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朝那人看去,只见他脸都已经变得煞白。
“皇宫大内,竟然如此放肆,还请公公拿个主意。”
姚公公那双锐利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微微发抖的人。
“这样品行的人,如何配得上给太后诊治,还留在宫中。”
一听这话,那人立时就急了。
这可能是他唯一能飞黄腾达的机会了。可就是因为一言之失,就要被逐出宫去,他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当即连滚带爬地跪在姚公公面前,不住地磕头认错,“是草民一时失言,草民绝无此意啊!”
姚公公哪里会听他的解释,兀自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人拉下去,逐出宫外。”
一锤定音,那人心底一片冰凉。
就这样被逐出宫外,且不说失去了一飞冲天,留在宫里当太医的机会。
更要紧的是,一个从宫里被撵出来的大夫,还有哪个人会不长眼地找他看病。
往后他医馆的生意也被毁了。
此时他心中再怎么后悔,都是徒劳无功。
屋内众人见了这人的下场,现如今哪一个都不敢再将头抬起来,再没了先前那趾高气昂的气势。生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人就是自己。
姚公公满意地点点头,“诸位可都要记住了,在这宫里,自己的嘴,可都要管好喽。一言一行,可都被人看着呢。”
待到姚公公走后,屋内的气氛显而易见的和方才不同了。
刚刚对司寒出言不逊的人,此刻一张嘴闭的严严实实的,哪里还敢说半个字。
对于这样的效果,司寒很满意。
这一下也好让人知道,自己可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搓扁捏圆。
原本坐在司寒身边的那位老者夹起尾巴换了个地方,看样子是不敢再和司寒坐在一起了。
其他人大都是眼睛都不敢往司寒这里瞟一下。
司寒倒也不意外。
她来这里也不是交朋友的,更不用在这些人心里留下多好的印象。
司寒兀自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原以为不会有人再往她这边过来,不料下一刻,身旁竟多了一位长着一张长着娃娃脸的少年。
看起来年岁也不大。
盯着司寒的那一双眼睛泛着光。
低声道:“姐姐方才好生厉害,那几个家伙在民间颇有声誉。就爱欺负我们这些没出头的小辈。”
24
第24章 齐风
◎妻子在外打拼,丈夫在家做饭◎
“说什么我年纪小,医术定然不精。”
少年说着上了头,一张嘴撅着,不服气道:“我看他们就是倚老卖老。”
听他这样的话,司寒只是置之一笑。
这少年八成是看她不是个好惹的人,这才急着攀上来。若真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般忿忿不平。刚刚在她受人欺辱的时候,又怎么不站出来为她说句话。
故而司寒并没有与那少年多加攀谈的意思。拒绝交谈的意思表现的很是明显。
然而,不知那人是真看不懂眼色,还是不愿意放弃。司寒虽未搭理他,他却仍自顾自地说着。
“我叫齐风,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齐风眨巴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寒,大有司寒不答话他就要一直这样的意思。
司寒没办法,只得说道:“司寒。”
听见司寒终于搭了话,齐风一双眼睛晚成了月牙,“姐姐人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
司寒的目光落在齐风的脸上细看了看。
眼前的人生着一张娃娃脸,看不出年纪大小,瞧着倒是比自己要小一些。
但是被一个陌生男子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司寒还是不大习惯。
本想纠正,但转念一想,自己与这人估计也只有一面之缘,何须再多费口舌。
遂只是点了点头,而后再闭口不言。
屋子里的医士一个接一个地被传召入殿,回来时无一不是垂头丧气的,拎起自己的医箱灰溜溜地出宫门去。
唯有那一开始的那位老者,虽说也是摇着头回来的,却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
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司寒。
司寒与他的目光对视上片刻。
心中了然,这人是想等着看自己束手无策的样子呢。
可惜……
只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片刻之后,姚公公终于带着司寒进了太后的寝宫。
撩开一层一层的帷幔纱帐,司寒终于见到了半卧在床榻上的太后。
规矩行礼道:“民女司寒,见过太后。”
太后凤眸微挑,眼神却不是看向她,而是向姚公公道:“到底还要折腾哀家到什么时候?有这工夫还不如让国师来给哀家看看。”
姚公公哪里敢违背太后的意思,连忙赔着笑道:“太后息怒,这……陛下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啊。太后这些天一直病着,陛下担心啊。”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话,司寒未得旨意,只得跪在地上不得起身。
终于,太后像是忽然发现了她一样,说道:“怎么还跪着,真是哀家不好,忘了让你起来了。”
而后招呼一旁的宫女道:“还不快给这位大夫拿个凳子?”
