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
朝玟回去后,被带入一间光线柔和的房间。
她被请到一张谈话的圆桌前,桌上已摆好一份文件。
她的指尖抚过执行官任职书的边缘,纸张发出丝绸般的沙沙声。
“这就是你们的补偿?”
她看向面前坐着的数十个监察者。
她眼中和话里的意思,都像是别有意图,一名监察者问:“你不满意?”
朝玟收下那份任职书:“倒是合情合理。”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额外的补偿。”
“赦免了你的潜逃罪,授予了你任职书,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些贪心吗?”
“贪心?”朝玟一笑:“如果没有我,你们不可能将这个数十年还没有结案的能量异常案的真凶抓回来,这是我应得的。”
她见对面沉默,抬头看了眼时间,又笑了笑,好心提醒道。
“监察者大人们,已经开庭了,如果关曦和系统继续什么也不说的话,没有关键证词,你们怎么给沙执行官定罪呢?”
“当然,你们有的是办法让她们开口。可是因为这件事办得漂亮,你们选择了公开庭审,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监察者沉默半晌,最终妥协:“你的要求是什么?”
朝玟笑了,笑意很浅,却带着不容退让的锐利,坚定道。
“我要一份特权。”
第120章 完结章
……
秋日的山风带着微凉的触感掠过树梢。
季太清踩过几片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落叶,靴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一身月白干练的劲装,挺胸直背,背着弓箭,走到母亲的门前。
“母亲,我走了。”
那个端庄的女人下意识的想问她要去哪,可是又忍了下来。
她有些不熟练的说道:“一切小心。”
季太清恭敬的应了一声。两人都有些冷淡,气氛有些尴尬。
母亲在沉默后又说:“前些日子庄子里的管事送来了几册账本,你回来后有空便看看吧。”
“母亲?”季太清抬头,眼中惊愕。
去年中秋,她因为母亲为她择婿一事和母亲吵了一架,谁也没有说服谁,母亲从此与她冷战,将她软禁在家。
她虽然心痛委屈,可也没有因此妥协。今年春天,她翻墙出门,通过了灵闻阁的选拔。
当日,她从正门堂堂正正的走回家,手上拿着母亲最讨厌的弓箭,跪在了她的身前。
“女儿不孝,今生志不在后宅琐事,若母亲不愿成全,女儿从今日后便自立门户,望母亲珍重。”
既然她要做一只鹰,那就必须离开困囿她的牢笼。
即便要离开她深爱的母亲,她也义无反顾。
那雍容的妇人阖了阖眼,什么也没说。
她第一次对女儿服了软,不仅解了她的软禁,还默许了她做比射箭更危险的事——除魔。
今日季太清出门,便是因为接到了一座山庄的委托,清除庄上作恶的魔物。
她也如往常般和母亲道别,可今日,母亲却多说了一句话。
母亲看着女儿稚嫩脸上的惊愕,叹气道:“这些日你独当一面,我也想明白了,再好的郎君也只不过是外人,有什么攀附的必要?何必摧折我如珠如玉的女儿,去他们家里受气呢?”
“只是我生你养你,总当你还只是孩子,这些天我总梦到你一岁时候的样子。那么小,那么可爱,话还说不清,就会咿咿呀呀的喊娘亲了。”母亲想到这里,露出温柔怀念的笑容。
季太清神色动容,喊着娘,走到她面前。
美貌的妇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现在,你长大了,我也是时候该放手,将这些掌家之事,慢慢交给你了。”
她看着季太清,眼中闪动着骄傲,“技多不压身,你要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以后离开家,离开我,也能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
季太清目光坚定地朝母亲深深一揖,与她拜别。
踏出门槛时,她仰头望了望天色,暮云已染上金边,和同伴约定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她不由加快脚步。
路过一家酒楼时,冷不防与来人撞个满怀。
季太清慌乱的说了几声抱歉,那青衣女子定定的看了她半晌,醉醺醺的对她摆了摆手,摇摇晃晃的向街铺的另一头走去。
季太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人的背影,一丝熟悉感从心头掠过。半晌,她才如梦初醒,继续向前面走。
城郊古槐下,笙笙正踮着脚张望,见到她,脸色露出喜色。
“可算来了!这次咱们得快些,三日之内必要了结了那魔物。”她手捏成圈,兴奋的挥了挥。
季太清整理了下衣袖,疑惑问:“不是刚出来吗?为什么这么急呀?”
