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精神更加集中即可。”
朝玟听见没什么危害,渐渐放心下来。
她趴在他怀里缓了缓,略显绝望的又问:“那今天还继续吗?”
说话间,她嗅到自己发丝间散发的淡淡清香,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然依靠在沈修慈的怀抱中。
逼仄的空间里,香气似乎也被困住了,无法散去。
她还从来没有和沈修慈靠得这么近过,此刻的姿态,几乎等同于一个拥抱。
沈修慈为了帮助她用丹田消化灵力,情急之下,手放在了她的下腹丹田处,从宽大的掌心散发出的体温,暖融融的,让她身体中的寒意逐渐消融,不知不觉,脸颊也热了起来。
朝玟感到极度的局促,这是她第一次与异性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她努力想要坐直身体,试图与沈修慈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连抬起手这样的简单动作都难以完成,只得暂时保持这个姿势。
朝玟的头部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最后紧紧地抿起了双唇,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与不安。
沈修慈的手还是没有挪开,他又仔细在朝玟的丹田处探查了一遍。
丹田处,还是有些许灵力残留。
朝玟现在的这一副躯体,并不能够将他的灵力完全的吸收。
自责,愧疚,还有无措一瞬间席卷过来,笼罩了他。
他情绪不稳,眼眸深处,逐渐渗出血色的斑驳暗芒。
血线不仅影响他的情绪,是否也在潜移默化中改变着他的灵力?
这其中蕴含的煞气,根本就不是他的,但又与他同根同源,仿佛来自多年以后的未来。
他感到血液中涌动的东西如同细小的虫蚁,正缓缓将他吞噬,仿佛要将他转化为另一个存在,或是那个充满煞气、极端而疯狂的身影,原本就是他的另一面。
那样的可怕,令他难以接受。
他闭上双眼,艰涩道。
“今日就不继续了。”
“我会立即传讯,找人来替你稳固神魂,这样可以吗?”
可这话刚说出来,他便后悔了。
让别人触碰朝玟的神魂,这更令他难以接受。
眼中的红光愈发炽热,似乎在无情地嘲弄着他的自私与矛盾。
朝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透过衣衫传来,带着一丝沉闷:“你刚才不是还说能够控制得住的吗?”
沈修慈心中虽想答应,但恐惧和忧虑却压倒了那微不足道的不甘,他轻声反问:“如果再次发生刚才那样的失控怎么办?”
他侧过头,语气沉重地说:“现在的我,或许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怀中的朝玟微微挣扎着,吃力地晃了晃头。
“如果是你的话,也就两次了,要是找别人还不知道要再来上几回。”朝玟小声嘟囔:“麻烦。”
言下之意,着实好懂。
可朝玟却听见沈修慈又问:“那万一呢?”
“肉体凡胎,极其脆弱,经历过刚刚那一次,你真的要我来吗?”
朝玟想了想:“我相信你,你可以的。”
那些寒冰的气,在她的身体里都有意的收敛了起来,沈修慈成功控制住了它们。
她觉得,沈修慈能控制住,不会伤害她。
而且,她现在除了动不了,没有别的感觉,身体倍儿棒,也许是快到饭点了,还有些饿。
反正,人还能惦记着吃饭,那就说明问题就不大。
沈修慈的心情也逐渐平静,眼眸中的红色渐渐褪去,只留下那如墨一般深邃的眼瞳。
沈修慈:“你体内的灵力尚未散去,煞气太重会损伤你的经脉,得先将它炼化成无害的。”
朝玟应了一声,接着好奇地问:“为什么那些红线上的煞气,会比你身上的还重?”
