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177)

  ——莲心又来找他玩了,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她知道感情是一生的事情吗?

  辛赣不知道她如此随意的态度从何来,也不知自己是难过还是愤怒多些。

  好像一切只能怪他自己似的。

  因为滞销所以开始打折;因为打折了一次,所以人更不着急买它。

  是这样吗?

  “你到底...”

  其实这句话犹豫了那么久,不是在犹豫是否合适。他只是在说出的时候感到一阵心口剧痛。

  无法说出的话,像火焰烫着他的嘴唇。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辛贛看着她。

  微笑像胶水一样,固定在那里钉住他的皮肤,将每一颗碎片维持出完好的假象。

  这是因为他说过会永远在她身边所以才会吃到的教训吗?

  听有人说,一生中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是试炼般的考验,那么当他克服这一次,又能学会什么呢?

  他真的能克服吗?

  ...他真的想克服吗?

  雪楼的另一旁,像另一个世界似的。

  辛弃疾还在和陈亮醉醺醺大谈大笑,现下铺开了纸,又写作一首词,拿筷子敲着桌沿唱着。

  “...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事无两样人心别...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②!”

  男儿到死心如铁?

  辛赣支颐听着,看着辛弃疾脸上那种坚毅的神情。

  再看向身旁莲心像小猫一样不住地用手去轻轻抓他发梢的专注样子。

  辛贛将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没看见,头却向莲心倾斜。

  未束的长发也带着寒香,像缎子一样滑动。

  莲心没发觉,只以为发尾被风吹过,便更欣喜,去抓他的头发了。

  风把头发吹得猎猎飘拂,把人的心也吹得浮荡。

  辛贛用余光轻轻看一会莲心,又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挪开看向远方。

  唉。

  …终归还是罢了。

  第132章 把柄,虎狼之词和“色衰而爱弛”。

  一点嫌隙,对于情热时的少年而言,有时很大,有时很小。

  放到短短的生命里,闹出嫌隙的时间似乎占了其中一大段,显得格外长;

  而将这一点不愉快放到海一样涌动澎湃的情意里,又显得极为渺小。

  春日在手指间滑了过去。

  之前的疏远仿佛从没存在过一样,莲心与辛贛的关系愈加亲密。

  爱拿话揶揄的青年少女们逐个与辛贛聊过后,便保守了秘密;

  喜欢打趣的小孩子挨了莲心的拳头、火药之后,也都灰溜溜闭上了嘴巴,没人再敢回去和家里人多嘴。

  莲心二人每每在大人面前规行矩步,兄友妹恭,便能掩饰过去;

  而当大人离开之后,两人便装也懒得再装,开始同进同出,在年轻人相聚的聚会里默认坐到了一处。

  暮春的时候,风里已经散尽了梅花的味道,开始产生一股蒸得热腾腾的馥郁香气。

  春雨绵绵,连日地下。

  空气里有股浓浓的潮气,天地泡在雾里。

  大家坐在韩家园子外边的小亭中,看着新溪从脚下流过。

  “今备下聘礼:绸缎,陈酿...盼复——我看这句话写得不妥,不像给小娘子的聘礼之语,倒像公文。你再斟酌斟酌。”

  赵蕃看毕了手中的纸张,碰一下韩淲,将几个字指给他看,“什么叫‘盼复’啊?你应该写‘望君应允,淲必不负’之类的才行,这才是求娶人家掌上明珠的正确态度!你说是不是?”

  韩淲看一眼,露出恍然神情,连连点头:“有理。”

  却不立刻改,而将纸递给莲心身边的辛二娘,“潭娘看如何呢?”

  潭娘脾性比莲心内敛许多,与“去知社”的一群人也不算熟。

  方才在一群郎君中很少说话,本正百无聊赖踢着腿看向外边,眼下被韩淲问到,终于觉得有事可做,便高兴起来,接过他手中的纸看起来,并不时指指点点,给出一些小娘子角度的建议。

