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一直客客气气，尽量在对方面前维持体面。
这还是第一次互相露出另外的一面，剑拔弩张。
晏朗也是才知道，看似乖巧温顺的宋家千金，其实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他被她气到：“我要不是喜欢你，就你爸那德行，我都不会同意联姻。”
宋暖栀嗤笑：“所以你的喜欢，就是故意带我看夜场电影，深更半夜在我不情愿的时候，把我堵在停车场企图侵犯我，又在我抗拒时恼羞成怒？晏少爷，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单纯米青虫上脑想要占有我？”
她恍然大悟地望向晏朗，“我现在怀疑你从一开始请我看电影就居心不良。”
“谁居心不良了？宋暖栀，你能不能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是你先做的难看。”
“行，你冰清玉洁，我是流氓混蛋。”晏朗放开她，面色阴沉带着怒火，“滚吧。”
他松开她手腕时挥了些力道，宋暖栀没有防备，被甩得趔趄了一下。
晏朗看也不看她，走到车旁，把副驾驶座位上的玫瑰花丢在地上，驱车驶离停车场。
车轮碾压玫瑰花，落下一地狼藉。
当车子远去，宋暖栀一个人愣神地站了会儿，看着空荡荡的停车场，鼻子一阵发酸。
她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片刻，默默乘电梯回到一楼，却发现这个点商场的大门早已落锁。
她想起先前从影院出来时，有个指示牌指向员工通道。
凭着记忆，她找到那道门，顺利从商场出来。
夜幕笼罩城市，商场门口冷清的几乎看不到人，灯光也不似先前那般明亮。
姥姥姥爷自幼将她保护得太好，她性子也乖，宋暖栀夜里十点之后几乎没有独自在外面待过。
她站在夜深人静的商场门口凌乱了一会儿，正思考该往哪个方向走，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男人：“美女一个人？需要帮忙吗？”
宋暖栀吓得哆嗦了一下，匆忙说了声“不用”，跑向有车流往来的路口。
站在路边，她心里的那根防线一撑再撑，她不断暗示自己，冷静，淡定。
最后她决定先看看能不能直接打到出租，不好打车的话她再叫网约车。
-
因为小外甥想看电影是临时起意，沈宴买的电影票开场时间晚。
散场出来时，他以为晏朗已经载着宋暖栀离开。
车驶出地下车库，后座的小外甥依旧精神振奋，喋喋不休地跟他聊着电影里的内容。
沈宴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
入夜的冬天冷风刺骨，连车流都变少了，街上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显出几分萧条来。
沈宴从车库拐过来，看到宋暖栀孤身站在路口，一头长发被风肆意吹得凌乱。
有出租车驶过来，她伸手去拦，出租车没有停下。
她冷得搓搓手，把拳头放在唇边哈气。
沈宴的脸色沉下来，指节分明的手握紧方向盘，下颌线条的弧度凌厉。
晏朗带她看电影到这么晚，怎会把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丢在路边？
他把车开过去，停在边上。
玻璃车窗降下。
宋暖栀没料到沈宴还没回家，眼底闪过一抹愣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整个人冷得嘴唇都在打颤。
沈宴想质问她怎么不给自己打电话，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冻得发白的唇色，无名的怒火最后化作温和的一句：“到车上来 。”
第68章 领证前的拉扯
沈宴的突然出现, 让宋暖栀一瞬间湿了眼眶。
她借着跑去副驾驶的空挡，匆匆抹掉眼角的一点水润。
深吸一口凉气，打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后座的妥妥好奇地看过来：“姐姐,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表舅舅呢？”
沈宴也看向她。
女孩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无措，鼻尖通红，睫毛上还带着湿意, 对着妥妥时却强颜欢笑：“他有点事, 先走了。”
妥妥板起脸：“什么重要的事啊，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路边。我妈妈说过，晚上不能一个人在外面, 会遇到坏人的。而且外面那么黑, 那么冷……”
