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打量她的衣着,缓慢道:“小姐似乎家境不太好,不如给我个帮衬小姐的机会?”
梁吟抬眸:“怎么帮衬?”
查理笑容自满,“明知故问,”他握上梁吟的手指,细细摩挲骨节,“小姐有男朋友么?”
梁吟想到顾思成,答:“有。”
查理眸中有失落闪过,声音低沉问:“上一次做是什么时候?下面紧么?”
梁吟佩服魏妍家族挑联姻对象的眼光,难怪魏妍要夜夜笙歌请男模,如实道:“半月前,紧,你好奇这个是因为你很小么?”
查理:“……”
餐厅宽阔,是葡萄酒红的装潢,只有他们一桌客人,不远处几个着装整齐的服务员低着头当作没听到。
查理想说“你亲自试试?”,但在梁吟这不解风情的正经面容下竟然开不了口,只能闷闷道:“不小。”
“哦。”梁吟看起来不感兴趣,继续吃饭。
精致菜品装在小盘里,吃完这道又上下一道,有许多海鲜,服务员专门在旁剥壳。
待服务员端着残渣盘走后,查理不死心地问:“你和你男朋友怎么相处的?”他心想对面这个奇葩,看不出他这一身多贵么?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无趣的女人?
梁吟道:“吃饭,睡觉,聊天。”
查理已经没有食欲,叫住厨师问还有多少菜。厨师说还有十几道。梁吟说:“你赶时间可以先走,我吃完再走。”
查理心道自己凭什么请她吃几万的饭还什么都没得到,笑道:“我有时间。”
“你知道这顿饭多少钱么?”
梁吟摇头。
“小姐,恕我直言,你虽有些姿色,但不值我请这顿饭,按照惯例,我们得AA。”
查理想谈钱让梁吟羞愧服软。
梁吟目光如看傻子,淡淡点头,“我找魏妍报销。”
查理:“……”魏妍会嘲笑他提出这样的事十分没品,说请不起别请。
查理这顿饭吃得十分心噎,不及吃到最后就先离开了。梁吟吃完饭后草莓甜点,去敲魏妍房门。
“门没锁。”
梁吟推开门,见魏妍趴在床上,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腰臀弧度起伏流畅,正手捧着监控显示屏笑得直乐,“查理那嘴脸,我见一次笑一次。”
她指上戒指抵着显示屏,忽然高叹:“可我竟然要和那样的人结婚……如果思成在,我和他联姻就好了。”
“他患病了。”梁吟道。
这是下属找魏妍汇报时梁吟听到的。
“那又怎么样?他现在依然是顾家第一顺位继承人,顾伯想在顾思耀成年礼宣布他二少爷的身份,呵,也要看他活不活得到那时候。”
魏妍面上显出阴狠,“再说,顾伯母虽远在H市,但她家底蕴不逊色于顾家,若要动摇思成身份,也要问问顾伯母同不同意。”
“……他不仅患病,还下落不明。”
魏妍眸子低落下来,“是啊,我连他死了活着都不知道。”
魏妍看向窗外,摩挲戒指,目光悠远,“婚期将近,他却不见人影,他家族比不上查理家,但我乐意和他结婚,和他结婚不是联姻。其他人都别提了,还不如查理……还说和顾思耀这小孩玩玩,顾思成都不在,我和他玩个屁。”
“李民?”
魏妍笑了:“当狗养不错。”
李家本就拥护魏家,魏妍没必要和李民结婚。
服务员送餐到房间中,魏妍坐起身,一面吃饭,一面看手机上黑客新发给她的资料,她转发了一半给梁吟。
“室内外监控和手机摄像头发现的可能是思成的人,先把长得丑的剔除掉,这是最近去过医疗机构的可能是思成的人员资料,感觉可能是思成的你分出来,我安排人去取指纹和血样,再哄顾思耀来做个亲子鉴定——你记得思成长什么样么?”
魏妍想起来之前跟她看资料的是殴梓倩,梁吟可能不记得顾思成样貌了。
梁吟还没回答,魏妍把自己手机递给她,相册里几千张魏妍和顾思成的亲昵照摆在眼前,少年少女皆眉目如画,一些时候身穿校服,一些时候是私服甚至家居服,地点有学校、电影院、商场、滑雪场、草场、他们各自的家……他们含笑看镜头,搂抱、亲吻,躺一张床上哈哈大笑……
魏妍夜晚送梁吟回去,梁吟说在便利店停下即可。
“这么晚了,买什么?”
梁吟道:“家里人要吃汤圆。”
魏妍嗤了声:“不会自己来买?他哪里上班?”
