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辛弃疾义女后_雪潺潺【完结】(74)

  三郎道:“我做令官。”

  这下子,众人都哄笑起来。

  莲心不解。

  三郎将签筒接过来,查验一番,才微微颔首,又朝面露疑惑的莲心道:“我若不查,不够他们作弊的。”

  每次行令行到最后,那都不是比诗词了,直接变成作弊技巧职业联赛,其为老不尊、罄竹难书,他都懒得说。

  莲心若有所感,随之看向席上的众人。

  因三郎之言而面露心虚的人,从辛弃疾,再到范如玉,再到范如山...

  嗯,确实看起来个个都是作弊高手呀!

  若真比上作弊手段,莲心一个人确实比不过这么些行家,便赶紧请三郎开始:“三哥说得对。”

  三郎不急开始,先环视一圈,拿着签筒给众人看过一遍:“签筒没问题,诸位都查验过的。之后行令不可再疑签筒之事。”

  范如山咳一声,点头道好。

  众人的注视中,三郎仍未碰那签筒,而是又扫视一圈,静静道:“身上夹带典籍的,都请拿下去。”

  四郎讪讪从衣裳里摸出本书,交给侍从。

  莲心看着三郎,这回终于能开始了吧?

  三郎却仍不碰签筒,又微微一笑,一边洗签、打乱顺序,一边道:“打汉时起就有的规矩,酒令胜于军令。抢签筒者,劫令官者,藏人筹者,打进旁席,今日不许再行令,如何?”

  范如玉抗议:“此乃行令之乐!”

  三郎微笑不语。

  范如玉只好勉勉强强、委委屈屈:“...哦。”交出了袖中的几枚筹码,若干令签。

  莲心:“...”

  好家伙,感情你们家之前每次行令不光是作弊技术职业联赛,而且还分成年赛道和青年赛道是吧!

  三哥能总结出这么多规矩,这是过去走了多少弯路啊!

  诸事已毕了,三郎这才微微一笑,卷起衣袖,摇匀签筒后,择出一签。

  他念出行令规则:“人名令。得令官一字后,开始行令。前者吟一句词,含另一人名。被唤名者需接令。不接者自败。”

  简单来说,就是前一个人说出一句含在场任意一个人名字的词,被喊名字的人就要立马再找另一个人,说出下一句含那个人名字的词,谁先断谁输。

  大家都道“晓得了”。

  三郎拈出一根竹令签,远处隐约可见上书红字。

  三郎拈着签令,沉吟几息未语。

  莲心耐不住好奇,心急着要悄悄去看,却被大家纷纷拉住。

  大家笑着不叫她看:“词令还没开,被你看去了,我们还猜什么?”

  莲心疑惑:“词令怎么才算‘开’?”

  “令官拈着了签子,大家得先‘射覆’一番,猜出这字是什么。之后才算令局开始,不然不能继续。”

  范如玉很不给大哥面子,“比如你舅舅,他于此道可十分不精。好几次令局险些开不起来呢。咱们家里,没谁擅长的,你不必不好意思。”

  莲心仍是不解。

  四郎看出莲心的窘态,便给莲心解释:“哎呀,‘射覆’就是比如三哥现在是令官,那么三哥拈着了一个字比如‘雨’,要让我们猜到是‘雨’字,他却不能直说,而是要给出一句带‘雨’的诗中的句子。例如‘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③’中带‘雨’,他就该说出‘天气晚来秋’,叫别人去猜出那没说出来一句中的‘雨’字。”

  四郎比比划划,“随后呢,别人若猜出来了,也不能直接报名。而是该再说一句带‘雨’诗中的不含‘雨’句。例如‘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④’中含‘雨’,那此人便该答‘春水碧于天’,两人互相确认,‘射覆’便成啦!”

  四郎讲完了,又回应方才范如玉的话:“那倒也不是。大哥就颇擅此道。”

  却没意料到莲心也在此时说了话:“这岂非心思敏感多思者,才可擅长?”

  两声相重叠,两人都一顿。

  随后,两人面面相觑,如出一辙,露出痛苦神情。

  怎么又是你?

  人有对不对眼之说,嘴巴看来也有犯不犯冲的说法。

  莲心和四郎偷偷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大郎,不敢说话。

  只好又不约而同,求救似的看一眼上首的三郎。

  三郎不着痕迹,微微点点下巴。

  这两人才放心缩了回去。

  “三郎不才,正是射覆令官。敏感多思,也便勉强算是吧。”

  三郎一笑,“你都说出口了,之后行令中,可别怪我小心眼。”

  酒令大过军令,莲心这相当于得罪军中将领了呀!

