙,同进同出也方便些。往后的事,待生意真的好转,再商量也不迟。”
阎月看看楚枝,尴尬地笑笑:“那,好吧……”
第33章 半盏明月5
◎我火了!!!◎
南青随阎月、楚枝回到家,楚枝去帮南青收拾屋子。
阎月小声跟蒋老、周霖和沈二爷解释,告诉他们南青会暂时住在小院,让他们行事都注意点,别吓着人家。
楚枝帮南青铺好被褥,见南青一边往柜子里放衣裳一边笑,忍不住问:“南青姐,你笑什么呢?”
南青笑着对她说:“认识你很高兴。”
楚枝高兴地说:“我也高兴!先前看你冷冰冰的,以为你不爱笑、不爱搭理人呢!没想到你跟咱东家一样,这么好相处!”
二人一边聊一边收拾,随即听到阎月在外喊:“你俩好了没?来吃饭了!”
楚枝率先走出南青的房间,介绍道:“西厢三间,厨房、饭厅都在这里,最里间沐浴。你要不要洗澡?我帮你烧水!”
她说着去拉南青的手,而后惊呼道:“怎么这么凉?你衣裳穿得太少了,如今都要入冬了,这样要冻坏的!”
南青有些不自在地缩回手,说:“没事,我不怕冷,手脚也总是这样凉,习惯了。”
“我晨间也发现了。”
阎月递给南青一碗白米饭,随口道:“你就是刷碗刷的,手脚一直泡在凉水里,怎么受得了?日后多喝热茶,用热水多泡泡脚,慢慢就好了。”
南青接过冒着热气的碗,心里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颔首道:“多谢东家。”
“哇!”楚枝两眼冒光,“东家,你又叫了这么多好吃的,真不会过日子!”她看向南青说:“南青姐,你日后得管着点咱们东家,本来就不赚钱,回头小心她把咱们茶楼都吃垮了!”
南青看着桌上有鱼有肉,忍不住问:“每日都是这等规格?”
阎月连忙解释:“没有没有。这不是为迎接你,特意多要了两个菜嘛!”
楚枝毫不留情揭穿她:“一般都是三菜一汤,可不论是鸡鸭鱼肉,总归得有个荤菜。咱们东家嘴馋得很呢!”
阎月拿筷子敲了下她的头:“哪次不是你吃得最欢?”
楚枝嘿嘿笑,问:“他们都吃了吗?”
阎月表情僵住,楚枝也意识到多嘴了,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大黑吃了吗?”
阎月连忙顺着话茬说:“刚给它分了,已经吃过了,估计都回去睡了。大黑老了,觉多。”
事实上,是她把那仨鬼赶回了倒座房,不许他们出来,免得不小心吓着南青。只有大黑的确是吃饱了,回去睡觉了。
吃饱喝足,南青直接撸起袖子要刷碗。
阎月数落楚枝:“瞧瞧人家,再看看你!天天还得跟我剪刀石头布,输了才肯去刷!”
楚枝撇嘴:“哪天不是你赢?”又追着南青说:“南青姐,我来吧!这碗油腻,得用热水刷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