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艳玲猛地抽出手“啊”的一嗓子刚冲出喉咙口又硬生生的被她咽了回去,慌慌张张的扭头去看炕上睡着的人。
郭朝睡的轻,这一声不算大的尖叫已经把她叫醒了:“怎么了?怎么了?”
小姑娘睡眼朦胧的叫起来,左艳梅已经点亮了蜡烛。
马艳玲慌慌张张的把手背到背后,眼神惊恐:“没事没事,我上厕所碰到了东西,大家赶紧睡吧。“
梁田田和郭朝对视一眼,郭朝朦胧的睡眼马上清醒了。
左艳梅到没怀疑什么,打了个哈欠道:“那你快去,等你回来我们在睡,免得你在绊倒。“
大冷的天马艳玲脑门上都急出汗了:“不用不用,你们灭了蜡烛赶紧睡,我肚子疼,得一会儿呢。”
左艳梅没怀疑,但郭朝忍不住了她跳下炕把马艳玲藏起来的用手拉出来,气的眼睛都红了:“好啊,马艳玲,我说我的东西怎么老是变少,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原来是你这个小偷偷我东西。“
马艳玲的手上还夹着老鼠夹子,四根手指被夹的又红又肿,钻心的疼。
马艳玲没想道自己拿了那么多次都没事,结果这次就被逮到了,而且不就拿了她们点吃的吗?怎么就这么坏的放老鼠夹子,她们条件好那么多吃的,还有人给她们邮东西,让她吃点又怎么了?
马艳玲脸色惨白,她狡辩自己并没有偷东西,她只是不小心摔倒了碰到老鼠夹子夹到手了。
马艳玲大声嚷嚷道都是一个屋子里住的知青,同吃同住的,你往袋子里放老鼠夹子你这防谁呢?
梁田田和郭朝关系好,总不会是防梁田田吧,那这屋子里除了他们俩就剩她和左艳梅了。
左艳梅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虽然穷,但偷人东西的事情她也做不到。
郭朝毕竟是个被家里娇养长大的,被马艳玲胡搅蛮缠的转移话题,很快的就失去了重点,跟左艳梅解释。
梁田田慢吞吞的下来,看着自己被打开个缺口的袋子冷笑:“不小心碰到?“
马艳玲有些心虚,这么多次的交锋她知道梁田田不好糊弄,佯装气势的大声道:“对,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梁田田捏着她的手指用力,马艳玲顿时惨叫起来。
梁田田没用松力,马艳玲前前后后偷过好几次了,但运气不错都没碰到老鼠夹子,她和郭朝倒是不在意那几口吃的,但给这种人吃她就不愿意了。
“你问我们防谁,当然是防你这个小偷啊,你说你不小心碰到的,那老鼠夹子在藤筐里面你,盖子是盖好的,你是怎么不小心把手伸到藤筐里面的?又是怎么不小心刚好摸到了装酥饼的铁盒子里呢?”
“我…”马艳玲一噎。
床上左艳梅也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她边压低声音哭边用力的掰着老鼠夹子,忍不住委屈抽噎道:“你们太坏了,你们那么有钱也不缺吃的,压根就不知道我们穷人吃不饱饿的睡不着的感觉,我不就吃了你们点吃的嘛,你们居然放老鼠夹子,我手都断了,以后干不了活都是你们害的。”
“你们得赔我医药费,赔我十块..不赔我一百块。”
郭朝人小气性大,要是马艳玲直说她太饿了所以才忍不住偷了她的饼干,她也不会这么生气,但偷了东西还狡辩那就不能轻易算了。
“田田,别跟他废话,我们去找大队长。”郭朝穿上衣服气哼哼的跳下炕。
梁霜霜躺在炕上也不知道醒了还是没醒反正没掺和到她们的争吵中。
“不不不,我不去。”马艳玲慌了转头看想左艳梅。
谁也不愿意家里养个贼,但马艳玲没有偷她的,她也知道马艳玲的困难,忍不住开口:“田田,朝朝,要不…”
外面男生宿舍听见声音,贾政辉在门口询问。
还不等她们回答,梁田田就听见头顶的房梁发出细小的“咔咔”声,像是枝干一点点裂开的声音。
梁田田愣了一秒钟抓起身边郭朝的手就往外跑,一边大喊:“快跑,房梁要塌了。”
左艳梅反应很快,批了件大棉袄就跟着梁田田她们往外跑。
男知青听到女生宿舍的争吵不知道怎么回事怕她们出事都起来穿好衣服准备帮忙,这会听见梁田田的喊声连忙跟着往外跑躲过了这场危机。
唯二反应慢的就是马艳玲和梁霜霜。
马艳玲先把手上的夹子弄掉了才想往外跑,但已经晚了,房梁“咔咔”的声音不大但速度很快,等马艳玲弄掉夹子在往外跑已经来不及了,成人腰粗的房梁被大雪压塌直接从中间断开砸落恰好砸在她的大腿上,马艳玲惨叫一声生生痛晕过去。