他对着沈宴道, “舅舅, 你一定要好好教育表舅舅, 他这样是不对的！”
沈宴没接话，提醒宋暖栀系上安全带，他驱车先送妥妥回家。
时间太晚，妥妥前半段路上还叽叽喳喳和宋暖栀聊天, 后半段开始犯困。
车驶进一处静谧优美的别墅区, 停在一栋别墅门前，沈宴往后一看，小外甥已经脑袋歪向一边睡着了。
他下车前, 看向副驾上的宋暖栀：“我进去一下, 你在车上等我。”
宋暖栀轻轻应着，便见沈宴下车后脱掉身上的黑色大衣，把熟睡的小外甥裹住抱起, 大步进了别墅。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长身玉立地走出来，五官冷硬，寒风吹起他大衣的衣角。
重新坐进来，沈宴驱车驶出别墅区，再次汇入车流。
他用余光去看旁边的女孩，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说话。
这些年宋暖栀在他面前本就话不多，但今晚格外颓丧。
沈宴看到便利店里亮着灯火，门前摆着圣诞树，金色锡纸包裹树干，树上挂满色彩缤纷的装饰。
他停在路边：“我进去买点东西，坐这儿等我一下。”
宋暖栀点头，看他再次开门下车。
等他折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圣诞苹果礼盒，递过去：“今晚是平安夜，吃个苹果，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宋暖栀捧着那只苹果礼盒，头垂得很低：“谢谢。”
沈宴没着急开车，静静望了她半晌：“现在要不要告诉我，你和晏朗发生什么了？”
宋暖栀摇头。
沈宴抬手扫一眼腕表：“这个点赶回学校，宿舍肯定已经关门了，我送你回宋家？”
宋暖栀想到此时回家，父亲和继母肯定免不了问她缘由。
她实在不想应付这些。
沈宴看出来她面上的迟疑，直接替她做主：“那去墨林山庄。”
宋暖栀低头默认。
-
天色已晚，当车停在别墅的院内，沈宴没有下车，对着宋暖栀温声嘱咐：“回去洗个澡，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谢谢沈叔叔。”宋暖栀开门从副驾上下来。
关门之前，沈宴又叫住她：“栀栀。”
宋暖栀抬眸，沈宴深沉的眼瞳正凝向她，默了两秒，他问，“晏朗那边，用不用我帮你做什么？”
宋暖栀沉默。
她能让沈宴去做什么呢，把晏朗揍一顿，又或者直接让沈宴出面，以权势压人，逼迫晏、宋两家把这门联姻取消了？
即便沈宴再强大，即便晏家人对他言听计从，他又如何能过问晏家公子们的婚姻问题？
宋家那边，他更插不了手。
这些年，宋家和晏家在生意上的来往捆绑渐深，他们也未必会听沈宴的。
如果沈宴是她的亲叔叔，倒还好说。
他只是基于姥姥姥爷的关系，出于情分关照她，如果她还给他添麻烦，未免得寸进尺。
何况她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去退婚？
说她不喜欢和未婚夫有婚前的亲密行为？说晏朗企图对她性骚扰？
宋暖栀其实自己也忽然拿不定主意，这件事到底是她过于矫情，还是晏朗太不尊重人。
她知道以后早晚会结婚，可她就是没做好现在就跟他发生什么的心理准备，这样真的错了吗？
这些疑问，以及今晚发生的种种，她没法从沈宴这里寻求答案。
努力调整好心情，她对着沈宴牵唇一笑：“沈叔叔，我真的没事，明天就好了。”
刚好管家郭叔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沈宴没再多说什么：“嗯，那进去吧。”
宋暖栀进了别墅，郭叔过来和沈宴打招呼。
觑一眼那扇打开又关闭的客厅门，沈宴不确定她今晚在冷风里吹了多久，对郭叔吩咐：“让秋姨给她煮点姜汤，别让她受凉，明早你送她回学校。”
郭叔：“好的，先生。”
驱车从墨林山庄下来，沈宴戴上耳机，拨通晏颂的电话。
那端隔了会儿才接听，语调慵懒地调侃：“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想我了？我刚把孩子哄睡，莫非还得哄你？先说好，我老婆不在家，我带孩子呢，可没时间出去陪你啊。”
沈宴没理会他的不正经，沉着脸问他：“晏朗住哪？”
晏颂顿了两秒：“在我这呢，怎么了？”
沈宴把着方向盘：“我现在过去。”
“不是，都十一点了，哥你就不能明天……”不等晏颂说完，沈宴切断通话。
阳台上，晏颂收了手机，转身看向窝在沙发里吊儿郎当打游戏的弟弟，抬步过来：“你又闯祸了？”
晏朗手指飞快点着手机屏幕：“大哥，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能闯什么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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