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没有消息再传来。”
裴植叹了口气,“那逆子就想这样耗着,将朕耗死在此处算了!”
漆婉乙站在他的身边,皱着眉头,“陛下,怎能胡说。怪臣妾教子无方,才让二殿下入了歧途。”
“这与你何干?”裴植揉着太阳穴,“那逆子既然有了逆反之心,就算是谁来都没有用。对了,戚妃在何处?”
管事公公上前一步,答道:“戚妃娘娘昨日来过,而后被二殿下带回了宫,便没有了消息。”
裴植摆了摆手,“罢了,那是他亲生母亲,想来会好生照顾。”他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朕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坐以待毙,那逆子跟朕耗着不就是想让朕拟下圣旨传他皇位,他就是想着穆和去了淮冲暂时回不来,这才上演这么一幕。”
“林尧,朕将虎符传授于你,你带兵冲出宫去军营调兵,如何?”裴植与林尧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带着期待。
林尧愣了愣,赶紧朗声道:“臣遵旨!”他话一落,无疑是让大家悬着的心得到一丝安慰。
“陛下,如今殿下被包围得水泄不通,林老将军如何冲出宫门。”魏海担忧道,“就算出了宫,也出不了城啊,城门恐怕早就被官兵包围住了!”
他话一落,众人唏嘘不已。
骆林连忙躬身答道:“若是能安全出宫,你们只管走北门,北门在骆家的范围里,去找我家夫人自然有办法出城。”
“陛下!陛下!外面打起来了!”一个公公突然跑进殿中通传,“奴才刚在门缝看了一会儿,听见好多铁骑的声音!”
漆婉乙扶住裴植,裴植面色苍白,“铁骑?那逆子是要来取朕性命了吗?林尧,你拿着虎符,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出宫!若是朕死了,就将虎符交给太子!”
突然,一声巨响,殿门轰然倒下。
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传进耳朵里。
“陛下!快走!”
林穆和的脸出现在眼前,身后还带着数百名将士。他直直地冲进殿内,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那些大臣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穆和!你回来了!”裴植喜出望外。
林穆和手中拿着长剑,“陛下皇后,各位大人随我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支利箭猛然射来,将殿门前的灯笼刚好射下,大臣们“啊”声一片。
“父皇,我们真是好久不见。”裴观懒散的声音在殿外传来,他一身黑色的貂毛大氅穿在身,一旁跟着的随从为他撑着伞,“父皇,又下雪了,你可要保重身子啊。”
裴植冷笑一声,“裴观,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裴观将伞拿下,轻轻地放在裴植身前,“父皇,下雪还是将伞撑上,免得染上风寒。”
漆婉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二殿下,事到如今你还这般假惺惺的模样是做给谁看!”
裴观丝毫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皇后娘娘,你猜猜如今太子是在何处?”
漆婉乙一顿,“你不会......将他?”
裴观摇摇头,笑道:“可别这样想我,我是很念及手足情的,太子殿下是兄长,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好生照顾。”
第62章 来人!给君夫人备马!
“夫君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一进门便听见冯鸢的说话声。
只见府中的丫鬟小厮正在匆忙地收拾东西, 什么钱财珠宝都装入了箱中,一旁的地上还放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布包袱。
“夫人你这是?”苏远山问道。
冯鸢脸上难得见慌张之意,她急急忙忙道:“宫中出现了变故, 我们得早做打算!我在娘家还在十几家铺子,我们不如收拾收拾先离京避一避?”
“荒唐!陛下还在宫中, 况且宫中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在此时跑路, 你让我把这张老脸往哪搁?”苏远山怒斥道。
穗岁悄无声息地退下, 若不是生在官家,怕是现在连发生什么事了都不知道,宫中封锁了消息, 里面的消息带不出来,外面的消息带不进去,平常人家的百姓恐怕只能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冯姨娘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若真是等到了那一刻,什么办法都不管用了,还不如趁早做打算。
也不知道林穆和在宫中如何了,他若是死在了宫中那自己岂不是永远都回不去了?
靠!不行!
想到这里,穗岁一下子站起身,大声喊道:“阿父!”
苏远山刚和冯鸢争执完毕,耳根都还是通红的状态, 看样子确实是气得不轻, 他长舒了一口气, 换上笑脸, “怎么了?”