“我不知道。”
朝玟有些想笑,毕竟,他的语气难得听起来这么的无奈。
好吧,看来在沈修慈恢复更多记忆之前,这个问题暂时是无解了。
“……那我还需要凝神静气,抱元守一吗?还是要继续打坐?”朝玟尝试挣扎着坐起,却发现身体依旧无力。
沈修慈感受着怀中轻微的挣扎,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说法:“如果坐不起来的话,可以就这么靠着我。”
朝玟又尝试动弹几下,无果,放弃的叹了口气,小声说:“以前没有这样靠着你过。”
朝玟本意是现她在有点不自在,希望他能换一种姿势,最好保持点距离。
然而,沈修慈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向她道歉:“对不起。”
朝玟不明所以,疑惑地应了一声。
沈修慈误以为朝玟在责怪他让她变得如此虚弱,歉疚道:“我没想到会伤害到你。”
朝玟沉默了片刻,然后安慰他:“不要自责,这种意外谁也没料到呀。”
被他这么一误会,朝玟也不纠结什么姿势不姿势,催促道:“来吧,来吧,快点。”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这不过是因为误会而引发的小插曲,她现在身体无力,靠一下又怎么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修慈的怀抱温暖而舒适,鼻尖飘来的气息是有些独特,略带糅合的香味。
他本人并不熏香,但是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料峭的寒气,混合着朝闻头发上的花香味,像是躺进了冰雪初融的春天。
朝玟这么一躺,竟有些不愿起身,他的怀抱让她感到意外的安心。
沈修慈同她解释着说道。
“你如今使不上力,是因为我的灵力在你的身体里,我先帮你把灵力给转换成纯净的力量,让你不要那么难受,然后再牵引这一步灵力进入灵台去稳固神魂,等到这一步,你就有力气了。”
他的这一番解释略长,飘着钻进朝玟的耳朵里,朝玟领略了他大致的意思:就是只让她靠一会儿,等到真正开始稳固神魂的时候,她还是需要坐起来的。
朝玟略显遗憾问道:“只让靠一会儿吗?”
朝玟话音刚落,便品味着自己话语中的那一丝遗憾,陷入了沉默。
她不清楚沈修慈是不是也听清了她的语气,也在她说完后沉默了。
朝玟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想问,待会儿你帮我稳固神魂的时候,我还需要坐起来打坐吗?”
沈修慈故作平静地回答:“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这样靠着,只要保持灵台清明,不必过分拘泥于姿势。”
朝玟应道:“哦,这样啊……你之前没说明白,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话一说完,她才意识到沈修慈的回答,心中不禁有些慌乱。
朝玟轻轻地啧了一声,心中有些懊恼。
社死……
第59章 手臂上的肌肉,痉挛一般的抽搐了两下。
菱花窗外,透进斑驳的光影,洒在四角规整的床榻上。
朝玟就靠在他的襟前,这么近的距离,沈修慈能感受到很多细微的细节。
“啊……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吧。”朝玟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懊恼,语调不自觉地拉长,温暖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喷洒在空气中。
发丝微凉,末端落在床上,几缕轻柔的压着他的手背。
朝玟完全蜷缩在他的怀抱中,她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而来,温暖而宜人。
她的发丝和耳后,不断飘散出淡淡的香膏气息,那香味如同夜空中隐约的星光,难以捉摸却又挥之不去。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是昨晚第一次品尝冰糖山楂的瞬间,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爆发,缓缓地在胸膛中扩散开来,甜的有些难以承受。
沈修慈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任谁也无法察觉他内心的恍惚。
他背脊挺直,放在一侧的手,微微抓紧被单,手臂上的肌肉,痉挛一般的抽搐了两下。
肌肤相贴,勾起一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眷恋。
他极少与人肢体接触,一生对此的记忆,寥寥无几。
少年时期,他因年少失孤,性格冷漠,总是独来独往,不轻易与人亲近。
后来明白,日后进入昆仑殿,不可能一人独行,这才稍微改了点性子,开始与人交往。可往昔的同僚,皆已成为少年,心思也早不像过往直白,交往皆有考量计较,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旁人对他虽然表面说得亲近,笑脸相迎,但是心中对他都尊敬畏惧,明白序昼之徒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对他,不敢轻易得罪。
只有岑源,性格爽朗,与谁都交好,不拘小节又极有分寸,与他不止表面之交,私底下,也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
幢幢楼阁,清风明月。
漫漫的少年时光,昆仑满山风雪,他就这样一个人走了过来。
年少忙着巩固根基,丰满羽翼,无暇细细品味那段岁月的滋味。等他再回过神来时,时光飞逝,他已经手握长剑,在外戍守了七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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