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夫!快去传夏大夫!”林空离他最近,赶紧上前一把将林老爷子扶坐到软榻上。
场下的人皆是慌张,苏穗岁看了一眼林穆和,“祖父他是什么病?”
林穆和拉了拉她的衣袖,“都是战场上落下的病根,早些年不得医治,如今身子才这般弱。”
看着夏兴德匆忙地为林老爷子诊了脉,脸色一沉,低声道:“去药房将锁着的那个柜子打开。”说罢,他将怀中的钥匙递了过去,林穆和见状赶紧拿下,一路小跑去了药房。
这药房柜子里锁得都是救命的药,一刻钟都等不了。
苏穗岁见他大步向前,轻声道:“注意脚下。”
林穆和点点头,脚下的步子依旧不减。
苏穗岁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又看着软榻上那个瘦弱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偏头注意到一旁不太友善的目光,微微抬眼,瞧见林泉一双眸子上下打量着她,她缓缓开口,“三弟这是看什么?”
林泉冷笑,这模样简直和林穆和一模一样,“苏小姐,您如今倒是为苏家找了个好靠山。”
苏穗岁不明白这不过是第一次见林泉,他怎么对自己便有如此大的敌意,她上前一步,站到林泉旁边,“不知三弟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不妨说说,我看我能不能改。”
林泉瞪她一眼,甩开衣袖,“别叫我三弟,我还没认你这个嫂子。”这傲娇的样子,同林穆和简直一模一样。
苏穗岁笑了笑,“无妨,谁是谁的靠山还不一定呢。”
林泉诧异地看她一眼,“苏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
随意摸了摸发簪,苏穗岁平和地看了他一眼,当真是傲娇。
这时叶霁从林殊庭的走开,来到苏穗岁的旁边,“妹妹第一次来便遇上这等事,可是被吓到了?”她语气温柔,活脱脱是一个知心姐姐。
“生死在天,人生在世不过蜉蝣。”苏穗岁看着她低声道。
叶霁淡淡一笑,“妹妹平日可爱看书?看些什么书?说的话真是及其好听。”
苏穗岁在心底暗喜,九年义务教育而已!
“不过是些四书五经,随便看看打发时间。”苏穗岁说道。
叶霁眼底有些黯淡,“你大哥总是说我读书少,不解风情,你下次借我几本看看可好?”她突然由有些懊恼,“嗐,可我识字识得少,还是不借了......”
苏穗岁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姐姐想看我借给姐姐看便是,我不过是在国子监念过几日书,根本不值一提,姐姐也可以去国子监!”
叶霁顿了顿,“我?我想去国子监也不会要我啊。”
苏穗岁挑了挑眉,“姐姐想去我有办法!”
“当真?”
“自然!”
苏穗岁一下子想到骆祈安,倒是可以找他帮帮忙,就看叶霁自己愿不愿意。
叶霁眼神有些闪躲,“我......我得在想想......”
苏穗岁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无妨,姐姐想好了告诉我便是。”
第29章 “听说是来祝贺您们二人新婚。”
叶霁心中有些动摇, 叶家不算世家大族,她也不过只读过几天书,识得些常用的字, 若是看书是万万看不明白的。大家都说叶霁好福气,可她都知道, 这些人不过是讽刺自己攀了高枝。
在这些人眼中嫁进了林家便是享了清福,可只有她心中清楚, 在这里的日子有及其难熬, 林殊庭的母亲是金陵徐家的千金,自然也是难惹的对象,加之林殊庭待她也不似从前, 自己又没有一男半女,两人只好在老人面前装装样子。
“姐姐想好了可要告诉我!”苏穗岁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叶霁看着眼前这个明媚的女子,大概知道二弟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她虽说说话做事大大咧咧,但是心地却柔软细腻,又会照顾他人情绪,这样的解语花自是极好。
林穆和送了药去,跑得大汗淋漓,耳边的发丝黏在了脖颈上,“你们在说什么?”
苏穗岁眨了眨眼, 转过身不去看他, “女儿家的事, 才不要告诉你。”
林穆和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 “走吧, 这顿饭也吃不成了,回我院子给你做其他的。”说罢, 便带着苏穗岁去了自己的院中。
“勤毅”二字落在他院子的匾上,用金色的墨汁勾勒了一遍又一遍。
推开门,院中明显是被人收拾过的模样,月季花绕在墙头也被照料得极好。
林瑞从屋中缓缓走出,肩上搭着抹布,手上提着水桶,身前的衣服上染上不少水渍和灰尘,“将军,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林穆和点点头,看向角落处的那个小偏房,“小厨房还能用吗?”
