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26)

  不怪她觉得奇怪。若是辛二郎的小名叫“铁柱”,她都不会觉得如此好笑,偏偏是玉肌雪容的辛三郎叫这个贱名...虽说民间相传贱名好养活吧,但辛叔父也不至于取这个名儿吧!

  莲心越想越好笑,还要再揶揄几句时,突听见一道陌生的嗡鸣。

  【哼,人们虽说着“万物有灵”,却不信名字也有灵么?贱名才压得住命格。三郎小时候身子极弱,辛弃疾不给他取这名字,只怕人早就没了。】

  声音无疑来自于一柄武器。

  莲心四处环视。

  她将吴钩放在了家中,这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莲心循着声音寻去,走着走着,她撞上一道铁塔似的身影。

  抬头,是辛弃疾。

  低头,是辛弃疾腰上的玉柄匕首传来的声音。

  辛弃疾拍拍她脑袋,好笑道:“探头探脑的做什么?方才我都听着了,终于肯喊三郎叫哥哥了?”

  一旁的范成大不明所以:“你收她做义女了?”

  “咳。”辛弃疾给范成大使个眼色。

  虽然自从武宁接回莲心后,他与范如玉就有收莲心为义女的想法,但收义女可不是简单的想收就收,想丢就丢的。若收了义女之后,才发现莲心还有哪里心思不正之处,他们也没法硬下心丢弃她,那岂不是对谁都没好处?

  故而两人仍在观察莲心的品行,不好现下就说开。

  范成大心领神会,没继续方才的问题,只道:“莲心啊,听老辛说,你在给陆务观写信?”

  莲心:“...”

  她狗腿地给谈笑聊天了一路的辛弃疾、范成大二人递上水壶,“两位相公,还是喝水吧,喝水!”

  知道莲心练字惨状的辛弃疾不太厚道地笑了起来。另一边,辛三郎也不禁莞尔。

  趁着几人休整时,莲心才找到了机会,左右瞧瞧,小声把嘴凑到匕首柄旁:“原来你会讲话啊?”

  【那当然,我是辛帅当年带上战场的神兵利器!】武器也有不同的脾气,眼前这匕首明显就是跟着辛弃疾的脾气来的,【我可不是没有灵性的普通武器能比的。】

  莲心故意:“可我记得昨日宴席上,你还‘不小心’割伤了辛叔父的手两次,你...”

  匕首却承认得痛快:【我故意的。】

  “为什么?”

  【为什么?呵,若你曾为战场上的利器,现下却沦落到砍树、切肉,你能愿意么。】

  莲心追问:“那你想怎样呢?辛叔父现在上不了战场,也不是他能选的呀。”

  【他既心已不在为国杀敌上,就该放我自由,让我去到需要我的地方,而不是霸着我不放!】

  莲心讷讷,只能看着匕首滑回了刀鞘,不再和她讲话了。

  辛弃疾远远喊:“莲心,用好了么?我还没给它保养上油呢。”

  莲心赶紧抬头应一声:“叔父,我给它上。”

  夹着水流声,远远传来辛弃疾的笑声:“算了,玩吧。小孩子上个什么油,你别划着手就行...”

  一旁范成大揶揄:“你以为人家和你一样?”

  辛弃疾羞恼反击:“去!老子玩刀的时候,你这酸儒还在读圣贤书呢!”

  范成大:“咦?三郎,你看看你爹爹,亏他是个官,竟对圣贤大不敬啊?怪道会被朱晦庵打出了门...”

  三郎君清凌凌若泉水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他好笑地揭短:“父亲能说出‘粪船亦插德寿宫旗②’的人,伯父还说这些...”

  直惹得范成大失声大笑,辛弃疾也喷了水,笑骂一声“臭小子”,臂弯里把辛三郎揽过去,整治儿子去了。

  莲心捧着匕首,看着一行人谈笑的背影。

  前世曾背过的“醉里挑灯看剑”,学的时候只是干巴巴的词,可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活生生憋屈了近二十年的天纵将才。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①。

  他的每一份郁闷,每一份壮志未酬,都从他脸上的皱纹里流露出来。

  莲心心下酸酸的。

  她低声问手中捧着的匕首:“真的不能留在叔父身边吗?你离开,他肯定会难过的。”

  匕首不吭声了。

  它不用开口,莲心也晓得,那是个倔强的“不”。

  第20章 偷,酸话和“欺负小孩不要脸”。

  山间的风雨没有什么预兆。

  似乎只是一个霎眼,方才还湿漉漉的和风就突然猛烈了不少,水雾过重,扑到人面上,叫人连呼吸都有些不自在。

  去瀑布的路途还没有走到一半,雨只会越下越大。

  若只有辛弃疾自己,就是天上下冰雹他都要去把原定要去的景色看了。但今日是带着体弱的儿子来的。

  他停下脚步,忙招呼众人:“回吧,回吧。”

  辛三郎袖着手,抬头看了看天色。

  “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他道,“父亲与诸公继续即可。不必为我耽搁。”

  辛弃疾:“三郎,爹爹不是说你身子不好的意思...”