“我们能不能派些家中的小厮去宫中探探情况?就这样在家中等着也不是办法。”穗岁抿抿嘴, 假意抹了抹眼泪,“况且穆和在宫中, 我实在是不放心……”
苏远山沉默半响,“确实,林家与我们好歹是亲家,我也是穆和的岳丈,若是不帮忙实在对不起他的一腔热血。”
“阿父,不如我们去林家与林老太太商量此事,林老太太想必也是担心得很。”穗岁说道。
“为今之计只好如此。”苏远山点点头。
他快步走到院子,看见冯鸢在院外等候着,见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夫君,你要去林家?”
“是,你与穗岁在家候着消息便好。对了,怎么不见卿如?”
冯鸢替他整理着衣裳,“卿如在老太太哪里,我想着若是真有什么危险,她年轻些总能照顾着老太太。”
苏远山搭上她的手,“还是你想得周到。”
穗岁从屋子里走出,身上多了一件翠绿色披风。
“阿父,走吧。”
苏远山顿了顿,“你也要去?”
穗岁点点头,“自然。”
“你不如就在家与你姨娘等着消息?”苏远山商量道。
“阿父,你莫不是忘了,我已经嫁入林家了。”穗岁拉了拉披风,断然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苏远山看着她,苦笑道:“是啊,为父都忘记了,既如此那便走吧。”
两人没有乘马车,如今乘坐马车在城中实在有些显眼,苏家与林家倒也有些距离,加之走得急,穗岁已经有些发汗。
林家的大门依旧紧闭,不过她只敲了一声便来人开了门。
“叶姐姐,你没回娘家!”穗岁看着开门的叶霁惊喜道。
叶霁苦笑一下,“没回,好了你快进来。”她将穗岁拉进屋来,瞧见她身后还站着一位,“苏大人也来了,赶快进来,外面冷,进院子来烤烤火。”
苏远山礼貌地点点头,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中一群人围着火盆,正烤着炭火,烧红的炭放在盆中跃动着红色的火苗。
“小姐!大人!”春莺的声音在炭火旁响起,她赶忙站起身看着穗岁与苏远山,许久不见,她眼眶有些湿润,“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
穗岁摸了摸她的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哭什么。”
春莺挤出些笑,弄得大家哭笑不得。
“林穆和怎么没回来?”林泉坐在火炭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上下翻动着,“他进宫了?”
穗岁点点头,“是……你们知道消息了?”
林泉勾了勾嘴角,“猜的。”
穗岁小声的“哦”了一句,便没再接话。
这个家中最了解林穆和的恐怕只有林泉,虽说两兄弟见面总是说不出几句好话,但穗岁似乎能明白林泉心中的想法,大抵就是那种羡慕他的才华,却又因为只是堂兄弟心中有隔阂。而且他的兄长林殊庭还这般不可理喻,对比起来,他对林穆和的感情似乎便越来越纠结拧巴。
“你在担心他吗?”穗岁突然问道。
林泉冷笑,“我才不担心他,现在带兵进宫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既然去了,心中便是有打算,我们这些旁人担心又有何用。”
穗岁被他说教了几句,反倒使她之前的想法越来越认同……
以他现在的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
穗岁同他们几人闲聊了几句,便带着苏远山去拜见林老太太。老太太在那次中秋佳节中被气倒了身子,又因为林老爷子病逝后心结难愈,此后的日子都喝着参汤养着。
“拜见祖母,祖母一切安好。”穗岁笑道。
苏远山也缓缓走进,“老夫人近来可好?”
林老太太在丫鬟的搀扶下坐在床边,“苏大人也来了,快请坐。秋菊,上茶。”
“多谢老夫人。”苏远山坐下,说起了正事,“今日前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林老太太将茶推到他身边,“是关于穆和进宫一事吧?”
苏远山点点头,“老夫人睿智。”
林老太太摆摆手,“苏大人不必说客套话,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心中想些什么我最清楚。宫中之事我派过得力的人去查看,都无果,如今谁都不知道宫中是什么情况。他从小在宫中长大,皇宫对于他的情感或许更加熟悉些,今日见你与穗岁两人回来,而他没有回来,我便猜到他定是带兵入宫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他们的使命便是在最后一刻都要护在陛下身边,保护陛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