林瑞挠挠头,“还没收拾。”
苏穗岁看着他的模样,赶紧接下话,“别为难林瑞,不用再做饭了,我去厨房拿些糕点便好。”
林穆和还想继续说话,又被穗岁打断,“你去洗个澡吧,跑得大汗淋漓。”
林瑞将抹布搭在水桶上,朝着穗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小姐在将军府留住几日吧。”见苏穗岁疑惑的目光,他又说道:“是老太太的意思,不是我们将军的意思......”
林穆和将头微微垂下,不再去看他。
苏穗岁在心底笑出了声,主仆俩没一个会撒谎的。
她走进林瑞刚收拾好的屋中,屋中陈设应有尽有,被褥也是新换的,瞧着干干净净,房间比以前的宅子要大上一些,她想着住几日就住几日,也无妨,还能随时盯着苏家在狱中的动向。
“苏妹妹!”刚坐下没一会儿,外边便听见了说话声,林瑞敲了敲门,说道:“苏小姐,叶氏来了。”
苏穗岁心中大喜,想着她总算是想明白了。
推开门,瞧见叶霁手中提着个食盒过来,“想着你午饭没怎么吃,我去厨房拿了些点心,你吃些爱吃的,不爱吃的打发了便是。”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朝着她莞尔一笑,笑容看着十分舒心。
苏穗岁接过食盒,“谢谢姐姐,我确实有些饿。”
“那你尝尝。”叶霁将盖子打开,“这是荷花酥,这个是玫瑰香酥,这个是二弟爱吃的桂花糕,你可以给他留些。”
苏穗岁拿起一枚桂花糕,尝了一口,“当真好吃,酥而不腻,看来是给他留不住了。”
叶霁笑出了声,给她倒了杯温水,“没事,你慢慢吃,不够我再去厨房给你拿。”
“是!多谢姐姐!”
叶霁摸了摸她背,笑容止在了脸上,苏穗岁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说道:“可是在想国子监一事?”
叶霁讪讪地点点头,“我想我还是不去了。”
“为何?”她有些诧异。
“我实在觉得有些不妥......”叶霁将手靠在桌上,“我都这个年纪了,实在不妥,传出去也不好听......”
苏穗岁将嘴中的桂花糕咽下,“你什么年纪,左右不过二十多岁,正是读书的好时机,既然你有这份心思,不如就试试,反正是为了取悦自己,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可是......”
“哎哟!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也在国子监读书,不过最近因为阿父的事没有去学堂,但是没关系啊,若是你想学,我陪你去便是。”苏穗岁将好话都说尽,她自然希望这般好的姑娘不要整日困在这座四方天之中。
叶霁依旧有些犹豫,“若是老太太不愿意呢?”
“我就说是我一人读书冷清,让你来陪我。”苏穗岁朝她眨了眨眼,“如何?”
叶霁这才缓缓点头。
“那晚些我们再去同祖母说。”苏穗岁笑嘻嘻地说道,“而且若是祖母答应,你去国子监一事会更容易些。”
叶霁抿了抿嘴,说道:“今日……亭中一事,还请你们切记保密,莫要让老太太他们知晓。”
苏穗岁拉了拉她手,“姐姐说的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叶霁也拉上了她的手,感激地看着她。
林穆和刚洗了澡从走廊上走过来,便听着穗岁笑嘻嘻地说着话,“你们晚些同祖母说什么?”
苏穗岁瞧见他走来,将食盒推到他身边,“你怎么净打听女儿家的事!”
叶霁听了满眼羡慕地看着她,“好了,不打扰你俩,我就先回去。”
看着叶霁离开的身影,林穆和拿起枚点心放进嘴里,“不过一会儿,你和她又秘密了?”
苏穗岁又塞了一块点心进他嘴中,“怎么回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日光逐渐下移,与远处的山头齐平,将山头染成金黄色,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金色的麦田。
“将军,公主殿下来了。”林瑞匆匆前来通传,“还带了不少礼物。”
林穆和正在与苏穗岁下棋的手微微一顿,将手中的那颗棋子放下,苏穗岁看着棋局已定,将手中的棋子抛进盒中,又输了,玩了三局输了三局,好没意思。
“她来干什么?”林穆和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