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一起发呆也不错。”
身边的人说，“如果觉得无聊的话，其实也可以做些别的。”
朝玟看向他。
沈修慈问：“还有什么事是我们这些天还没做的过吗？”
“今天空闲，或许可以试试。”
她呆了呆，目光立刻落在了沈修慈的唇上。
有些薄，但是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唇色很浅，淡淡的珊瑚色，看上去很柔软。
沈修慈的视线也几乎在同一刻扫过朝玟的唇瓣。
第93章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这些天，牵手，拥抱，背靠背相抵，并肩而坐，已经从生涩逐渐到熟悉再到习以为常。
的确，简单的肢体接触已经不能再让朝玟感到满足和新鲜了。
所以，她一开始只能想到和沈修慈一起发呆。
还能尝试什么呢？
朝玟心跳快了起来，心中又涌生出新鲜的兴奋感。
她心中明明知道答案，但是她不说。
她不说，沈修慈就不说。
只是对视着。
对视着，对视着，眼里除了对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世界蒸发，耳边一片安静，对自我的感知却不断放大，心跳和呼吸越来越清晰，震动鼓膜。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靠近，也不清楚是谁的睫毛轻轻颤抖起来，贴在另一个人的皮肤上，柔软的眼睫扇动出可以听到的沙沙声。
朝玟想要看清全部的过程，她没有完全闭上眼。
从来没这么近过。
沈修慈的脸越是近看，就越是精致耐看，眉毛的浓淡，鼻梁的弧度，皮肤的细腻，怎么看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近得失焦，近得看不清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她感到渴。
朝玟心中好像有一只怪物生长了出来，它到处放火，仿佛要将五脏都烧得干裂。
那只怪物一边放火一边说话，将心跳震得邦邦乱跳，朝玟在胸膛从嘈杂中好不容易才分辨出它说的是什么。
它只会说一句话。
吻他，吻他！
朝玟听到她心中的声音，有些害怕，心中的火焰稍微熄灭一些，她忍耐的吞咽了一声。
声音很小，不敢让人听见，她怕沈修慈知道她表里不一。
明明心里已经这么迫切了，可是却靠近的缓慢。
明明都想把他拆吃入腹了，还多么好心矜持的等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内心的喊声被听见了，她看见闭上眼睛正准备更靠近她的沈修慈停了下来。
咫尺的距离，他停了。
朝玟忐忑极了。
是害怕了吗？
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听到了同类清晰又压抑的吞咽声。
朝玟没忍住，喉咙里溢出来几声轻笑。
他心里也有怪物吗？
沈修慈也笑了，他睁开眼看着她，额头贴了贴她的额头。
朝玟挨着他，也用额头蹭了蹭，心中摩拳擦掌，鼓励的想。
不怕不怕，来吧来吧。
她做好准备了。
沈修慈呢喃着说。
“像梦一样。”
可他清楚梦里不会有这样的场景。
她从来没有来过他的梦里。
朝玟也想，可不是做梦吗？
还是一个从来没有想过，有点臆想的梦。
这要放在以前，绝对是一个让她醒来会受到惊吓，觉得离奇的梦。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迫期待的想要亲吻他。
朝玟和他静静贴了一会儿额头，主动捧住他的脸。
她没那么耐心的想。
反正他们迟早是要互相吃掉的，谁先动手，没那么重要。
她靠近沈修慈，呼吸扫过他的唇。
只需要向前再靠近一点点，就能缓解她心中那只怪物旺盛的垂涎。
注视着他细密的眼睫，脸颊的薄红，朝玟心中升起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为什么以前她要那么在意冷冰冰的好感数值，而对沈修慈完全视而不见呢？
这么漂亮的人摆在她面前，她怎么能做到没有一点觊觎的？
人甚至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真是太可悲了。
不管了，朝玟想。
他都这么配合了，先吃掉再说。
但，就在朝玟准备亲上去的时候，一道鸭子叫突兀的在这里响起。
“嘎嘎！”
朝玟瞬间惊醒，心脏突兀的重重一跳，吓得她立刻放开了手，和沈修慈拉开了距离。
她皱起眉头。
学宫是清修之地，哪来的鸭子？
这鸭子的叫声只响了一声就哑了火，十分刻意，像是人模仿的。