  韩淲和潭娘你来我往的,谈论得热火朝天。

  周围的人也都被韩淲问过一圈,加入了讨论,只有正坐在韩淲身旁的莲心未被问过。

  时间一点点推移,就在赵蕃都不禁屡屡投来视线,明显犹豫着要起身,坐到莲心身边,以解困窘时,莲心却仿佛毫无所觉似的。

  甚至也不朝身边任何人搭讪,仍然抱着胳膊,稳稳地坐一边,任大家都和身边的韩淲讨论得热火朝天,不发一词。

  而再看看旁边,也只有辛贛面上正和她有相同的神色。

  两人都怔怔出着神的模样,一动不动。

  事实上,辛贛和莲心也无所谓被不被问到,两个人满心想的都是临安府的事。

  ——就在来韩家作客的前一天,辛赣刚刚收到从临安递来的消息,韩侂胄又有起势了。

  每年十月有会庆节,是官家的生辰,举朝同庆。而在这个节日,自然少不了各方人马挖空心思送礼。

  据可靠消息,韩侂胄就准备给官家进献一尊由珍珠、翡翠雕刻而成的麒麟,其价值几乎连城;

  此外,分量更加重的是,他还将在他的先祖名臣韩琦所建造的“阅古堂”的墙壁上,将当今官家的画像、事迹绘制上去,与古往今来的几位明主并肩。

  是真不要脸啊。

  刚听到这消息时,辛赣便叫莲心过去说了这事。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都说不出话,只能心里冒出同一句话——是真不要脸啊。

  ——但也是真管用啊。

  近日太子不得圣心,连韩侂胄仿佛也受冷落了许多。

  而个中缘由,辛贛二人也十分清楚——近日曝出的韩侂胄利用“社仓”中饱私囊之事被宣扬得满城都是。

  眼下大约他焦头烂额着,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就连莲心在上饶都少有再感受到窥探目光的时候,便也就省下了还要拿火药炸人的力气。

  但这种局面若被他送了礼打破,那么很快等他腾出手来,便又能来对付远在上饶的莲心几人了,这样的平静怕是也维持不了多久。

  周围人仍在七嘴八舌议论韩淲的聘书。

  辛赣的心思纷杂,顾不上那些事,只与莲心轻声商量着对策。

  “…出手阻拦是不可能的,但与他真要在寿礼上争斗也不理智。”

  辛赣弯了腰,手肘支在膝盖上,将莲心的指尖握在手里,下意识轻轻按捏着,一边凝神思索,“最好有个法子,又能显示我们的忠心,又能表现我们的能力。”

  莲心被他按得挺舒服,便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贴着肩膀,“我有办法了。我们也送寿礼呗。”

  “在贵重物件上和他比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怕有打擂台的嫌疑,倒显得我们有异心。”

  莲心摇摇头,狡黠朝他一挤眼睛,“三哥说什么呢,我有多节俭你不知道么。我可不会白白地送那些贵东西。再说了,贵东西人人都送,怎么显得出我的能耐?”

  “比如吧,就像人人都顺着你,你不喜欢。结果莲心小娘子我活泼可爱又大胆,你反而被我吸引了目光,从此情迷意乱,为我神魂颠倒、不能自拔、灵肉合…唔!”

  莲心带着坏笑的补充说了一半,终于在说出那句虎狼之词前,还是被辛赣给捂回了嘴里。

  而显然,从辛赣脸上还没从方才的认真凝重转过味来的神色就能看出,他是有些被莲心的话吓到了。

  “你…”

  不是辛赣乱吹,被莲心调戏了几个月,他自认为心性(主要是脸皮)与几个月前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已可以抵抗素日里莲心当作喝水吃饭一般说出的“三哥脸好嫩”“三哥皮肤好滑”“三哥嘴巴好软”之类的调戏了。

  就是这样,本以为自己已然非吴下阿蒙,不想遇到莲心这种天生的此道大师,还是无法招架啊…

  辛赣皮肤太白,一红就连着耳朵一起全都红起来。好在神态还算自然,不至于显出窘迫。

  他便看着莲心,捂着她的嘴,轻声道:“喜欢你?知道这件事,就捏到我的把柄了是不是…谁许你总揭我的短的?”

  莲心嗷嗷乱叫,拉下来辛赣的手。

  看着辛赣疑惑的面色,又嘿嘿笑一声,“我是小人得志——小‘心’得‘辛’——辛哥哥别和我计较嘛。”

  莲心总是有这种能耐,想把谁逗笑哄好,都只消几句话就能做到...

  辛赣果然也被逗笑了:“什么话呀。都和杨伯父学坏了,是不是。难道你我一同盖个章,还算得上是‘心’‘辛’相印么…好了,说正事,说你方才想到的对韩…的法子。”

  他不再和莲心废话,要继续和她说临安府的事。

  用词虽因防备隔墙有耳而着意含糊了些,没有明说韩侂胄的名字,但莲心与他所想之事相同,不需明言也清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甜宠文 穿越重生言情 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