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于心死，小鱼的伤口在灵丹的作用下止住了血流，正在渐渐好转。她伤心欲绝，却是一口血都涌不出喉间。
“云杳，我是流光珠的器灵，我都想起来了。”
“我进入到小鱼的身体里，把自己的记忆屏蔽了，我以为我只是一只鲛人。”
“如果我早就知道，我、我就拿自己换族人了。”
“他走了吗？”云杳问，“我们去把他杀了。”
伤心欲绝的小鱼愣了片刻，脑袋上的发丝被风吹得翘起来，她眼中的悲伤都停滞了瞬，问：“你们修士，不都要先问问他为什么要犯下如此大错吗？”
“问了他也不一定说，说了可能也是骗我的。还不如先杀了报仇，反正他该死。”云杳摊摊手，而后拉着小鱼站起来，“小鱼，你是想给鲛人一族报仇还是要自哀自伤然后没入鲛人族地日日以海水洗面？”
这会儿回想起在鲛人族地见到的小鱼。看起来还是俏生生的，笑起来也依旧甜美，可眼中藏起来的是无尽的悲伤。
她估计小鱼应当是没能手刃淳于寒。
族地的小鱼说记忆是不能改变的，她和裴屿现在进入的是小鱼的回忆。
只不过流光珠神力强大，回到的这个记忆点小鱼会记得三日前的相遇，也能和她交流。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她现在带着小鱼找淳于寒报仇，也只是这个时间点之内的，现实中的淳于寒还会活好好的。
一切都是云杳的猜测，毕竟族地的小鱼说一半留一半给云杳猜，还真是谜团。
但淳于寒这个幕后操纵者若是真的会受到影响，那再好不过了！
小鱼泪流满面，不舍之后便是坚定，“你说得对，我要报仇。”
“我喜欢他，但喜欢在族人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器灵活了很久，久到已经忘记过去了多长岁月。她以鲛人小鱼的身份爱上了一个修士，理所应当要为鲛人族报仇。
而爱情不过月余，在她经历的漫漫岁月中或许刻骨铭心难以忘怀，但不至于失了智。
只不过流光珠是防御神器，并不能攻击他人。
假如今日没有云杳相助，小鱼想她大概是报不了鲛人族的仇的。
“我们走，我知道他在哪里。”
小鱼捂住心口，那里已经止血，只剩下绵延不绝的痛楚。
随着伤口处的血凝住，流光珠的光圈渐渐扩大，缓缓将遍体鳞伤的鲛人们一个个罩了进来，把不甘心的魔气给挤了出去。
肉到嘴边被拿走，魔气着急得团团转，直直凝聚成一股力来撞光圈。
然而流光珠可不是修士画下的阵法，在暴戾的魔气聚集撞击之下，波澜不动。
裴屿紧跟云杳。他凤眸扫过天上前仆后继飞来的魔气，握住了云杳的手腕。
“师姐，等离开这里，我会回去魔界。”
“魔界虽四分五裂，但也并没有要吞没修仙界以修士为敌的打算。”
“会不
会是有魔要造反？”云杳悄悄凑过去问。
裴屿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魔其实脑子并不好。”
“他们要造反只会联手与我打一架，还想不到要出魔界肆虐扩大自己的势力这种想法。”
“那要是回去之后，他们不和你说实话呢？”
少年笑了起来，双眸姝色晕染，桀骜而不讨厌，耀眼如星辰，“那就打到他们说。”
第25章 惊天秘密“只要找到回溯镜，时间就可……
“淳于寒！”高大的背影在小鱼前方,她尖声喊着跑上去。
“不急不急，这给你拿着。”云杳从裴屿意气风发的笑颜中回神，连忙追上去,给小鱼递了一把长剑。
那把剑看着普通,但怎么也是剑尊给的师徒见面礼，内敛锋芒。
第一次握剑,小鱼的手在颤抖,心也颤颤巍巍的。但她还是跑上前去,捅了淳于寒一剑。
想象中的魔气散开的画面没有出现,她的视线之内出现了漫天的血色。
云杳也愣了片刻，淳于寒居然不是魔,体内也没有魔气。
那他大费周章引来魔气做什么,难不成他叛出神药谷了？还是说神药谷有什么阴谋？
小鱼拔出长剑,淳于寒似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书生相貌的他身着鲛人一族的鲛纱红袍,越发衬得面如冠玉，更多一分韫色。
然而在小鱼眼中,这个灭了自己全族的男子,与魔无异,令人恶心。
“小鱼。”他失了血色的唇张阖，眼眸一瞬不眨盯着小鱼,额间的冷汗滑落至鬓间。
他说：“抱歉,小鱼。”
“你等我,我会以命相赎。”
淳于寒转过身来，他的表情云杳瞧得见，不过小鱼是背对着云杳的，云杳看不到她的神情。
她只听到小鱼含着哭腔的声音,“你死了有什么用？鲛人一族能复活吗？！”
“你还想杀我，你与我同床共枕，那些甜言蜜语都是虚假的！你觉得一句道歉有用吗？”
“我那么喜欢你，没想到是引贼入家门，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给你煎药的隔壁小虎，对得起给你送鱼的李叔，对得起为你织鲛纱的林姨吗？......”
