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王娟看看她又看看周子鸿,替朋友拒绝:“倒也没必要。哥你什么时候去了打听打听就行,没必要专门过去。”
不过是一个八卦,没必要这么上心。
周子鸿看起来有几分失落:“好,我有机会再问。”
这时,闻怀溪已经想起来这个故事为什么熟了。
收养了战友双胞胎小孩的周家,这不就拿的和周援军一样的剧本。
闻怀溪觉得有点巧,却没多想。
李秀秀已经和周援军退婚了,孩子妈要是想闹,也是周援军自己的事,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当个八卦听听得了。
第107章 我们这次是来看两个孩子的。
进入八月,姜柳大队是一天比一天热,中午出去一圈随便走走就能得到一套汗津津的衣服。
往年在城里,这个时候闻怀溪一般放假在家,觉得热了可以开电风扇,再不行了还能找妈妈撒娇要点钱买个冰棍吃,但现在她只能在屋里躲着用蒲扇给自己扇风纳凉。
下午还要去上工,闻怀溪都感觉自己要失水过多了。
她不停地扇着风,看着宋未晏在桌子前写东西,一滴汗都没出,羡慕了:“你怎么不出汗呢?你不热吗?”
宋未晏手上动作不停:“还好,我从小就不太出汗。”
闻怀溪表示十分想拥有这种体质,并且不想和拥有的人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宋未晏似有所感地回头:“咱们大队的电线已经在装了,别急,应该没多久就能用上电扇了。”
闻怀溪扇着扇子,走上前碰了碰宋未晏的胳膊。
温度挺高,但人家就是不热。
唉。
她哀声叹气地坐了回去,打算等会儿上工的时候带着蒲扇一起。
徐桂芳端着两碗在井里冰过的绿豆汤进门:“等会儿不着急上工,天气太热了,你大舅他们商量改时间了。”
一天比一天热,别说她孙子孙女这些年轻孩子,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也受不了啊。前两天上工的刚晒晕过去一个。
往年也差不多到七八月左右就会将上工时候往早调一点,五点上工,中午依旧上到十二点,但下午可以晚去一会儿,避过中午最热的时间段。
闻怀溪喝了两口绿豆汤,舒服多了,问:“下午呢?”
徐桂芳:“下午不行。六点过后那个蚊子你受得了?”
夏天蚊虫多,尤其姜柳大队近山,蚊蝇更是多到不行,天色稍微暗下来一点,人是凉快了,蚊子也趁凉出来了。
不穿长袖长裤,一分钟几个包都是少的。
闻怀溪瞅瞅自己胳膊上还没消下去的蚊子包,打了个寒颤。
她还是热一会儿吧,要不然只能做蚊子的盘中餐了。
徐桂芳交代:“三点过了再去,还有一个小时,你想睡了再睡会儿。这一个月都是,别忘了啊,九月了再等你舅他们通知。”
徐桂芳又出去忙了,闻怀溪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给自己扇风,希望给自己扇睡过去。
可凉席没一会儿就被她的体温烘热,刚、翻身换另一边很快又烘热了,先前热的那边儿也没凉下来。她没翻几次身,整张凉席都变得热烘烘的,根本躺不住,闻怀溪只能又坐起来。
真是热得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出去转一圈。”闻怀溪在房间里待不下去了,带着自己的扇子出门,门开的那一刹那,她后悔了。
外面被太阳晒得比屋里还热,她又退回了门内。
“咱们具体什么时候才能用上电风扇啊。”闻怀溪扇得胳膊有点累了。
闻怀溪这话也不是想要个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件事不由宋未晏决定,只是单纯太热发个牢骚。
折腾了一个来小时,这回是真要上工了,再怎么抗拒,闻怀溪还是得带着自己的大蒲扇去上工了。
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她戴着草帽,偶尔往树荫地下钻会儿,看着在地里干活,脖子上搭着毛巾不停擦汗的人,又一次庆幸姜远兰有先见之明。
她这个记分员虽然也要一起晒太阳,但可以时不时往树荫下站站,只要能看见大家都在干活就行。
但在地里干活的,就只能一直晒着太阳,偶尔喝水的时候才能休息一会儿了。
闻怀溪休息一会儿后又去转了一圈。
还是农闲,大队对请假宽松一点,大部分心疼媳妇儿的人家,都没让孕妇在这个天儿出来上工,但江婵媛特殊情况。
