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绝症暗恋对象_大辟敌【完结】(5)

  “顾客心情不好,赔了我四千块。”

  “……”

  这两巴掌打得不轻,梁吟的嘴角破了,看掌印大小,打人者大概是个成年男性。

  顾思成愣这一下,梁吟已经进屋关门反锁,一气呵成。她放下手提袋,脱去外衣,找出伤药箱,动作娴熟地给自己抹药。

  顾思成酝酿一天的坏情绪被打断,准备质问的话忽然说不出。

  他走到梁吟旁边,问:“经常有这样的事么?”

  “这是第三次,第一次在一年前,他来店里消费,同人电话吵起来,恰好我服务他,他打了我一巴掌,事后我们决定私了,他道歉,给了我两千块。”

  梁吟脸上有小片红肿没抹到药,顾思成慢慢蜷起手指,努力移开目光,问:“第二次呢?”

  “第二次隔了一个月,他点名要我服务,过程中指责我服务不周,影响了他的心情,我向他道歉,他打了我,表示可以不计较。”

  “他没有赔钱?”

  “没有。”

  “这次呢?”

  “他来店里,没有消费,扔下钱、打了我就走了。”

  “你老板怎么说?”

  “既然有赔偿,就算事了。店小,怕人报复。”

  顾思成眉目凝着怒意,终于忍不住去阳台净手,拿起床上的药膏,挤了一些在指尖,轻轻涂抹至梁吟未曾抹到的那片红肿。梁吟目光不移地望着他,顾思成很快抹好松开手。

  “报警吧。”

  “顶多拘留他十多天,店不能换位置,我不能辞职,他出来还是要报复。”

  顾思成认真道:“我能让他判刑几年,出来后不敢报复。”

  梁吟眼睫垂下,复又抬起,问:“有关系?”

  “嗯,”顾思成望她牵动嘴角的伤,忆起此前温热柔软的触感,“诱他犯下可以判几年的罪,打点狱中,让他过得‘特殊’些。”

  梁吟透过顾思成熟悉的眉眼,思绪飘到十年前的秋夜。

  破旧医院中,穿着校服的清隽少年坐她床前陪护,她说:【我要报警。】

  少年无所迟疑地递给她手机:【同学,报吧。】

  他背着她下楼,到平地后放慢步伐陪她用拐杖。到警局,他们分开,梁吟做了整夜的笔录,反复地描述殴打自己的人的特征,列出自己记得的他们的名字,出具医院的证明,第二天清早,她杵着拐杖到门口,一位职员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你同学留给你的。】

  里面有几万块钱。那时的梁吟认为即使自己身亡也赔不了这么多钱。

  周一去教室,前桌方浅歌小声问她情况怎么样,她如实道明。

  方浅歌认真说:【梁吟,他们有关系,所以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警局再未有消息,她拿了钱,这件事了结。

  少年顾思成用温柔裹挟的刺刀给17岁的梁吟上了一课——我给你伸张正义的机会,亦可以轻易夺去你的正义。

  而梁吟感激顾思成,那个人若不是他,她可能一点赔偿都拿不到。那时候她正因为极度贫困想要辍学,却因这几万块钱念出了大学。

  十年后,梁吟望着顾思成那双显露出关切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心道:可惜她不会给他联系警局的机会。

  梁吟展开折叠桌,将手提袋里几瓶高度数酒拎放到桌上,坐床上开了一瓶,闷头喝起来。

  顾思成看清酒标,吓一跳,“你这么喝不要命了?他赔你的钱你全买酒了?”

  梁吟哼声作答,不多时面颊显得酡红。

  顾思成握住梁吟手中酒瓶,轻而和缓地接过来放到桌上,温声问:“你吃饭没有?”

  梁吟摇头。

  “那你等一会儿,好歹别空腹喝酒。”

  十多分钟后,顾思成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梁吟尝了一口,神情微顿,实言道:“不怎么样。”

  顾思成心道她做的也不怎么样,面上好言劝道:“将就些吧,我几年没下厨了。”

  梁吟抬脸,直直地望他:“是么?”

  “嗯,留学时吃不惯那边饮食,自己琢磨厨艺,那时还行,工作后就没心思自己做了。”

  “你们不会带个厨师去么?”