“你要真想以死谢罪，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修士，却与魔界勾结。”
“我虽然没有出过小渔村，但是我也知道，你们修士和魔向来都是不对付的。”
“我的夫君，是高风亮节、怀瑾握瑜，是苍松翠柏一样的男子！”
小鱼没说一个词，淳于寒脸上的血色就多褪去一分。
最后身子一晃，用剑支撑才没倒下去。
“抱歉，我不能说。小鱼，他们会复活的。”
“你也会复活的。”
语毕，他用力抽出伫进地里的长剑，将其没入小鱼的体内。
裴屿抬手画符，打在淳于寒身上，却也没叫他退让。
云杳：！！
甚至没有一言不合，抬剑就捅人，这修的是剑道还是无情道啊！
魔气纷纷涌入淳于寒体内，本不敌裴屿的他修为直直蹿上去，倒是扛住了裴屿好几次符攻。
不知道两人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云杳根本瞧不见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一团黑色和一团青色在天上飞来飞去。
丢出肩上的双生火莲，云杳拍打它的花瓣，“别睡别装死，干活去。”
双生火莲和她结契后，境界飞速下降。可天生灵宝毕竟是天生灵宝，强横得可以用莲花本体来挡天雷。
它被云杳丢出去当挡箭牌，在空中嗷嗷直叫，“说好的小糕点冰糖葫芦烤鸡烤鸭什么都没有，觉都没睡醒还让我御敌，太过分了！”
云杳些许心虚，着急忙慌找点事做。
她跑过去将小鱼带出风浪中心，却被小鱼一把摁住了手腕，“我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作为器灵的记忆太久远，跨越山川河流，历经几万年。我只记起来模糊一点。”
“云杳，淳于寒他想要流光珠。”
“在没有落地扎根鲛人族之前，我在东海漂泊，遇到渔民受困就会相救。”
“淳于寒他用魔气酿造惨案，是想引出流光珠。或许是惨案频发我没出现，又或者是我庇护鲛人族太明显，他让自己失忆后来到了小渔村。”
小鱼的伤比刚刚严重多了，一边说话一边吐血。
云杳连忙给她喂灵丹，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有可能，他失忆也是骗我的。”
“云杳，他已经知道了，我就是那颗流光珠。他要杀我取神器。”
小鱼的声音变得遥远了起来，说起了修仙界大多人都不知道的辛秘。
“很久很久以前，泯灭落入大地前的神祇似乎说：神是可以复活的。”
“...需要神器复活。可神器不是每个神的骸骨都能化作的。”
“我记得，只有我原属于的那位，祂的骸骨化作了几件神器。”
“但是我忘记了，祂的名字。”她皱眉，不是伤口作痛，是记忆丢失错乱的难受。
“云杳，淳于寒有一句话说对了。鲛人族和那些无辜的渔民是可以复活的。”
“只要找到回溯镜，时间就可以重来。”
“回溯镜和我不一样。流光珠只能回到那个节点，无法改变现实，但是回溯镜可以。”
“那是神的灵府。”
“云杳，不要让淳于寒带走我。”
“你带我走，我和你结契，你帮帮我，找到溯镜，好不好？”
“我是神器，我把神力都给你。”
小鱼抬起手，指尖闪烁着流光珠屏壁一样的彩光。
在云杳没有点头之前，她不会强行与之结契。
“系统？”云杳在心里喊。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节点不一致的原因，系统怎么喊都不出来，只有一片沉默。
忽然感觉卷入了什么惊天秘密之中。
系统也不给个原书看看，她连所谓的神器都不清不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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