忍着膝盖处的酸痛不适,司寒道:“谢太后恩典。”
太后伸出一只手腕,递到司寒跟前,“吵吵嚷嚷的一上午了,也没人看出个名堂来。”
太后叹了口气,复而道:“不是说没法子治,就是说哀家身子不好,吃不了那些药。”
“说白了,不就是没本事吗。”
“还不如国师,至少他来为哀家做一场法事,哀家身上能松泛许多。”
司寒敛眉细细探着太后的脉象,片刻之后收回手道:“太后,民女有一医方,可医您的病。”
这话说的如此肯定,太后微微坐直了身子。
她长年累月地饱受头疾的纠缠。吃了无数的药,可是都没有用。
司寒能说出这样的话,确实让她意外。
可也让她怀疑。
“你这样轻的年纪,如何能有什么好的医方。”说着,语气也变的凌厉起来,“你若是敢诓骗哀家,那就是欺瞒皇室,可是要掉脑袋的。”
“哀家再问你一次,你当真,能治好哀家的病?”
司寒方才已经探过,太后的脉象,其实就是肝阳上亢脉络瘀阻证。
“敢问太后是否时常头痛而目眩,心烦易怒,睡眠不宁?”
听她这样说,太后看向司寒的眼里才带了几分认真。
“确实如你所言。”
司寒道:“那便是了,肝阴不足,肝阳上亢,风阳上扰头目,故头痛而眩。”
太后可不想听这些医理之说,只一摆手道:“这些都不必讲与哀家听,哀家也听不懂。只一点,你告诉哀家,这要如何医治?”
司寒沉声道:“只需平肝潜阳即可。”
“民女会拟了医方,交由太医院的太医们一同看看。”
太后见司寒说的头头是道,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几分。
“你瞧着倒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太后收回手,道:“若是你真能治好哀家的病,以后的荣华富贵,可是少不了你的。”
司寒起身再拜道:“民女多谢太后。”
此时,姚公公适时上前道:“既然这位司大夫已经有了定论,偏殿里还有其余几位太医,不知太后可要宣他们再看看。”
太后病中不喜折腾,此时略微一蹙眉,说道:“让那些人都回去吧,给些银两也就罢了。”
姚公公得了令,带着司寒一同告退。
回到偏殿的时候,司寒见那老者还在那里坐着。
还不等她说什么,那老者先一步开口道:“不知这位小友为太后诊治的如何?可否与老夫浅谈一二。”
这老者话虽说的客气,可那语气里的挖苦之意,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他想借此撮一撮司寒的气焰。
但司寒必定是不能让他如愿了。
那老者不知道司寒真正的身份,可是姚公公心里可是门清。
这样的事情,自然无需司寒亲自动口说什么。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司大夫可是已经拟出了能医治太后的病的医方。奴才在这,还得感谢司大夫呢。往后啊,宫中可是要多一位女太医喽。”
果然,一听司寒开出了医方,还能获封太医,那老者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黑沉着一张脸。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往门外走。
临出门时,想想还是不服气,对司寒说了句:“那可是要恭喜小友了,只是作为过来人还是要提醒小友一句,小友年轻气盛,若是看错了病,那可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司寒可没心思和那老者掰扯什么,对他说的这句话,也只是淡淡一笑道:“多谢。”
那老者一拳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气的不上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