梁吟摇头:“待业在家。”
“呵,踹了吧,我给你介绍个别的。”
梁吟笑而不语。
买完汤圆后,梁吟又转身去小巷的无人售货情趣用品店,拿了安全套,锁精坏、带电夹子等玩具,在忽闪的路灯下走回家。
第13章
断电,烛火
梁吟近日玩得很变态,但顾思成没脸没皮地奉陪。
事后,他满身伤痕地坐床头,撑着腿,点评:“你原来情绪很稳定,遇见你那个同学之后就时常不稳定了。有句话是远离让自己不开心的人,何必自我折磨?”
梁吟不认:“没有不开心。”
“行吧。”
凌晨里,顾思成系上围裙去煮汤圆,梁吟在他身后心道穷讲究,汤圆有油污么?
顾思成吃白水实心汤圆,给梁吟的那碗放了糖。梁吟买了新的折叠凳,两人面对面坐桌边,房间里弥漫着性、爱味道,连带着碗里几个汤圆也不那么正经,两人感觉奇怪地吃夜宵。顾思成说:“当早点。”
梁吟看他煮的汤圆个数便知他不饿,可能只是想一起吃饭。
“困么?”饭后,顾思成问。
梁吟摇头。她总想起千张照片里笑得灿烂的人,噎得毫无睡意。
顾思成望梁吟眼睛,不知为何总觉她模样委屈,望着他的神情可怜巴巴的,顾思成不知谁能让她受这么大委屈,起身拿过箱子最上方的全息眼镜,戴到梁吟眼睛上,搂着她帮她调整系带。
梁吟微愣,一个陌生的广阔世界忽地展开在眼前。
广袤的青草地连接灰黑色的天空,天地间漂浮有团团雾气,动物如羊、猪、牛,通通异变,肿胀得比人高大,遂雾气一起飘荡空中,他们的眼神都黑洞洞的,跟在主控四面八方,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植物同样生得高大,外形勉强与现实相同,但蓬勃着有变异的趋势。淅淅沥沥的雨幕笼罩住整个世界。
“……这是什么?”梁吟取下眼镜。
“无聊搭出来的。”
“怎么搭成这样?”
顾思成不想梁吟继续陷在委屈情绪里,倒是没想过如何分享自己搭出来的作品,闻言亦疑惑,“好像总是看见这样的画面。”
梁吟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思成趁机暴露自己的秘密,小心地问:“雨停了是么?你好久不穿雨衣了。”
梁吟眸光颤动,沉默。
“初到这里时外面在下雨,后来似乎不下了,但我往窗外看一直都有雨,闪电,阴云,一些奇形怪状的变幻——你怕么?”
狭小房间里两人相对而坐,室内明亮,室外世界黑暗。天花板忽然传来“刺啦”的电流声,灯一晃熄灭,黑暗中,顾思成俯下身剧烈咳嗽。
每一次光影变化,他的病理反应格外强烈。
梁吟看不清他,摸过去触到他胸腹,热度和颤动传来,梁吟指尖蜷起,陌生触感让她想到全息眼镜里浮肿的动物。
墙壁传来骂声,“凌晨三点有病吧断什么电!”
此起彼伏的骂声响起:“大半夜不睡觉你嚎什么嚎?!!”
整个楼层活起来。
闹声渐大,困于黑暗中,困在房间外。梁吟身前唯一存在的是从始至终陷在“幻觉”里的顾思成。她起身,翻出一支蜡烛点燃。顾思成咳嗽声随即止住。
灯下,他面色苍白如纸,身后黑影狰狞地放大在灰白墙壁上。
“怕么?”顾思成问。
跟一个可能陷入幻觉的精神病待在一起,也许半夜被杀了都不知道。
梁吟摇头:“不怕。”
黑影重又显得温驯。
梁吟摸上顾思成腰腹,黑暗里肿胀的幻想不再,现实是紧实灼热的感触。梁吟细细摩挲腹部小沟带来的沟挫感,忽然带笑。
“怎么?”
“你在这么小的地方有锻炼么?”
顾思成脸热地没回答。梁吟坐到他旁边,挨过来抱住他的腰身,上下摸索,爱不释手。
梁吟说:“有种似幻非幻的真实感。”
顾思成不解她的话,但觉梁吟对自己太包容,这样危险的事梁吟居然显得不太在意。
……
日子缓慢地过着。
白日,魏妍没让帮忙,梁吟即去美妆店。
店主安琳道:“你最近总有事情,还好店里不忙,我给你按小时算工资?”
梁吟点头。算下来一小时九块六,赚点窝囊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