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169)

  她的嘴唇贴近了,在他通红的耳边说话:“三哥,原来我借了你的光呢?借了和你在一块的光,所以爹爹才下定了决心。是这样吗?”

  皮肤白也有不好的地方。

  脸红起来格外明显。

  那一种绯红色简直像一把火,不光烧红了辛贛的耳朵,也开始逐渐蔓延上了他的眼角。

  好在虽面颊绯红,辛贛说话好歹不结巴,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又为莲心镇定擦起手来:“和我只有很小一部分关系。父亲还是因为你本身才下决心的。”

  一小部分原因?

  那爹爹还是因为看见他和她...确认了她会彻底成为辛家人,所以才决心传给她的嘛。

  莲心觉得有趣,离他的耳朵更近了,几乎要碰到似的。

  火烧得烈,直烧到脖颈。但烧到多下面却不知道,皮肤全被缎子给遮挡住了。

  莲心心里好奇,下手又快,像道影子一样伸手,将辛贛的领子向下剥。

  虽然立刻被辛贛清清淡淡横过来的一眼给顿住了手,但到底该看的已经看到了。

  莲心窃笑起来。

  “整个脖子都红了,还装呢...”

  莲心盘踞在辛贛身边,手从他的衣领上收回来,转而搭着他的肩。

  仗着带湖边雾气浓重、十步以内便不能见人而放肆,轻轻朝辛贛耳中吹一口气,“三哥,你说你也不警示爹爹一下子。万一我收了爹爹的人脉衣钵,结果最后得了手就把你给甩了、就跑,那可怎么办?你就这么放心我?”

  “那就是我该费心思的事了。”

  辛贛微微偏转过头。

  而他一张面庞明明还是明净清淡的模样,那静静的一双眼中却日益像生出了一片海一样。

  这种海,深而惊涛骇浪,其中存在着的漩涡,仿佛真能将人吸进去一样。

  “方才父亲令你不要留手、也不要害怕他,到了我这里也是一样的话。”

  辛贛将莲心的最后一根手指擦干净,轻声说完,抬眼,那双眼将莲心吸到另一个世界,“——放马过来。”

  风声呼啸,雾气缭绕。

  在带湖波浪起伏的水波声中,莲心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随后,那个笑越来越大,逐渐蔓延了整张脸颊。

  她不答,只低头,又捏捏掐掐手中辛贛的五指,又兀自拿帕子轻轻擦了起来。

  明日,以及很多个明日,就是在这样的擦来擦去之中溜了过去。

  第126章 痴儿,默契和心口耳。

  转眼间,韩淲一行人回到上饶已有许久。

  日子在去带湖作客、被辛弃疾逮住做农活、使尽手段溜走、被莲心辛贛逮回、大家一同在农田中聊天干活的状态中不停切换着,也飞速流动着,眼看着就到了除夕夜的前一天。

  临安府近日乱糟糟的,好似传来了不少大人物斗法的消息,只是余波就足够惊骇人。

  好在韩淲只一心管顾自己的事,上饶又离临安府有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使他既能听得见消息,又不至于被风波波及。

  何况他除了自己要做的诗书功课之外,还要日日自找苦吃似的去带湖进行一番“去做客-被逼迫干活-逃走-被捉回来继续干活”的流程。

  身体上的累使得他每日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空去多想朝局如何。

  但就是这样,在这读书、侍疾、做农活的平静得近乎盲目的日子里,他最近还是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辛贛和莲心的状态不对劲。

  长时间的二人独处,私语,仿佛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眼睛。

  从辛贛的眼睛里,似乎已经再装不下莲心之外的女孩子。

  而莲心么,和从前也有些不一样。

  这一点主要体现在对他身上。

  “就算是,那又关你什么事?”

  赵蕃紧皱眉头,撂下指尖夹着的黑子,头也不抬,“仲止,别做多余的事。”

  韩淲没怎么看棋盘,注意力也不在棋上,随意扔下了一子,笑道:“哎,你这话可就伤我的心了啊。我关心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怎么就算‘多余’呢。”

  “妹妹...”赵蕃将棋子夹着,仍在斟酌,久久不落子,“你确定你是把人家当作妹妹没错,对吧?”