  大家哄笑,戏谑之间,终于冲淡了方才自在外看见辛大郎之后就产生的尴尬。

  莲心和四郎都挠头讪笑,晓得三郎是在为他们方才的话收尾,便都不敢多言了。

  随后笑毕了,才是行令开始。

  三郎略一笑:“人生自是有情痴。⑤”

  众人陷入沉思。

  之后的句子倒是明了,但句中可猜的字却不少。

  三郎覆的,究竟是哪个字呢?

  最后还是辛弃疾看一眼莲心,若有所悟。

  他笑道:“楼头残梦五更钟?⑥”

  三郎莞尔一笑,颔首。

  莲心恍然大悟。

  四郎也在一旁笑道:“原来所覆字为‘月’字呀。”

  三哥之前所说全句为“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是欧阳修的《玉楼春》,而爹爹行令十分讲究,也拿晏殊的一阕《玉楼春》射“楼头残梦五更钟,花底离愁三月雨”之句,如此才可得到,三哥所覆之字,正是“月”无疑。

  有意思!

  莲心跟着拍手。

  但不知为何,众人好笑的目光逐渐都停在她身上。

  莲心疑惑回视。

  嗯?这是怎么了?

  第56章 金狻猊,道德绑架和“那一招!”

  还能怎么了,当然是因为你被选中了呀。

  大家都“嘿嘿嘿”:“轮到你了。”

  莲心这才恍然大悟。

  方才爹爹所射“花底离愁三月雨”的末尾是个“雨”字,正好是她的姓氏。

  没有办法,只好绞尽脑汁。

  她拈着杯盏,踌躇着一边扫视席上众人,一边道:“嗯...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①”一边朝范如山“嘿嘿”笑一声,拿饮子当酒,赔罪似的饮一杯。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咳嗽。

  词是好词,人名也确实带,只是敢提李后主,你的脑袋和脖子怕不是互相看久了嫌腻歪,所以想分开一阵子?

  大家都纷纷放了酒杯,不约而同掩起口来。

  只有范如山没当回事的样子。

  他接下了莲心的指派,随后,对着席上众人露出神秘的微笑。

  “辛夷花尽杏花飞。②”说完自饮一杯,指向辛弃疾、辛大郎到辛四郎,再一拐,指向莲心。

  “心”与“辛”,是同音的呀。

  这么大面积的杀伤武器!

  莲心惊呆了。

  这也有她?!

  如果这么算的话,这相当于只要家里姓辛的几人被唤到,她就不得不陪饮一盅呀!

  不行,得想个法子叫爹爹他们被叫名,而不能叫姓。

  而直到想到这里,莲心才突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她根本不晓得几个兄弟姐妹的名字。

  二娘的名字叫什么,四郎的名字叫什么,以及...三哥的名字,叫什么呢?

  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莲心尚未想出如何逃脱在辛家几个人被罚酒时能成功保全自身不被牵连的方法,但周围的几人都已半醉,实际上并不在检查周围人饮酒与否。

  比如一旁大郎只倒酒意思了一下,并没喝,也没见三哥抓他呀。

  莲心放了心,也偷偷装作若无其事,将酒杯藏进了盘碟底下。

  中间和三哥对上了眼神,他倒是看了她两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莲心像偷到腥的猫一样,嘿嘿笑了。

  作为一对心大的父母,辛弃疾和范如玉都没有管束孩子喝酒的行为。

  很快,这就导致四郎喝了两盅淡酒,走路已经成了“z”字步。

  他指着重叠在香炉后的辛弃疾的脑袋,惊恐:“爹爹,你的脑袋在冒烟!”一边“啊啊”着要冲过去要拿酒杯给他灭火。

  范如玉半醉,放下手里的杯子,一本正经地阻止:“不许!你娘刚在你爹脑袋上上的香。香火是什么你懂不懂?香火不能断!”

  辛弃疾也很骄傲,大着舌头神神秘秘地笑:“别告诉她,爹是转世金狻猊,生来统率万兽的头!”说着还朝唯一清醒的三郎那边公事公办地喊,“九尾狐,你说是不是?”

  莲心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家子,转头看向三哥。

  她猫着腰溜过去,悄悄小声道:“他们都醉成妖魔鬼怪了,咱们快溜吧。”

  这几个醉出了幻觉的醉鬼,咱们可解决不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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