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看着他漱口:“……”
水龙头流出的水柱呈抛物线往下,梁吟右手正好在水柱前方,抬起截住一部分水流,往旁边洒。
顾思成脸颊直遇水流,眼睫挂了水珠,手臂和胸膛遇分散的水滴,稀稀落落地贴着一些皮肤毛孔,下身遇滑落的水粒,很是凉爽。他移眸看着梁吟:“……”低头三几下漱完口,取过旁边毛巾擦了擦脸。
梁吟若无其事,手在水柱下冲洗了会儿,正正经经地放到顾思成胸前帮忙揉搓清洗起蜡油。顾思成沉默半天,道:“像给奶牛挤奶。”
梁吟评估了一下:“没有奶牛大,想产奶么,可以用药。”
顾思成:“……不想。”
他自脚底板冒起一股寒气,加上:“你也不要想。”
“哦。”梁吟咽下心里那句其实她想尝尝男人乳汁。她摸洗完拍了拍顾思成胸脯,不吝夸奖道:“不错。”
顾思成觉自己不仅卖脸,还卖“肉”。
两人前后脚从阳台回房间,顾思成因为去了一趟卫生间而落在后面,梁吟在前从床头盒子取出一袋避孕套,顾思成站到她身后从她手中接过包装袋又放回盒子里。梁吟微挑眉,目光向下:“不做?”
不穿睡衣裸着等她回来,经历完蜡油的刺激,又是清早刚醒不久。梁吟对顾思成的印象是忍耐力近乎于无,他这会儿的“不做”更像是还没被哄好,欲拒还迎地期待着。
梁吟伸手又去拿盒子,被顾思成握住手指,顾思成避开她的目光,道:“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是疯子。”
他把梁吟打横抱起放到床铺正中间,拉过被子盖住她上半身,向下轻褪去她的内裤,曲起她的腿膝,自下望着她,道:“你休息一会儿吧,我轻轻的,不舒服可以踹我。”
审讯室待九小时出来不先休息而是想做、爱?顾思成不明白梁吟是杏欲太强还是心里沉闷需要发泄,他只能在可接受程度内满足梁吟的需求,让她身体可以感到放松舒服。
“……”
梁吟陷溺在一场温暖旖旎、色彩纷杂的梦里,醒来时太阳热烈,被子暖和,心中犹残留不舍。随即光线被人影遮挡,眼前是一张放大的俊美的脸,梁吟脑袋正发懵时,唇瓣被人摩挲着撬开,耳边是那人等待已久满足十分的喘息,舌被柔软地痴缠,旖旎的梦境在晃眼的白里延续。似梦非梦,梁吟在这场明亮的白里几乎醒不过来,耳边18岁的顾思成对她说:“祝你一生光明灿烂。”
少年顾思成站在学校三级阶梯之上的看台上,夜晚最后一盏零落的灯印勒出他的轮廓,梁吟站在看台下第一级阶梯,仰头望着他,面容正好隐在看台蓝色铁顶的阴影里。
今天是她18岁的生日,她因为打工和上学疲累而趴在课桌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夜晚十点,合上教室门,拖着疲惫乏冷的身躯、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往学校大门走,路过空旷孤寂的操场,忽然在操场边缘的看台上看见自己的“心上人”,他赫然出现在那里,一个人鬼影一样在上面站着,梁吟隔了百米凭着身形轮廓认出他。
四下寂静无人,梁吟控制不住地朝他走过去,从操场迈上第一级阶梯,站在看台下仰头看他,喊道:“顾思成。”
夜色昏暗,梁吟看不清他的脸,但知道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上。他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一点不好奇怎么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
这是梁吟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送我一个生日祝福么?”
