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万没想到,一向坐后座的江彬,那天突然换到副驾驶。
而他妈妈却坐在了本该江彬的位置。
刘叔也被他调开了,老头子安全带被树枝挂住,出现故障,生生撞死,他妈妈更是死状惨烈。
当他在现场,看着被血浸染已经吓得没有人色的江彬时,怒得扼住她脖子,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如果不是警察摁住他的手,陈玲把江彬抱开,那晚他怕控制不住能掐死她。
“您还记得吗?”
江彬突然打开手机里一段电话录音,那是很多年前,她刚被送到国外,整夜睡不着觉,意识陷入混沌模糊,求爸爸把她接回来,让她回家看爷爷奶奶时,
江成校回了她一句话。
当时江成校身负罪孽,心里不安,情绪失控,对着江彬吼道,
“你为什么要坐副驾驶?你为什么要做副驾驶?”
他不停地谩骂她,那一瞬江彬才知道,该死的是她,不是奶奶。
从此“副驾驶”三字成了她的噩梦。
录音放完,父女俩之间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掀开。
江成校僵硬盯着她,“这么多年,你把我当过父亲吗?”
江彬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您呢,这么多年可有把我当过女儿?当你起杀心那一刻,你就该料到会有今日!”
江彬木然说完这句话,直起腰身对外喊道,
“来人,把他带走!”
两名前来传讯江成校的警察,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拉着江成校的手腕,
“江先生,据我们调查,您跟十四年前一场车祸有关系,请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
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这么被带走,随着门被掩上,记忆深处那场噩梦,也该结束了。
江彬用最短的时间调整情绪,转身拿着手中的文件,从内室小门出办公室,步入隔壁股东会议室。
看到她来,门口的董秘恭敬地把门拉开,里面江氏集团所有股东已到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注视她,带着钦佩甚至敬畏,
江彬款步迈进,环顾每一位股东,
“我以51%的股份取代江成校成为江氏集团最大的股东,从现在开始,我接任江氏集团董事长。”
“诸位,合作愉快!”
她扬眸一笑,眼底的自信明光似比那云破日出的晖芒还要闪耀,也将永远闪耀下去...
(正文完)
第73章 番外一 婚纱照
开完股东会议, 江彬立即下到一楼某个小厅,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近些天发生在江氏集团的争议事件进行公开声明, 明确江成校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公司不会包庇任何违法行为, 且将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到底,还逝去的爷爷奶奶一个公道, 同时正式宣告,由她接任集团董事长, 今后会全力带领公司走向新的高度。
发布会结束, 江氏集团的股价稳步回升。
看到江彬很快稳住局面, 股东们放心下来。
江彬快狠准把江成校赶下台,又借收购股票的机会,把邱老送走, 敲打了倚老卖老的老股东,短短数日内,雷厉风行的手段, 让他们见识到新一任集团董事长的魄力和成熟, 在对她充满信心的同时,也生出一定的敬畏感。
再没有哪位股东或董事,敢仗着身份来指点她。
江彬花了两个月时间整顿集团, 梳理完本公司的业务线,也正式把乐园独立出去, 与改名为天宫影业公司的长泾影业,一道隶属天宫文娱。
由此,江彬手握江氏地产和天宫文娱两大集团,身价进入福布斯华夏前十, 成绩耀眼得令人难以仰望。
这段时间财经板块没少出现江彬的身影,无论哪个杂志或报刊不吝言辞夸赞这位新掌舵人的手腕和魄力,将她列为财经影响力年度人物。
江成校的案子虽然还需要时间审理,但他罪名是逃不脱的。
根据案情进展,确定江成校有故意伤害动机后,江彬安排律师要求重新分割爷爷奶奶留下的遗产,这样,老爷子夫妇留下的绝大部分财产都给了江彬,只有极少部分被分给江少瑜和江瑶,江瑶去了新西兰移居,江少瑜伴着母亲留下来等江成校的判决。