梁霜霜运气比马艳玲好,她白天被梁田田打的脸疼,晚上也睡不着正想着梁田田白天那句我要是你就先把范申浩抓在手心里。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走这一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对范申浩用药。
所以梁田田她们起争执的时候她也懒得搭理,后来听到梁田田喊房梁断了快跑的时候,她正穿着小背心和裤衩缩在被窝里,等她胡乱的把棉衣裤裹在身上的时候房梁已经断了马艳玲都被砸倒了。
她不敢再往外跑直接缩在了墙角,她运气很好,两根小梁木倒下来的时候正好在她身前形成一个三角支撑护住了她所在的那一小快空间,她除了一点皮肉擦伤没有什么大碍。
范申浩还没有从知青点搬去他们的住所,听见梁田田的那一嗓子他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出来就焦急的寻找梁田田。
黑漆漆的夜里因为有了雪花而有了一线莹白,借着这点莹白的光他看见院门外白着一张小脸和郭朝抱在一起的梁田田。
范申浩连忙小跑过去:“田田,你没事吧?”
梁田田刚才趁着人多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军大衣把自己和郭朝裹住,表情冷淡:“没事。”
大家看着倒塌成一堆破烂的房子目瞪口呆,于前进是第一个反应过来跟梁田田道谢的人:“梁同志,谢谢你。”
于前进这一开口,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都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来跟梁田田道谢。
郭朝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天哪,田田,多亏了你,要不我就被砸死在里面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尽自己的一份能力,不是被大雪压死在知青点的。”
知青点的点长反应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喊人名字查人数:“大家都跑出来了吧?”
正在这时倒塌的房子里传出梁霜霜和马艳玲颤抖痛苦的救命声。
“坏了,屋里马艳玲和梁霜霜没跑出来,大家帮个忙把她们救出来。”男知青们一个个动起来。
等大队长接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马艳玲和梁霜霜已经被男知青们挖了出来,大家的东西也抢救个差不多了。
大队长看着断了腿不停哀嚎的马艳玲和哆哆嗦嗦拼命往范申浩身上钻的梁霜霜,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雪里。
连忙指挥人去吧村里的赤脚大夫找过来,年纪大了的赤脚大夫看了一眼就说腿断了他治不了,赶紧往县城送。
一通忙碌下来,总算是安排好了,看着东倒西歪住不了人的知青点,大队长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知青点住不了人只能把人分散在村民家里,男知青还好说,关键是女知青,现在普遍是人多房少除了断腿的马艳玲还是四个女知青,大队长头又开始疼了。
华韬去给褚老爷孙俩送取暖的东西去了,得知知青点塌房的消息回来的时候大队长正为梁田田去谁家借住的问题发愁。
华韬上上下下的把人检查了一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没伤到就好。
大队长想了一圈,终于想起来一户人家,他过来跟梁田田和郭朝商量。
村尾的郑奶奶家,郑奶奶和郑爷爷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在南方当兵,娶了青梅竹马的媳妇儿后本来想带媳妇儿随军去了,但前几天郑奶奶病了,儿媳妇儿就在家多侍候了一段时间,等她走了那间房正好给梁田田和郭朝住,老两口为人热情随和,她们要是同意他就去跟郑奶奶说。
郭朝知道那对老夫妻,人本分又善良,当即就同意,梁田田刚想同意就听见华韬在一旁低低的咳嗽一声。
她看过去,华韬表情很正经:“队长郑奶奶家不合适。”
大队长皱着眉头:“怎么不合适了?”
华韬道:“如今嫂子还在家住着了,看这天一时半会的嫂子也走不了,他们家那小房间根本就住不下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