  片刻,赵蕃终于想出了下一步棋,落子,又一次开口,“你这个‘妹妹’,小时候是黏你黏得厉害,但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你别粘连不清,明摆着人家和三郎走上正路了,还去搅扰人家。”

  韩淲仍维持着赵蕃一落子就立刻跟上的胡搅蛮缠棋风,而口风也没好多少,“我哪里胡搅蛮缠,只不过招人爱了些,也不能叫我因此避着人走吧。作为哥哥关心都成‘搅扰’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自己说着也觉得可乐,便捧着肚子笑。

  赵蕃今日讲话却不留情面,“...揣着明白装糊涂。不适应小莲心长大了和三郎更亲近,你可以做些事情没问题,但别给人错觉、别耍弄人家真心。”

  “你真此心澄澈的话,下次小聚,把你和晁家女孩子的事告诉所有人。”

  韩淲没答“晁家女孩子”的话,只道:“无缘无故,我为何要这样?好你个昌父呀,就会向着三郎说话,揣测我。我多大的人了,和一个妹妹年纪的小娘子能耍弄什么?”

  能耍弄什么...你和三郎两个人,脾性从小就有显现,一个万事不过心口耳,一个执着之心几能穿石。

  但谁也没想到,人长大了,自诩洒脱的人有时对自己不诚实,执着的人反而看得清内心。

  思考的间隙,赵蕃看了一眼满面不在乎的韩淲。

  像你,打小的脾气就是追求洒脱过了头,想要的从不说想要,失去的反觉得珍贵,我还能不知道?

  你们两个若因此对上,真不敢想象是什么样的灾难...

  棋盘上黑色蔓延,韩淲已显颓势,赵蕃便也懒得和这极少认真的好友对弈下去,将手中的黑子扔回瓷瓮,另择了个话题,“罢了,反正我知道你已听懂我的话了,自己好好想想吧。对了,你知道三郎最近在忙些什么吗?看他房中的人进进出出的。”

  “确实。常常有外客到访。”

  韩淲沉默片刻,忽略了赵蕃前半句话,只摸着下巴,用惯常的表情思索,“但三郎离开临安府后,是不该有这么多外客的呀...”

  韩家和辛弃疾的带湖庄园离得近,近日,他日日去带湖园子里作客,十次里总能遇见两三次辛贛与操着一口并非本地人口音的人交谈。

  上饶讲吴语,与他讲话不同,只有临安府的人才有那种口音。

  而在这临安府不太平的关头,辛贛为什么会和临安府的人交往如此密切呢?

  唉,罢了罢了,总归三郎在大内行走一趟,已经在官家面前挂了名号,大约不得不用公干的名头才能出来,也能理解。

  想不通便不想了,想想最近更大的一桩新闻。

  ——因为听说了辛弃疾被迫辞官隐居的事情,陈亮、陆游和朱熹即将来到上饶作客,与众人一同度过除夕。

  “...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①”

  事实上,和“陆游到来”这件事比起来,可能还是“陆游作诗”对于莲心更有震撼力一些,她扔了笔,连信都不写了,只在榻上直起身子,“陆伯父又开始写悼亡诗了?!”

  “本来也没停呀。谁不知道,陆公辞官隐居这一年里,又有不少佳作。文坛众人都对他颇有褒扬呢。”

  外面下着雪,噼噼啪啪有竹子被压弯的声音。

  风也从窗缝里漏进来,叶叶灌好汤婆子,往坐在被衾堆里的莲心怀里塞,“莲小娘子,你又生气啦?不至于吧,反正在临安,你不是已给唐大娘子洗清了名声,叫大家知道她不是因为陆公才郁郁而终的么。这就差不多了,总不能真连悼亡诗都不让人家写吧。”

  好歹人家也是一对真心实意过的鸳鸯,咱们外人何必如此义愤填膺呢?

  叶叶小心地打量莲心,试图用眼神传递出不好说出口的意思。

  是啊,过去确实是真心实意。

  可真心实意不代表真的是好事。有的人的真心实意,更像爱怜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而不是爱怜一个真实的人。

  你见过顾影自怜的人,会真的伸出手去触碰水中影吗?

  ...陆伯父为唐大娘子如此神伤,可他真的为唐大娘子做出过什么呢。

  莲心看着案上茶盏中升起的袅袅水雾,默然不语。

  想到临行前曾去到李月仙母家的一番长谈。

  那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李月仙缄口不言却满面焦急,一定要把她拉到李家中。

  本以为最多是事情终于解决后的轻松告别,但却没想到会听见从未意料到过的陈年往事。

  “——唐琬和唐二娘子你竟根本不是亲姐妹?”

  莲心大惊,“看之前你们母女为了唐琬之事来回奔走的样子,就是亲姐妹怕也难做到这样,现在你却说你们根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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