二月一号,除夕前一天,陈玲带着儿子搬离别墅,江彬在这一天来别墅送她,不管怎么说,陈玲当年把她从血泊里抱出来,那一份情,江彬始终记着,经查,当年的事,也跟陈玲无关,最后的体面她还是给了陈玲。
陈玲抹了抹泪,始终保持风度,“冰冰,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江彬没说什么,问道,“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陈玲想起狱里的江成校,喉头发酸,“先等你爸爸判决下来再说。”
这恐怕得要一年。
江彬也没多说,“有事联系。”
目光从陈玲身上移向一侧的江少瑜,江少瑜大受打击,完全接受不了自己父亲是杀人凶手,神情陷入呆滞,没了半点过往的意气风发,
“哥,保重。”
江少瑜木然看了一眼江彬,再看了一眼身后那栋象征荣华富贵的别墅,恍惚做了一场梦,缓缓颔首,带着母亲上车离开。
汽车离开别墅,铁门被掩上,江彬看了门口许久,方回过眸。
身后是一栋极大的别墅,外立面用的是当时最好的鱼肚白大理石,设计结合现代和古风,不算花园,占地面积两千多平,俨然一座奢华城堡。
江彬缓缓走至门廊下,迈入大门,进入客厅。
客厅是挑高的设计,东面有一面巨大的岩画,这么多年过去了,颜色一点都没褪,依然绚烂如新,当年这栋别墅是爷爷奶奶依着她喜好装修的。
爷爷对她宠到什么地步呢,明明知道她什么都不懂,让小小的她站在一堆素材中选,指哪个就用哪个,如果不是毫无底线的偏爱,也养不出她无法无天的性子来。
她最快乐的时光都在这里,这是她真正的家。
可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站在这里像个客人。
再后来,她连回来吃一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刘叔?”
“诶...”
“当年管园艺的秦阿姨还在吗?”
“在,她孙子都八岁了,上学去了,她老伴四年前去世,听说跟儿子媳妇住不惯...”
“贺叔呢?”
“他呀,离开江园后,他就回了老家,开了一家饭馆,生意不错。”
“赵叔和赵婶呢?”
“他们夫妇现在青田区那边给女儿女婿带孩子...”
江彬失笑,“您还记得爷爷奶奶在世时别墅的模样吗?”
“记得记得,您小,恐怕很多事记不清了,我这把骨头了,就惦记着过去的辉煌。”
刘叔跟老爷子本来是同乡,老爷子开车下乡偶遇刘叔,找他问了一次路,后来刘叔进城给人当修车工,不小心弄坏了一位富家少爷的车,面临巨额赔款,魂都快被吓没了,恰被老爷子撞见,老爷子帮了他,后来刘叔就给老爷子开车,一家全靠老爷子提携帮衬。
跟着老爷子,他吃香喝辣,辉煌过。
江彬静静站在客厅,跟他说,
“那就复原。”
刘叔眼眶一酸,“好嘞。”
江彬继续往上走,来到二楼东面采光面积最好的那间套房,这才是真正的公主房,站在门口,就能被里面奢华的粉色气息给闪瞎眼。
过去,这里是她的卧室。
诚如陈玲所说,一直没动过,且每天都有人打扫。
当时怎么被江成校从这里送走的,江彬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这一屋子粉粉嫩嫩,真有些受不了。
正琢磨该怎么办,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江彬转过身,看到唐知颂出现在楼梯处。
“回来啦?”
照旧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任何时候不堕那身高岭之花的风采。
以前喜欢看他穿休闲装,现在无论他穿什么都好看。
十天不见,两个人眼神接上,就是情意绵绵。
唐知颂把手里的花递给她,“刚下飞机,路过花店,给你带的。”
然后往里看了一眼,“恭喜公主回到城堡。”
江彬接过花,笑了笑,没说话,直接把花放在外面凉台的花瓶里。
唐知颂双手插兜站在卧室中,开始打量她这间房子,一水的粉,有点不适应,突然想,如果以后有了女儿,难不成也要这样装扮?
抱着这个念头,多看了几眼。
江彬把花插好进来。
可能是阿姨打扫时动过她一个相框,她把相框从桌子上拿到床头柜放着。
一身时尚小西装倾身于一片粉红中,竟然也不违和。
唐知颂目光跟着落在那个相框,是江爷爷和江奶奶牵着江彬在花园里拍的照片,那个时候江彬应该是八九岁左右,梳着一双马尾,穿着一件雪白绣花的小衬衫,条纹裙,英伦风的打扮,还别说,跟现在有几分像,很小就是个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