  顾思成笑:“厨师总不能跟着我上学。”

  梁吟埋下脸继续吃面,几口吃了小半碗,她忽然又抬起脸,弯眼睛笑了:“受宠若惊。”

  顾思成愣了,“你会笑啊……”他以为她面瘫呢。

  梁吟弯眼睛笑的模样像只湿漉漉的可爱小狗,但白皙脸颊上醉酒的酡红和两个硕大的掌印扎眼得紧,顾思成心间感到不适,脑海浮现另一张丑陋狰狞的人脸,一个社会败类几次三番地欺辱独身在外的年轻女孩。

  吃完面,梁吟又拿起酒瓶,闷头喝。

  顾思成不再制止她,若酒精能缓解梁吟受辱的心情,那即是有效用的。

  他去洗了碗,回来见梁吟开了第二瓶酒,忽然联想到自己的气闷。他昼夜不息地忙碌一个大项目,身体不适去医院检查,诊断结果是基因变异导致的全球首例疾病,可能早亡,他一面跟进项目,一面辗转于不同权威机构检测了十一次,结果都是一般。人不会立即死,他选择继续做项目,但在董事大会上,他汇报进度时,父亲把厚厚的体检报告单砸到他额头上,以他身体不适革去他的职务。

  顾思成离开会议室,茫然不知何去,助理领着一个男孩来他面前,说董事吩咐把项目后续交接给他。这个孩子未成年,长着和他相似的外表,怯怯地缩着肩膀喊他“哥哥”。

  如果父亲要这样一个继承人,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算笑话么?

  把最重要的几项工作讲给这孩子听,这孩子一脸茫然看得他想呕血,外面下了大雨,顾思成吩咐自己的司机送私生子弟弟回去,他到超市欲买一把伞,发现昏头昏脑连钱都没带,他迈进雨中,穿过天空昏暗少人少车的宽阔公路,到桥栏看雾霭沉沉,闪电划过整片天空,忽然就想跳。

  窄小出租屋内,顾思成开了一瓶新酒,和梁吟碰杯,猛灌了一大口。他胸腔闷得难受,酒下肚像火烧般,牵动不知何处的病灶,引得他连连咳嗽。

  梁吟忽然低低笑起来。

  顾思成抬眸,问:“笑什么?”

  梁吟眼眸黑而幽:“我下了药。”

  顾思成思绪迟缓,愣了三秒,“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你的酒里,下了药。”

  顾思成立即丢开酒瓶,起身跑去卫生间,抠着喉咙催吐。

  第5章

  像个人机。。

  他喝得太少,吐不出来,想喝水稀释,感受到梁吟出现在身后。

  “别过来。”

  梁吟视若无睹,挤进狭小的卫生间,弯下身轻拍他脊背。

  顾思成气极反笑,“非法拘禁,下违禁药物,你是法外狂徒么?”

  梁吟弯了一下嘴唇,打开花洒。水柱从顾思成脊背上方撞出厕门,梁吟扶他起身,水柱从他胸膛淋下,整个人立即湿透了。

  顾思成在凉水中醒了昏沉的脑袋,张口去喝水,梁吟在旁边道:“漱口。”

  这水带着股管道味,顾思成几欲作呕,在梁吟冷淡目光的盯视下,愈发觉得自己这幅样子蠢极了。他转身欲出去,眼前一阵发黑,扶着门框等待晕眩过去。

  梁吟被困在他身后的狭小卫生间里,关了花洒,手背贴上他后颈,冻得像冰块一样。伴着大脑漆黑的眩晕,顾思成幻想自己转回身掐死梁吟。他在国外最混乱的地方都没有中过招,却在面对梁吟时放松了警惕。

  “去床上,脱衣服躺好。”

  他思维清晰,手脚却不受控地听从指令,往床边走去,梁吟跟在他身后,他在床侧将自己扒了个精光,脱至鲜红内裤时,面颊乃至脖梗泛起疹子般大片红晕。

  “等等。”

  他停了手。

  梁吟眸子格外平静,递给他浴巾:“擦擦。”

  擦干水迹后,顾思成手臂痉挛,却仍是不受控地脱掉底裤,赤、裸地平躺到床上。

  梁吟瞥他一眼后,消失在视野范围,顾思成望着死白的天花板,眼睛被炽亮的灯光刺出泪意。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梁吟走过来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根极细的毛细管。

  “别闭眼。”

  顾思成惊恐地望着她拿毛细管靠近自己的眼睛,毛细管一端接触到眼球,带来极重的不适感,梁吟手很稳,维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带着毛细管又离开视野范围。

  她在收集泪液。

  一会儿后梁吟回来,指腹抚上他头侧部,脸挨在他脸上方,拔了几根头发。

  梁吟离开,再回来时,以酒精在他手臂上擦拭消毒,扎入注射器取血。顾思成的心脏随血液的抽离而恢复平静,梁吟大概来自某个医药或生物机构,对他的病症很感兴趣,拿他当了样品。

  梁吟放好采血管,再一次坐床边,手上拿了细钳子。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口,塞入一个开口器,右手拿钳子夹着沾了生理盐水的纱布球探入他口腔,冰冷地刮过牙龈、内壁、上颚和舌面,左手使用舌钳,夹着他舌头抬起,纱布球擦过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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