赵建设的工分根本养不起他们一家,江婵媛只能趁着天凉做点轻松活,相应的工分也少。
同样,她两个表姐也都是拣了稍微轻松点的活,最起码这个天气没那么难熬。
不过李秀秀今天没来上工。
前两天李大嫂徐花生了个女儿,在家里坐月子需要人照顾,本来应该是李母在家的。但李母心疼女儿要晒太阳,就让她白天在家里搭把手,这一个月也就不用顶着大太阳上工了。
提到李秀秀,闻怀溪就想起来前些天听周子鸿讲那个八卦。
她越想越感觉周子鸿说的这个故事和周援军有点像,但她无从求证,就只把这个故事当八卦听。
却没想过了几天,隔壁周庄大队突然来了几个人。
今天,姜柳大队的电线杆正式装备完工,每家每户都通了电,买上电灯泡家里就可以开始用了,再也不用晚上打着手电筒或者煤油灯摸黑干活。
闻怀溪也等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电风扇,当天晚上很是睡了一个好觉。
周磊这两天春风得意,走路呼呼带风。
姜柳大队装完就是他们,想到自家大队也能通上电,周磊这两天的心情好了不少,就连有谁犯个小错他都能笑眯眯的说没关系。
周庄大队的队员感觉最近大队长心情好,再加上自家大队也很快能用上电,一个个也脸上带笑,对着来问路的陌生人都是好声好气。
她热情道:“我领你去吧,周援军家比较难走,你们不认路,我领你去好一点。”
问路的年迈夫妻立刻道谢,喊上一旁四十左右的儿子和他们一起跟在带路的后面。
路要走几分钟,婶子就搭了话:“听你们口音不像是咱这儿人啊,是周家小子的战友吗?”
听说部队里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就是不知道他们找周援军家什么事。
老太太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道:“是啊,我三儿子是周同志的战友。一直听说你们这儿山清水秀,趁着农闲来看看。”
婶子瞅瞅后面跟着的男人,问:“您儿子,是这位同志吗?”看着不像啊,这位一看就是他们质朴的农民同志。
果不其然,老太太摇摇头:“这是我大儿子,是担心我们年纪大了,陪我们来的。”
“哎呀呀。”婶子一拍手,“那你们可来错时间了,周家小子不在,家里就一个老娘一双弟妹还有两个孩子。你们去了家里都没个人招待你们。”
婶子替他们惋惜:“你们如果是来找周小子的,应该提前问问时间的。”
其实婶子不是惋惜,她是觉得这几个人挺冒昧的。
哪有听说战友老家山清水秀就跑来人家里的。
当兵的儿子没来,周援军也不在,他们和人家周家其他人认识吗就跑来,占便宜也不是这么占的。
婶子小声嘀咕:这几个人来看着没带多少行李,身上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有钱的,周援军不在,周婆子别给人赶出去不让住。
招待所可要花不少钱。
老太太有点失落,老头儿搭了句话:“没事,我们和周嫂子认识,和周嫂子说说话也好。”
周援军在不在都不重要,他们夫妻俩来主要是为了看孩子的,大人一个都不重要。
他儿子都没了,这份儿情还能持续多久?
他们来只是为了替儿子看看孙子,看看孙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原来认识啊。”婶子替他们松一口气,有点好奇,“周婶儿好像去过她儿子部队,你们是在部队认识的?”
老太太眨眨酸涩的眼,接过话茬:“对,对。”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周婆子,从来都没见过对方。
他们夫妻就去过一次儿子部队,就是老三牺牲的时候。
当初他们夫妻二人和老大一起去给老三处理后事,才第一次见了只有一岁,一直在部队长大的两个双胞胎孙子。
见到孩子,他们有点安慰,最起码老三有后,还是三个儿子。好好给孩子养大,长大无论做什么,也算是他们对得起老三了。
只是那会儿老三媳妇儿哭得惨,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养活不起三个孩子,问他们怎么办,逼着他们拿个主意,打破了夫妻二人的幻想。
他们夫妻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再干多少年活。
老三本来就比老大小了好几岁,老大的孩子都已经能下地了,老三家那两个小的才刚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