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一句实话。”关曦面无表情道。
“朝玟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分真。”
系统沉默了半晌道：“大小姐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再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关曦沉默不语。
系统顿了顿，又道：“如果是担心回去之后的事的话，不必担心。只要为执行官把这件事办好，他会报答我，也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别的我不感兴趣，我只想要回到我正常的生活。”关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她抬头望向高空，在密集狂暴的魔晶雨中，那道闪避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可她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
她想要朝玟死吗？
毫无疑问。
她同情朝玟吗？
也许吧。
但比起同情，她更在朝玟身上看到了某种会降临在她身上的可能性。
这份微弱的怜悯，并不妨碍她必须除掉对方的决心。
从裂隙涌进来的魔族已经铺天盖地，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目光转向天空另一端，试图在魔潮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是，她搜寻了一圈，脸色一变。
“殿下在找我吗？”风游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从后面捏住她的下巴。
“呃……！”
关曦被迫仰起头，她瞪大双眼，倒映在视线中的是风游那张颠倒的脸。
那双眼睛带着狡黠的笑容，因角度而显得格外扭曲。
“你不是蓬莱王姬，甚至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你都不在乎，却还想要我的命？殿下，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他的声音有些惊讶，有些凉。
关曦感到下巴生疼，疯狂捶打挣扎想要掰开他的手。
该死的，他就像对待没生命的物件一样，让她的下巴好痛！
“大小姐！我这就来帮你！”焦急呐喊，瞬间调集数名魔族朝风游袭去。
虽然短暂分开了两人，但风游的身形如鬼魅般再度贴近，这一次，他的手指直接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关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系统再不敢妄动。
风游道：“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愚蠢才让你有恃无恐，却没想到……呵，殿下，你说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呃……！放、放手！”曦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风游好心的说：“放心，这个力度死不了人，只够让你窒息。”
“我的殿下，是你让我尝到权力的滋味，也是你教会我恐惧的滋味。是你让我明白，这世上的好东西就那么多，如果想要拥有，就只能靠抢的。如果只靠别人施舍，那就只能永远看别人的脸色。”
“这些年我日日夜夜都在等这一天。可真正将你踩在脚下时，结果却让我很失望。”
“我发现你其实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恐怖。你只因为坐享其成太久，因此你忘记了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也忘了……得到的东西要是守不住，迟早是要别人抢走的。”
“可是我今天才知道，我又想错了。”
风游的声音轻柔得近乎温柔：“即便你傲慢、愚蠢，是个被宠坏的废物。可我抢走你的一切后，却依然比不上你。”
关曦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所以...就因为发现无论如何我的命都比你好，你才这么嫉妒我？”
话音未落，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关曦窒息到说不出话了，又痛苦地皱起脸。
“我是永远比不上你。”风游拎着她的脖子强行转向，“但你不觉得自己更可悲吗？”
他强迫她看向远处在厄央手中挣扎的身影，“看着那个人垂死挣扎，你是什么心情？是庆幸那个人不是你，还是恐惧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她？”
关曦瞪着他。
风游冷哼一声：“可惜，你一直都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其实你和一直被你瞧不起的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关曦听到这里，突然爆发出力气，居然从风游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系统立刻行动，控制魔物把他和她分开，将风游包围起来。
关曦咳嗽几声，哑着嗓子道。
“别……开玩笑了……”
“我和你永远不一样。”
关曦从一边魔物的手里抢过一根鞭子，走上前哐哐几下狠狠抽在风游身上，皮肉绽开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这世道本就不公。”关曦甩着染血的鞭子，眼底满是轻蔑，“你之所以要争要抢，不过是因为骨子里的下贱配不上你的贪婪。像条野狗似的，总是爱对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垂涎三尺。”
关曦嘲弄道：“殊不知我的就是我的，你没有就是没有。这一副想靠踩别人一头拼命证明你自己的样子，和跳梁小丑一样，可笑至极。”
“我是下贱，是不堪，可是殿下你呢？背弃良知，做些坑蒙陷害的事，又好的到那去？”
风游温柔的握住鞭子，“我们是一样的，殿下，如果我的报应是死在你手里，那你是不是也应该遭到报应？”
“会遭报应的只有你！”
关曦一脚踢向他的脸，又扯住他的领子，声音大到仿佛要盖过他的话。
“你该死，是因为你不自量力和我作对！是你罪有应得！而她！”她指向天上吼道：“她沦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非要和天道作对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没有错！我永远不会有报应，永远不会！”
风游讶然：“你以为她如果真的死了，你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他用一种看可怜人的目光看着她：“你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即便那人不在了，以后也无人会提起，但那罪恶也会染上你的手，附着在你的灵魂里，你永远没办法洗干净。”
关曦愣了愣，冷下眼眸，又大力挥出一鞭子，想要把他那张嘴打烂。
可风游却及时躲开。
他亮出长枪，将周围的魔物斩杀，以枪划出一个结界，将外面想重新扑上来的魔物隔绝在外。
结界中，只有他和关曦。
风游面容清秀，此时身上沾了血，更添几分阴柔的阴森感，他缓缓道。
“殿下真是自私，不仅自命不凡，但凡遇到什么好事，还都想一个人全占了。”
他打量一眼关曦那快要气疯的脸，话音陡然转冷，不解道：“可你凭什么？”
“这个结界能撑一炷香的功夫。”他手腕一翻，银枪锵鸣，“你不是想让我遭报应吗？”
“那就试一试，仅凭你，到底能不能报复得了我。”
……
天穹之上，魔晶刚下完一波，如暴雨初歇，此刻正在重新凝聚。
厄央打量沈修慈一会儿，肯定的说：“你的剑快要断了。”
话音未落，朝玟骤然冲了过来，给了他一击。
龙尾横扫，硬生生将尖刺击退，鳞甲上擦出一道血痕。
厄央看到，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魔气翻涌间，伤口已愈合如初。
他不解道：“你们再打下去，只会死的很难看，还负隅顽抗什么？”
沈修慈擦去嘴角血迹，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即便要死，也不会让你活。”
“可笑。”厄央冷哼一声：“我为灭世而生，是天道创世以来最强的魔，你们很难杀的死我。”
他愉快的笑了笑，“更何况，你们现在对抗的可是天道啊。你们现在的做法愚蠢的已经不能够用自不量力来形容了，继续下去，除了徒增伤亡，还能改变什么？”
“那是你不懂人，不懂得人的力量！”
一道声音突兀的横插过来，令厄央停止了攻击。
他扭头看去，远处的天兵浩浩荡荡的疾驰而来，让他那对龙首上冰冷的竖瞳微微缩紧。
其中九人很快赶来，现出身形。
朝玟认出，那是仙域剩下的九位山主。
他们自狱法之乱后，疲敝不堪，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次出战，可是他们还是来了。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仙风道骨年轻的山主站在沈修慈身后，运足灵气一掌拍出，将他自己的力量传给了他，继续斩钉截铁的对厄央说。
“纯粹的杀戮，只会带来破坏和毁灭。而为人而战，才能创造新生与希望。”
他说：“厄央，你为了杀戮而战，而我们是为众生而战，为信念而战，所以我们不会输！”
沈修慈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又一位山主双手掐诀，将灵力送给他，爽朗笑了两声。
“白昊这么大的排场，除非是瞎子，否则谁察觉不到？”
“在加上有昆仑的那些老臣相继来求告，我们便知道白昊山此番，必是大难。”
那灰衣道袍的山主又道：“就算他们不来，如今天道不仁，三界浩劫，眼看生灵即将再次遭难，让我们如何能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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