他露出笑容,不吝啬地道:“同学,生日快乐,祝你一生光明灿烂,所愿皆所得。”
两个人都处在夜色里,顾思成在不明的灯光下,梁吟觉得他的眼睛泛着水雾,但看不清,心中有股摆脱不去的奇怪情绪,不知晓他为自己露出的虚假笑容是什么模样。他们这样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梁吟品出自己心中未知的情绪是“遗憾”,遗憾顾思成亦没看清自己,他并不在意他在这个夜晚祝福的是谁,也永远不会知道祝福的是她。
“谢谢。”梁吟转身离去。
回到黑暗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家,梁吟从冰箱取出蛋糕。这是昨日幸福蛋糕屋老板送的,顾客定了蛋糕又退单,梁吟兼职到晚上九点半,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老板把用不上的蛋糕拎给她算作加班费。她拆开包装,蛋糕上用艺术字体写着“27,未来可期!”。
时钟指向夜晚十点半,梁吟面无表情地拿老年机给父母各拨了一个电话,一个没接通,一个是显示是空号。
她在桌旁坐下,给蛋糕插上蜡烛,把床上顾思成的照片摆在对面手机支架上,隔着闪烁的烛火安静地盯着他温和的面容。梁吟心里想着她在成年这天收到的唯一祝福——光明灿烂,所愿皆得。心中轻蔑讽刺地不相信,却又因为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她在吹灭烛火前许下愿望:“我想要他。”
很想,很想要。
梁吟第二天去学校,老师正发放调查学生心仪大学的表单。她认真地在目标大学后面写下所有人都认为顾思成会去的A大。交给老师,遇上老师觉她自不量力的轻蔑目光。
之后的两个星期,梁吟没在校园里遇见顾思成。课间,她主动询问同学,同学说:“你不知道么?他转学了,两个星期前就转学了,听说出国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
“…………”
梁吟目光失神,直到阵阵痒意圈紧大脑,她慢慢看清了身上的人,年少不可得之人正在纠缠她。她紧紧蹙起眉,唤道:“顾思成。”
“嗯。”回答她的却不是年少时的那个。
梁吟受身体爽意刺激而握紧了手,心理上觉得不舒服,有些讨厌。顾思成没注意到她蹙紧的眉而继续动作,身上汗珠伴着低喘滑下泛红的皮肤,梁吟忽然抬手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顾思成顿了顿,疑惑地看了梁吟片刻,又追着亲了亲她耳后,安抚一般,又继续。梁吟觉遇到一条贪婪的蛇,抬脚踹开他。
“怎么了?做噩梦了?”顾思成以为自己挨的一巴掌是受梦魇迁怒。
“美梦。”
顾思成心道不信,问:“什么样的美梦?”
“梦到很多年前我用一个顾客不要的蛋糕过生日,许下了我的愿望,愿望在多年后蛋糕上的生日年岁成了真。”
顾思成笑:“那确实很神奇。”他没问怎么生日蛋糕是顾客不要的。
梁吟抚摸顾思成被扇红的脸,道:“给我说几句好听的话。”
“说什么?是喊些好听的么?”他凑在梁吟耳边,轻轻喊,“梁吟。”
梁吟轻笑。
“借我下手机。”顾思成拿过梁吟手机,搜索情话集合,点进的却是推送出的骚话集合,给她念了一句,“刚刚洗白白了,超香哦,不信的话你来闻闻吧。”
梁吟眉梢嫌弃却又带笑,双手揽着顾思成脖颈,凑近去闻了闻,是自家茉莉沐浴露的味道。她笑着退开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顾思成熟悉却更成熟的眉眼时怔住。她大脑一片空白,心中是他们离别四年间的那种空茫情绪。她也会委屈,怎么年少时不记得她的模样,不与她道别就离开,明明在离开前的最后一夜都偶遇上了……
梁吟很快遏制住了少女时期的遐思,恢复了平常状态。
顾思成却还在愣。他与梁吟离得这么近,万分清晰地看见她望着自己发愣,透过自己在看另外一个人。他不敢细想,只是伸手去摸了摸梁吟腹部,问:“肚子饿么?想吃什么?”
“你做的又不好吃,问了也是我花钱买。”
“我可以学,如果你有耐心等的话。”
终于还是点外卖,吃粥和面点。饭桌上,顾思成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上班么?我在家里很无聊。”
梁吟沉默作答。她不想让顾思成知道美妆店,他去到美妆店见到对面大厦就会知道自己曾经天天偷窥他。
顾思成亦安静下来。梁吟在亲昵时唤过他“小猫”,小猫自然是留在家里不能带出去的。梁吟还是没把他当人看。
“你不能和我一起去上班,但是我知道一件适合你的工作。”
“什么?”顾思成想无论什么,有总比没有好。
第二天,顾思成被梁吟送到了理发店后院理发师郑燃的地盘。郑燃带他们去到二楼一搭了摄影棚的房间。顾思成望着满房间暧昧的布景、暴露的情趣内衣陷入沉默。
第35章
恐怖片
房间像是拍低俗小广告处, 入门位置是梳妆台,台镜前琳琅地摆了各式化妆品。正对着的背景墙是一块肉粉色的画布,星星点点的污迹和无处不在的褶皱给其蒙上一层不明的雾色。背景墙前方有一些道具, 地面上随意铺了一席淡粉色床铺,旁边有一个抱枕堆, 五颜六色, 软塌塌地堆叠在一起。右侧衣架上挂了女孩子的衣物,多半是醒目的内衣, 有带蕾丝花边的轻薄纱裙, 各式裙袜;左侧是男子衣物,打眼看去全是透视和网格装,在关键部位破个洞。顾思成撇过一眼就看向梁吟, 目光透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