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66)

  流寇看起来事小,实际上发展壮大后,对百姓困扰极大。

  故而辛三郎给辛弃疾的折子就是将“剿灭流寇”之事添于请罪折中的拟稿。

  辛弃疾也是因为这个才欣喜若狂。

  有了这多出的功劳,何愁再受问罪?

  而这还没完,三郎又道:“何不将莲心帮忙擒住流寇首领的事情,也添于奏折中。”

  三郎轻声:“如此裨益颇多...”

  写清是莲心发现的,不光能避免官家认为辛弃疾激进揽功的嫌疑,也没将功劳落在别人手上,还能为请罪折增添功劳,盖住过失。

  而更重要的是。

  莲心站在一旁,心跳突然加快了。

  更重要的是,虞公甫现下的罪名还没有定论,她总是想着,若她也能做出一番事业,是不是也能令虞公甫洗刷掉冤屈呢?

  她没有一刻忘记虞公甫的仇恨。

  每个清晨,她醒来趴在窗边,看着辛弃疾在外练武,那并不只是好奇。

  她总觉得,她说不定有一日会有帮助虞公甫洗刷罪名的能力。

  而现在,这个机遇,似乎来了。

  如果在官家面前挂上了名,她就是会逐渐有自己的名气了呀!

  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

  尤其是莲心这个状况。

  辛弃疾转向莲心:“莲心啊,秉清当时状况,需要你亲笔手书。不过你别急,爹爹给你...”

  给你打个底稿,省的你又野马脱缰地吟诗啊。

  但听到辛弃疾应允的莲心已经欢呼一声,朝屋外的韩淲去分享快乐去了。

  辛弃疾也顾不上说诗的事了。

  他指着莲心的背影,朝辛三郎焦急地鬼鬼祟祟道:“你看!你看!”

  我就说她有些太依赖韩淲那小子了吧!

  三郎:“父亲。”

  辛弃疾看着三郎的脸色,咳一声,慢吞吞直起腰,背起手。

  该说不说,看着三儿子明显示意他噤声的样子,他也有些怵。

  这是为什么呢?

  辛弃疾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一拍手。

  儿子面前抬不起头,乃血缘所致。

  之后女儿嫁了人,在女婿面前挣回他的面子不就得了?

  反正女婿就是要好好摔打,免得他苛待女儿的么!

  辛弃疾想通了这点,只觉被儿子训斥的憋屈又消失了。

  在家能打四郎,在外能打女婿,生活还是可以继续的啊。

  辛弃疾念头通达,甩手一笑,就又“嘿嘿嘿”地去搂三郎了:“儿子,儿子啊,爹爹不说了,等等爹爹啊——”

  ...

  自打莲心从城外抓住了流寇之后,一切事情都迎来了新的篇章。

  卖栗子的小贩卖给莲心栗子时,不光不缺斤短两了,反而开始买一斤送半斤;

  陆子坦不光不再怀疑莲心的决策了,反而开始唯莲心马首是瞻;

  就连韩淲都开始不再在莲心作诗的时候避着她走了,反而向她取经。

  等等。

  向莲心取经?

  听到韩淲的话,莲心自己都有些呆愣,嘴里的栗子要吃不吃,停在嘴里,“涧泉哥哥,你想学什么?”

  和她学作诗?

  这和向陆子坦学烧火有什么区别?

  竹风细细,竹露清香,几个年轻孩子在竹林边架起了炉子烤栗子、蘑菇,三郎在一旁翻书。

  炉子里燃的炭不算太好,陆子坦灰头土脸的,一边捏着鼻子,一边口水直滴地坚守在炉火前。

  三郎便放下了书过去,也半跪在地上看了看炭火,与他们说了句什么。

  不一会儿,那边几人便找到了窍门,果然烟少了不少。

  韩淲也看着远处一群孩子欢呼的样*子,转回头,笑道:“学学你的马屁是怎么拍那么好的。”

  拍马屁?

  莲心眨眨眼:“你最近找到马了?”

  韩淲纠正:“不是找到,是每年都要拍上这么一次。”他看莲心愈加疑惑的脸,笑了,“我爹爹马上要过寿了。要请你们一起在冬至那日来家里作客,我们几家聚一聚,玩一玩。”

  但是呢,“我爹爹那个人,你应该也晓得。他是最爱诗词的,就是对小辈也不会放松要求,所以不光来贺寿的宾客要献词,我们也得备下贺寿的诗词。”

  韩元吉其人,对过生日的场面有超高的标准,超强悍的排场。

  如果放到现代,那他大概就是会在生日当月连开三十天派对并请来摇滚乐团、当红明星、文化大佬都来撑场的那种人!

