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207)

  姜夔不服:“谁跟他比那拍莲心马屁的功力...”

  张鎡对着姜夔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对着大家笑脸相对拱手抱拳“客气客气”“见笑见笑”半天,听着了姜夔这话,转身就换了张脸喷他:“姜尧章,玩不起别玩啊!不和我比这个,那你和我比伤怀词好了,你伤怀词倒是多,首首精美,但你敢拿出来么!...”

  姜夔被喷得晕头转向,不得不认输:“行,行。今日起,我真不再写那些了,行不行?”

  张鎡勉强满意。

  半晌,他看一眼在旁边等着吃宴的莲心的小娘子朋友们那一堆,回过头来,才拍拍姜夔的肩膀:“这就对了嘛。”

  韩淲闻声看去,给张鎡竖了个大拇指。

  随即又转回头,朝着楼上大声喊:“莲心,韩哥哥的来了啊!”

  然后拿起案上墨痕未干的纸,开始念自己刚作完的词。

  “萧然在涧,景色秋来冠。几缕明霞红未断,矫首时时遐观。

  回思五马清游,分明前辈风流。留作山间佳话,更谁愁上眉头②?”

  大家便如同群猴拥护猴王般欢呼起来:“就是!现下万事俱足,咱没有愁!不上眉头!也不上楼!...”

  但静下来等待片刻,见楼上还没有动静,翻脸如翻书的一群人便又七嘴八舌把韩淲推远了。

  “哎呀,不上眉头也不好使。韩哥哥老这样,抢先作出来词,却派不上用场,让开,让开!”

  屋里,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莲心感觉到嘴唇被轻轻咬了下。

  辛赣的睫毛上几乎发潮,黑而亮。

  他收回舌尖,只嘴唇抵着莲心的,笑着轻声问:“韩哥哥作得好么。”

  “好我也不下去。”亲到一半被收回,世上没有比这个更痛苦的事了。

  莲心一心看着辛赣的脸,用几乎迷恋的语气催促他,“你干什么嘛...坏人。张嘴。”

  说完,也不等辛赣再回话,脸便又用力压了下去。

  很快,她便感觉到辛赣笑了的形状。

  他又开始回应她了。

  朱淑真方才一直坐在小娘子的那一堆里,和大家说说话、品品茶,只看着郎君们闹闹嚷嚷在楼下呼喊的样子。

  但方才被张鎡扫过一眼,兼之耐着性子在这里坐了半天,现下她也实在撑不住了。

  便不顾身旁李月仙的阻拦,跳出来到郎君之中:“既然如此,我也要和词一首!不过诸位大才,我也不敢献丑,就叫我偷个懒吧。”

  说完,她一笑,吟:“恼烟撩露,留我须臾住。携手藕花湖上路,一霎黄梅细雨。娇痴不怕人猜,和衣睡倒人怀。最是分携时候,归来懒傍妆台④。”

  陆子坦啧啧称奇:“朱娘子果然还是谦虚了,这样的文采,哪里是我们可比的?快写,快写,多写几首,咱们总能给莲心叫下来。”

  说完想起什么,又催人去找辛赣:“这莲心不出来,三郎怎么也不来?管他在做什么,先拉来赶紧作首词顶上,要不然等会就没人了!”

  姜夔嫌他没有眼力见儿,赶紧拉住了陆子坦身边的侍从不叫人走:“谁说没人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不学无术,瞧着莲心被人赞颂的诗上斗大个‘戍边’的‘戍’字,结果念成‘戊边’?真丢人死了…你不行别人行,张公啊,你快来,快来。”

  顺着姜夔的力道,被拉出来的是一个眼熟的人。

  “哎,尧章,别拉…好,好,行,那我就献丑一首。”

  张孝祥面带无奈,正拿在手上吃的滴酥鲍螺也只能放在案上,思索片刻,慢慢吟出句子。“英姿慷慨,独立风尘外。湖海平生豪气在,行矣云龙际会。充庭兰玉森森,一觞共祝妙龄。此地去天尺五,明年持橐西清⑤。”

  大家都纷纷哗然,赞叹“果然不错”。

  之后楼下又陆陆续续说了几首,声音不知怎的也渐渐淡下去了。

  一听就知道是他们肚里的存货都没有了,没法再烦她了。

  莲心便终于松了口气,脸往前凑,身子也更贴紧了些。

  她抱紧辛赣的脖子。

  辛赣的舌头被占用,说话只能模模糊糊的:“...你冷…了?...”