笙笙促狭挤眉弄眼,附耳道:“谁叫昆仑之主三日后的大婚,有人巴巴的等着回去喝喜酒呢。”
路芝芝盘腿坐在青石上,拿着根糖葫芦,大大的咬了一口,把她和季太清的悄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哼一声,含糊道:“说的好像你不想去看似的。”
笙笙:“嘿嘿,就许你好奇,不许我好奇吗?”
“那可是让昆仑之主一见钟情的人,那种不近人情冷冰冰的神仙居然对人会一见钟情诶!这多稀奇,我当然得去看个究竟啦。”
季太清闻言轻笑:“那场婚礼啊……琉璃喜灯挂了快三个月了吧,可见重视,我也挺想看看的。”
她问她们:“对了,你们知道新娘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赵,还是朝什么来着……”笙笙努力的皱眉回忆,可是依旧没有想起来。
陆芝芝嫌弃道:“朝玟啦,笨。”
笙笙兴奋点头:“嗯!对,朝玟!她也是我们灵闻阁的人,是我们的前辈呢!”
她感慨道:“我们阁主运气真是好,先是撞上前阁主云游传位,现在居然还和仙域攀上了亲。”
“我们有君后这样的人脉,以后不是可以在仙域横着走?”
陆芝芝:“那也该是阁主的人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冯先生,哦不对,现在该叫冯阁主。他好歹教过我们,都这么熟了,不过是想去仙域玩一玩,应该不会拒绝我们吧……”笙笙嘀嘀咕咕。
季太清正要笑着接话,突然腰间挂着的灵闻阁令牌亮了起来。
她神色一凛,立刻站起身:“阁里来消息了,任务有变,我们得加快速度。”
笙笙笑嘻嘻跳起来:“好!那就快点除了魔物,回来喝喜酒!”
……
秋分之后,越来越冷。
那青衣女子原本跌跌撞撞,走过小桥后,酒意被冷风吹得清醒了八分。
她信步走到神旋府。
门口檐下,立着位戴幕篱的白衣仙君,素纱垂落,看不清面容。
朝玟从怀里掏出紫卷订单。笑问:“可是守心道君?”
白衣仙君微微颔首:“正是。”
朝玟挥了挥手中的紫卷:“从此处到北境的方离国,可是有千里之遥,道君可付得起报酬?”
那人嗓音清冽,“既然能请得动姑娘,自然付得起。”
朝玟挑眉一笑,转身去检查拴在树下的骏马。她抚过赤云驹油亮的鬃毛,忽然瞥见旁边还拴着一匹。
“咦?”她故作惊奇的笑了笑,回头促狭道,“道君是找代驾,还是找陪驾?”
那白衣仙君被她调侃,不吭声。
朝玟见他和木头一样,心情顿好,不和他计较。
“算啦,道君请吧。”
她洒脱翻身上马。
两人一人一匹,一路行驶到城郊。
朝玟看到一片溪水清幽的地方,停了下来。
纹荡漾间,她瞥见那道白影也跟着过来,立在身侧,寸步不离。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意问道:“我听说昆仑之主马上就要大婚了,不知仙君何故北上?”
“我寻我妻。”
“哦……我看仙君性格木讷,是不是惹夫人生气了?”
“或许是抛弃。”
朝玟笑意一顿,不解其意。
白衣仙君摘下幕篱,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我想不明白,还有三天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她为什么要突然抛下我,跑到人间来。”
朝玟嘟囔:“真是……这辈子就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唠我一辈子吗?”
她抱怨一声,还是老老实实的解释起来。
“我和林琅好久不见,这不想着我要和你成婚,这么大的事儿得通知他一声。”
“结果他听到之后,居然以婚礼当天到不了为理由灌我酒!所以……这不是因为喝醉了才彻夜不归嘛?”
沈修慈听到她的理由,顿了顿,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生我的气,才一声不吭的离开的吗?”
朝玟转动眼珠,苦恼的想了想,“是吗?我生什么气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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