  莲心翻翻给韩元吉曾写过贺寿词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深觉压力。

  该说果然是曾任不用典当裤衩的吏部尚书的人吗?

  给韩伯父贺寿的人中,真是大佬云集呀。

  这叫她怎么好意思再拿自己的诗作当贺礼呢!

  韩淲笑她:“你方才不是还很会拍你爹爹马屁?”

  会拍马屁,不代表同样会写词呀。

  莲心转转眼珠,想了一想,笑道:“涧泉哥哥既有技巧想从我处学,那想必其他哥哥也未必没有。何不结诗社,我们切磋下诗词技巧?”

  个人力量不行,那就从别人那处借一借。

  到时候偷个别人不要的废稿子纸团,呈上去,不也是一样么!

  天晓得,她在看《红楼梦》的时候就一边看不懂,一边深深被宝黛钗作诗的场景所震撼!

  英雄爱美人,文盲爱拽文,这是她也不能避免的道理!

  她期待地看着众人。

  众人似乎也颇觉有理,纷纷点头。

  莲心套用风雅公式:“既然这样,何不为诗社起个雅名?”

  陆子坦:“马屁社?”

  莲心嫌他恶心:“五谷精华社。”

  韩淲惊呆了,看向莲心:你也没比他好多少!

  韩淲责备:“粗陋。”又提议:“寿比庐山社?”

  反正这诗社是为了韩元吉寿宴而存在的,那照着寿词来,总不会出错。

  不想却引来大家的一致反对:难道他不晓得前两日庐山崩塌成泥石流了么!

  提出又否决,几番讨论后,竟仍是一个可用的名儿都没得着。

  最后,还是被大家从辛弃疾书房抓来当裁判的辛三郎说了句公道话:“何不请老师取名?”

  大家的眼光通通从“三郎评评理”变为了“你小子个马屁精”。

  韩淲紧紧握住了三郎的手,颇为后悔地对莲心说:“早知道就该拜三郎为师了!”

  ——不显山不露水,三郎才是最强的马屁能手呀!

  ...

  短暂的讨论会后,一群孩子约定了明日请韩元吉赶赴诗社第一次集会,请他来起名的马屁大计,便各走各的离开了。

  莲心和三郎一路,讲了很多话。

  大部分,都是莲心在讲,三郎在听。

  莲心抓着辛三郎笑着,一直不停地笑,和三郎商量要送什么礼物给韩元吉,和韩淲讲什么话。

  “三哥,你说我明日把菊枕里未用完的菊花戴在头上,好不好?”

  “色泽可爱,好。”

  “三哥三哥,我到时候写出一首惊世骇俗的贺寿诗,韩公和涧泉哥哥说不定还会收我作闭门弟子呢!到时候我就是年纪比你更小的韩公学生,你我就是同窗了!”

  “好。韩公弟子皆渊博,与他们同窗多有裨益。”

  “三哥!今日涧泉哥哥特意来问我,是不是也对我的诗有那么一点点的欣赏呢?”

  “有。莲心的诗天质自然,澄然通明,是他喜爱的诗风。”

  莲心的嘴角因为三郎这句话忍不住不停地翘起来:“就想听三哥说这句话呢。那我要好好写诗,就是为了涧泉哥哥,我也得...”

  说到这里,莲心突然不说了,卡壳了一下。

  她突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不知何时已停步了。

  韩公居处在竹林掩映的深处。两人越走越深,已走到了一棵参天古树面前。

  一旁遍植桂花,香气浓而醉人。

  辛三郎微微垂脸去看她,因她面上显出的呆怔而莞尔,“莲心要三哥做‘枪手’吗?”

  莲心也茫然看着辛三郎:“我...”

  她无措地抓住他的袖子。

  我需要吗?

  我为什么需要呢?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说出“需要”的感觉呢?

  这种疑惑十分的陌生。

  莲心说不出话,只能下意识的,呆呆的,看着三郎。

  她好像,很希望涧泉哥哥赞许她。

  是这样吗?

  三郎牵着莲心的手,往竹林边的石凳走。

  天色渐晚,檐角下一盏盏点起了琉璃灯。

  风将竹林摇来摇去,万竿翠竹在那风里摇头摆尾、毫发无伤,唯有对面的桂花因风飘洒,纷纷脱离枝头。

  满地鹅黄,落花混着冷露溅了一地。

  檐角处的光芒一时亮,一时暗。被风鼓起的衣袍似的,明明灭灭的,呼吸仿佛的,叫人的心也跟着轻飘飘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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