  莲心装模作样说是:“所以你搂我紧一点嘛...”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春雨落在窗棂上的声音柔柔的,全然不似秋日的萧瑟猛烈。

  伤心的秋天终于过去了,剩余给他们的,只剩下无尽春日。

  莲心又和辛赣亲了会儿,终于觉得连月以来喉咙里那种焦渴的感觉消退下去一些。

  她便终于直起身,分开了两人的嘴唇。

  她无意识般摸了一会辛赣的脸,一边任他的吻像春雨一样,密密落在自己的脸上,一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对了,越童说他是为了有一日能打败你才答应帮咱们做事情的。我想着当时在上饶时的信件、之后在宫里的消息,都有他帮忙。那下回你下棋要不要刻意让着他?”

  “不好吧。”辛赣还真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着意谦让,反而侮辱人。”

  也是。

  莲心看着辛赣因认真思考而显得格外好看清爽的脸,便情不自禁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三哥,你人真好,对身边的人考虑真周全。就是有时候会怕你思虑过多,耗费心血。长相思,摧心肝嘛。心肝,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不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不信。”

  莲心捏住辛赣的上下嘴唇,让他做出鸭嘴的造型,“你在锦囊里藏的那封信,不就是想牺牲自己换来我的功绩的意思?”

  “——当时若不是宫变,你是不是还真的打算死在宫里?”

  “傻话。”

  屋里响起一阵重些的呼吸声,一盏茶的时间内没人说话。

  半晌,嘴唇分离开后,屋内才有声音响起。

  “宫变在官家意料之内。既然如此,我自有自保手段。”辛赣说。

  “好吧。不过我可不是担心别的,我是怕你累死了,我要守寡。我说你,等我们成婚之后不会被榨干吧?”

  莲心把嘴离开了就翻脸不认人,想起来那时候在军营里的难受感觉,实在咽不下一口气,故意想激怒辛赣,便违着心,轻浮道,“那可不行。”

  “有可能。”辛赣淡淡的声音,“那你先来榨干一下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接吻的水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久得多,夹杂的其它令人遐想的声音也多得多。

  “那么…”

  等到水声终于停止时,辛赣低下了头,弯腰去看满脸通红、把头低到下巴紧紧贴脖子程度的莲心。

  看着她一会儿,他便情不自禁笑了。

  简直自从两人情窦初开后,便再没见过他这样眉眼弯弯的笑法。

  “那么莲心,你什么时候能和我成亲?”他忽然说出石破天惊的这样一句话,又情不自禁亲一下莲心的鬓发,“我想越快越好。你呢?”

  结婚还需要什么准备呀,最爱的时候就是要结婚的时候才对。

  莲心不好意思直接说她明天就想,脸红了,便低了头,手指在辛赣胸口画圈圈,暗示:“我喜欢春天…”

  辛赣明白了。

  ...可惜只明白了一半。

  “明年春天?有点赶了,但也好,我也想早些…”

  话说到一半,被莲心不敢置信的目光截住。

  “爱娶不娶,这么晚才来,黄花菜都凉了…”

  莲心因为自己将婚期说早了而觉得羞耻,便生了气,咕哝着一推辛赣的胸膛,自己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莲心正低头收拾出门的荷包里要装的东西时,肩上传来轻轻的按压感觉。

  “如果我说今年春天,你会生气么。”

  身后传来辛赣柔和的声音。腰被他抱住了。

  莲心唇角弯起来,随即又用力捺下。

  “你傻了么,越早越说明你喜欢我,我做什么要生气。”

  她用力给荷包捆紧,一边故意酸溜溜道,“明年春天…哼,知道的说你喜欢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赖账呢!”

  “在我的世界里,越晚越说明我在意你,愿意等你。不过既然你不是这里的人...”

  辛赣在她耳边轻轻说,“我是不是可以不用遵守这里的规矩,而按你世界里的规矩走?”

  莲心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容。

  背对着辛赣,笑意像涨起的湖水,管也管不住,就那么溢了出来:“我觉得可以。”

  说完了,转头想去看他。

  嘴唇上一麻,却是又被捉住了。

  莲心调转过身,抱住辛赣的脖子,沉迷进去。

  雨绵绵不断地从窗外飘到他们脸上,飘得人浑然欲醉。

  好漫长的雨,好漫长的吻。

  好漫长的宇宙,好漫长的爱情。

  其实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坏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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