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乖,下一个就治你_莐昔【完结】(3)

  真是好精细的工夫。少爷本就病入膏肓,虽不是毒,但宋归年表邪入里,既是实证也是虚证。现下却在茶水里加了大量的独活。还费尽心思用了黄酒煎煮,以致发作的更快。若是平常人喝了也无大碍,但是宋归年气血两亏,如何能用独活这样的药材。

  好在现下他的情况已经平稳不少,至少这几针扎下去好歹是没了性命之忧。但是就这么把人放在这里也不妥当。

  司寒看了看不远处的床榻,尝试着把宋归年搬起来,却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

  意料之外的,宋归年看着病得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有几分重量。司寒半揽半拖着宋归年,咬紧了牙槽,将他安置在床榻上。又去收拾了那些摔碎的茶盏,归置了所有被打乱的东西。

  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快,司寒的脑中回想起方才宋归年昏迷前无声的那几个字——如你所愿。

  司寒对自己的地位很清楚。说是嫁进来好医治少爷,实则她听说摄政王是请人算了卦才定了她,只怕是还存了几分冲喜的意思,若是传出新婚之夜就在她房内昏迷不醒,这是要砸了她的牌匾。届时那位摄政王定是留她不得。

  今日之事看着是冲着宋归年来的,却将她也算计了进去。若是宋归年就此殒命,此事无论如何都与她脱不开干系。若是像如今这般,宋归年侥幸没死……司寒也断断不会去叫人。故而此事成与不成,于那幕后之人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司寒目光微沉,她才嫁进摄政王府第一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可见这摄政王府比之龙潭虎穴也不遑多让。

  不过看宋归年的反应,他好像知道是谁在茶水中下了药害他。这样算来,宋归年在府里的日子只怕也不怎么舒服。

  床榻上的人仍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若是常人昏迷,她刚刚那几针下去,理当无碍,片刻就会醒来。而他直到现在都没醒,想也知道这人身体亏空到了什么地步。

  而他似乎是将自己认成了幕后主使派来的人。可这事当真和她没有半点干系……思及此,司寒想着,如果可以,她或许可以与宋归年做一笔交易。

  虽然对于他的病情还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司寒自认至少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若是以此作为交换,她想要的也很简单,不过是求一条生路而已。

  一命换一命,这难道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吗。

  司寒也不急,兀自在屋内的软榻上坐了。晨间的那本医书还没看完,此时倒是难得清净,左右宋归年一时半刻不得醒来,不如读些医书来的自在。

  烛火明明暗暗,寒凉的夜风穿窗而过,映得墙壁上司寒的影子斑斑驳驳。

  正巧这时,床榻上传来闷闷的咳嗽声。司寒闻声看去,就见宋归年正一手掩唇,一手强撑着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见状,司寒连忙放下手里的医书走过去,俯身想帮他借力坐起,却被眼前的人一拂袖甩开。

  只听他声音嘶哑道,“滚开。不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司寒也不恼,顺从地在床榻边跪下,对着宋归年行了大礼。

  “你这是做什么?”宋归年哑声问道。

  司寒又是俯身一拜,“多谢少爷救命之恩。”

  宋归年沉默了半晌,不掩疑惑,“什么意思?”

  司寒直起身子,说道:“少爷方才被太过猛烈的药性所伤,以致表邪入里,这才昏倒,我已施针将邪气引出。少爷能醒来,就是救了我一命。”

  宋归年又偏头咳了两声,落在司寒身上的视线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透一般。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靠在一边,缓声道:“你言下之意是,你并非那幕后之人派来取我性命的?”

  司寒抿了抿唇,道:“此事与我绝无半点关系。”

  此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宋归年的眸光仍落在她身上没有收回去。司寒也不做声,两人就这样静静僵持着。

  终于,宋归年提声道:“不如这样,我给你一日,若是你能找到是谁意图加害于我,并且料理了他,我就相信你是清白的,这样如何?”