  他面上有些后悔的样子,伸出一只手,想碰辛三郎的肩,又收了回去。

  “父亲又想多了。”

  辛三郎只摇了摇头,就微笑行礼离去。

  莲心眨眨眼,眼珠转了一下。

  ...

  “今日,二娘到底为何不跟咱们一起出门呢?”

  莲心死缠烂打,终于跟着辛三郎一路回来,好不容易逮到了他落单的机会,赶紧问,“她明明想来的呀。”

  辛三郎按了下被湿风吹乱的鬓发,“不晓得。”

  他说:“回去后,你自己去问问她好了。”

  莲心失望:“啊...”

  就是不敢问她,才来问三郎君的嘛。

  二人步于山间小路上。

  辛三郎:“为了这个才与我一同回去的么?”他停下脚步,轻轻指了下相反的方向,“好了,快回去吧,还不晚。父亲他们尚未走远。”

  莲心说不要,笑嘻嘻的,“我是来陪铁柱哥一起的么。铁柱哥一个人走路多没趣儿。”

  闻言,辛三郎抬起手,作势要朝指节上呵气的样子。

  这能干站着让人打么?

  当然不能啊!

  莲心抱住头,大叫:“不许欺负小孩!谁打我谁就是不要脸!”

  辛三郎一怔,手停在空中,莲心这操作看得他一愣一愣的:“...小孩子?你只比我小两岁。而且...”

  而且真不晓得该说莲心直爽呢,还是说她说话太不讲究。

  被说这话倒不要紧,辛三郎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严格来说,“不要脸”也不算腌臜话,但就这么嚷嚷出来...

  这话从莲心口中说出,总觉不大合适。

  辛三郎收回手,轻声道:“而且这话也太不好听了。以后和别人可别说,人家要生气的。”

  莲心悄悄打量他,“你生气了么?”

  辛三郎发现她那躲闪的眼神,不禁好笑,再多的其它情绪也散了。

  他悠悠:“你铁柱哥气量没那么小。”

  莲心嘻嘻笑起来,嘴甜地叫起了“铁柱哥”,直把辛三郎叫得头痛不已,终于叫了停:“...好,好,不许喊了,快走。马上要下雨了。”

  ...

  “三哥,瀑布好玩么?”

  莲心与辛三郎一回家,就碰上了辛二娘。清晨时的昏睡不醒似乎没存在过似的,她仿佛在家中早已收拾齐整了许久,一见有人回来,就扑了过来,眼神期待。

  三郎道:“不晓得。今日大雨,没有看到瀑布。”

  说完看了眼莲心。

  莲心知道他看她是什么意思。

  虽然二娘自她回来后就一直不看她,但也不影响她要问二娘的问题。

  莲心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嘴张了张。

  辛三郎默默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莲心开口:“二娘,今晨我叫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应声呢?女使说你已醒了的。”

  辛二娘一时没有立刻讲话。

  莲心又补充:“我是想叫你一起出门看瀑布的。你不是想看瀑布么?”

  仍没有回答。

  莲心的脸慢慢开始温度上升。

  她的脚趾在鞋面上凸起一道印子。

  气氛有些尴尬。

  她又道:“不是怪你,只是,总得告诉我一声你在不在嘛...”清晨时,她等得很着急啊!

  辛二娘却这时才道:“反正我就是任性,行了吧?哼,我承认就是了,用不着你拉上三哥一起来朝我兴师问罪!”说完转身就跑,钻进了屋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

  夜晚像墨锭被研磨后从山的另一头蔓延过来一样,转眼,山中暗沉下来。

  “笃笃。”

  几下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随后是莲心的声音:“二娘?我能进来么?”

  辛二娘像弹射一样,从床上躺着的姿势跳起来:“请、请进吧。”

  莲心闪身进来。

  对上辛二娘欲言又止的眼神,她狡黠一笑,展示背后拎着的食盒:“今晚怎么没出来吃饭?三郎君让我给你捎些点心,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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