模仿鸭子叫的人表演拙劣，能从尾音中听出一点少女音。
沈修慈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眼眸转动，目光瞬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
朝玟没有回头，但能感觉他的视线落在了院外那块高高石头上。
等等，鸭子叫……少女音？
她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闪过昨天才听到的一声阴恻恻的威胁。
“我会一直阴暗的的盯着你的。”
不会吧……
朝玟遂抬头，庭院墙外高高的石头上，飞快缩回一个脑袋。
只是虽然她想要藏住自己，但是却隐藏的并不高明。
两个花苞双髻完全暴露在外，还有一点乌黑柔软的发顶，几乎一眼就能认出这人是谁。
朝玟迅速起身，压着从心底噌的冒起的无名火，仰头对着石头喊：“陆芝芝，你在上面干什么？”
陆芝芝：“……”
她不说话，她装没听到。
朝玟气得笑了一声，看见她艰难的缩在石头后面，决定先不和她追究，说道：“你怎么爬上去的？快下来，这石头这么陡，当心摔下去。”
陆芝芝继续不说话。
她头顶的发髻在石头后面一扭一扭的，看样子是在想办法怎么从石头上下来。
但是显然上去容易，下来难，只听陆芝芝一声惊呼，一脚踩空，那颗藏得不高明的脑袋忽然就从石头上坠了下去。
朝玟面色一变，跟着啊了一声。
只是她摔下去了，却没听见落地声。
朝玟看向身旁，只见沈修慈抬了抬手指，隔空就把她拎了起来。
陆芝芝像被筷子捞起的一根软软的面条，沈修慈指尖滑动，陆芝芝牌面条就被空中的筷子捞进了院子里。
她刚站稳，就惊魂未定的对着朝玟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朝玟惊讶得火气消了一半，不解的挠挠头。
昨天不是还对她气焰嚣张吗？
怎么今天要对她行如此大礼？
陆芝芝鹌鹑一样，不敢抬头，一鼓作气道，可是声音还是越说越小。
“对不起对不起，君上……我不是故意的。”
原来不是跪她啊。
朝玟向侧边让了让，对她向另一个方向一指，提醒道。
“……君上在那儿。”
陆芝芝尴尬抬头，瞪了朝玟一眼，又向沈修慈的方向磕了个头。
沈修慈道：“……无事，起来吧。”
陆芝芝这才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因为爬山弄得有些脏的裙子，忐忑的站在原地。
“你可是司政宫的陆芝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回君上，我……凑巧。”她解释的含糊，中间还停顿了好久，飞快的扫了眼朝玟，像是在向她求救。
朝玟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也看不得她这么拘谨，有种见熟人在装模作样的无力感，她深吸一口气道：“……你跟我来。”
她给了一个沈修慈呆在这里的眼神，把陆芝芝拉到前厅去说话。
眼中没有沈修慈这个压迫性极强的存在，陆芝芝终于自在了。
她指着朝玟，大骂道：“你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不守承诺！”
朝玟无辜道：“我怎么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不守承诺了？我只答应你不说出去，可没答应你别的。”
陆芝芝憋红了脸，委屈道：“你居然欺负小孩，你是人吗你？”
朝玟报复似的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
“到底是谁给你解开禁制，是谁在学宫给你找了给住处？是谁对你好啊？防我跟防贼一样，现在好了，不过一句话不合你心意，我在你心里连人都不是啦？”
陆芝芝捂住额头跳开：“这是两码事！”
朝玟双手抱胸，“你怎么对别人就无条件维护，到我这里就是两码事？”
“她才是君上的伴侣，才不是别人。”
朝玟故意问：“什么她啊？是你说的那个一开始讨厌的姐姐吗？”
陆芝芝没想到她居然猜到了，噎了一下，理直气壮道：“是又怎么样。”
朝玟不忿道：“按照你之前的描述，那明显也是现在的我对你更好些吧？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陆芝芝想了想，耸耸肩道：“我也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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