  司寒看向漆黑如墨的眸子,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她别无选择。

  “多谢少爷,我定会找到幕后之人。”

  宋归年:“别跪着了,起来吧。”

  刚刚跪的实在是有些久,司寒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向后仰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意料之中的痛感并未袭来。

  是宋归年抓住了她的手腕,突如其来施加的力量让她抑制不住地往前扑去,宋归年往旁边微微一侧身,任由她倒在绵软的床榻上。

  2

  第2章 你别无选择

  ◎只有我能救你◎

  就这一点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宋归年的力气一般。等到司寒重新站稳时,看见的就是宋归年愈发苍白的脸颊。

  都说医者仁心,虽说她确实对摄政王府有怨,与宋归年的交易也还未达成,但是让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在自己面前逐渐衰弱,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更何况,她嫁进摄政王府的事情本就并非宋归年一人可以左右。

  权衡再三,她还是轻声道:“若是少爷愿意,不知是否可以让我把脉看看。”

  司寒知道宋归年对她还有疑虑,却不想后者就这样将衣袖卷起,坦然地将手腕伸到她面前。

  两只手腕都把过脉,司寒心中已然明了。宋归年的病,虽说难治,却也不是全无希望。至少于她而言,仍有治愈的可能。

  正这样想着,耳边忽然传来宋归年的声音:“司寒,听说你是当世神医之女?”

  司寒一愣,答道:“只是世人给我母亲的虚名罢了。”复又顿了顿,才道:“只是母亲已经过世,‘当世’二字,只怕是担不上的。”

  宋归年收回手,宽大的袖袍遮掩住他的双手,沉声问:“以你之见,我还能活几日?”

  司寒不答反问:“少爷呢?少爷想活几日?”

  又是一阵寂静,须臾之后,宋归年泄出一丝轻笑,黑沉沉的眼眸不加任何掩饰,满是生念,“我想活,我想……”

  他伸出手虚虚握住那影影绰绰的烛光,“我想我走到尽头的那一日,不为病痛,不为疾苦。”

  据说这位少爷自小气弱体虚,所以坊间对他的传闻也大多神秘。不过几个时辰的相遇,司寒对宋归年的了解并不算多。但是此时此刻,宋归年的眼神却让她无比熟悉。

  她见过太多了,见过太多病体残损之人对生的渴望,那是一种诞生于深渊的绝望之花。无能为力地看着生命的流逝,却又期盼着有一天光明将至。

  思虑再三,司寒还是说道:“若是少爷愿意信任我,少爷的病,我有五成把握能够医治痊愈。”

  说是五成,但是司寒心里至少也有八成把握。只是一则她与宋归年相识未深,而后者也并非全然信任她。二则……对于这样一个久久被病体折磨的人,她作为医者比任何人都知道从希望到绝望到底有多痛苦。所以若有不测,她也不忍宋归年承受这样的打击。

  五成,不多不少,可以有希望,但是不至于让人欣喜若狂以致失去理智。

  宋归年眸光闪烁间,想到这么多年,无论是从太医院来的太医还是从乡野间寻来的云游医士,都说他这是陈年顽疾,只能尽力调养以求多活些时日,实在无法痊愈。

  好不容易寻得了江南神医,却被告知于前些日子已经过世。至于这位说是来为他医治的神医之女……

  宋归年原本是不报有任何希望,却没想到……

  司寒说的话实在是太过诱人,他几乎立刻就要答应让她给自己医治。

  但是……他在这王府,担着义子之名,身边群狼环伺,他不能,也不应该去赌司寒的立场。

  宋归年用力闭了闭眼,压制住胸中翻腾而起的情绪,低声道:“若果真如此,就要多谢司小姐了。”片刻之后,他补充道:“明日司小姐可以去找阿竹,他是我的人。有他帮你找出幕后之人,或许会容易些。”

  此话一出,司寒当即明白,宋归年应当对她还有那么一点微不可察的相信。不过与其说是相信她果真无辜,倒不如说宋归年希望她真的无辜。

  因为这是他生还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完这话,宋归年不再看司寒,指了指床榻上的一床被褥。“被子拿走,晚上,你就睡在软榻上吧。”

  随即躺下去,又闷声咳嗽了几声不再言语。

  收拾好了,司寒吹灭屋内的烛火。夜晚静的只能听见窗外的阵阵蝉鸣,不时夹杂着宋归年的咳嗽声。

  闭眼之前,司寒柔声道:“少爷若是当真想活,今日明知茶水中有致命的药,却仍一饮而尽。这般举动,还望少爷以后莫要再做。”

  司寒没想着宋归年能答她的话。黑暗笼罩中,宋归年眸光微动,张开唇瓣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吐出哪怕半阕词句。

  这一天发生这么多事,司寒原本已经做好了睁眼到天明的准备。但是意外的是,在这陌生而危险的环境里,竟然也能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