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刻,宋归年就出现在屋内。
这人的眼睛一向尖,看见桌面上摆着的两盏茶水和几碟糕点。
当即说道:“刚刚谁来过了。”
司寒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总觉着,见了齐风的事情,还是不要和宋归年说才好。
“没什么,就是刚刚姚公公来过一趟。”
宋归年眉峰微动,看着司寒这含糊的样子,想也知道她没说实话。
看着桌面上几乎只剩了一点渣子的一大半糕点。宋归年指着那糕点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姚公公过来找你,在你这里吃完了一大盘糕点,还喝了你的茶?”
司寒后背莫名发凉,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啊。”
只是看着宋归年明显不相信的目光,想也知道这个理由在对方眼里是有多蹩脚。
气势也弱了几分,“哪条规矩说了姚公公不能在我这里吃糕点了?”
听完司寒的解释,宋归年更是觉得有意思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姚公公与你一样,都这么喜欢吃糕点?”
司寒:“谁说不是呢……”
心虚地眼神四处乱飘。
意识到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下去,只怕是越说越不妙了。
司寒连忙岔开话题到:“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宋归年这才将一直掩在背后的手伸了出来。
“刚出炉的糕点。”
司寒笑意盈盈地去接,只是心里发虚。
一拿,怎么拿不动?
司寒疑惑的抬眼看了一眼宋归年,示意他松手。
再一拿,怎么被握的更紧了?
宋归年俯下身轻声道:“若是再拿着我送你的糕点,送给别人,我可要生气了。”
司寒小声嘟囔着:“别这么小气嘛。”齐风也很可爱啊。
声音太小,宋归年没能听清,沉声道:“什么?”
司寒清了清嗓子,道:“那是自然,你送我的东西,我自然是好好收着,谁都不给。”
宋归年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司寒,“当真?”
司寒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当然是真的!字字发自肺腑,没有半句虚言。”
别管之后怎么做,现在还是给宋归年顺毛摸的好。
得了这一句保证,宋归年方才松开自己的手,任由司寒捧着糕点。
“要是再有下次……”
这次不用等宋归年把后面的半句话说完,司寒抢着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
宋归年这才放过司寒,侵略性的目光也终于从她身上收回去。
想起宋归年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正事,把糕点放在柜子里之后,司寒连忙回来。
问道:“是不是摄政王府出了什么事情?”
宋归年一愣,重新拿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盏茶,端到唇边问:“怎么这么说。”
司寒略想了想,还是说道:“摄政王还没倒,又有上次的事情,难免盯得紧些。”
虽然不知道这样说出来,到底应不应该,但司寒还是开口道:“我以为,在摄政王倒下之前,你还是少出府为妙。”
宋归年敛眸看着茶杯中缓缓沉底的茶叶,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沉了下去。
他动了动嘴唇,而后道:“确实有事情。”
无关紧要的事情都无妨,其实是我想见你。
然而这后半阕词句,照他的性子,是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的。
他不说,司寒也就真以为摄政王府内出了什么事情。
放下手里的东西,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又哪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呢。
宋归年只得编了一句道:“只是若微姨娘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行事而已。”
司寒想着,昨日给太后诊治完,若是没什么差错,不出五日的工夫,太后的头疾便会有所缓解。
到时陛下的旨意下来,想来也就可以开始他们的计划了。
“暂且让若微姨娘再忍耐几日,即日我就开始配药。”
正说着,司寒想到什么,迟疑道:“不过……若是想确保这味药万无一失,还需辅以一种香料。”
自己能想到这一层,还是得感谢齐风,若不是他送来的药香囊,自己还想不到这一层。
若是没有香料的辅佐,发作的时间会延长不说,药效也没有配着香囊用的好。
“到时候我会把香料和药丸一同交给陛下,至于怎么用……何时用……那便是若微姨娘需要斟酌的事情了。”
宋归年点点头。
余光瞥见放在一旁的药香囊,随手拿过一个在手里把玩着,“就是这个吗?”
此时的司寒,一见宋归年碰到与齐风有关的东西就心里咯噔一下。
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有一种紧张感……
宋归年看着香囊上到处都是没处理干净的线头,针脚也粗糙,问道:“这是你缝的?”
都说女子都是自小学习女工,自己虽未出过府,但府里丫鬟缝的都比这个好。
倘若这真是司寒缝的,那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天知道此时司寒真的想对宋归年坦白算了,但是刚刚都已经瞒下了,只能一条路走到尾。
是以此时只得咬着牙咽下这个哑巴亏,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那个香囊,咬牙切齿道:“对,就是我绣的。”
宋归年抿了抿唇,只吐出来几个字,“还是把针脚做密些吧,这香囊看着快散了。”
司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要你管。”
两人随口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宋归年看着时辰差不多,起身准备回王府。
临走之时,宋归年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香囊上,余光瞥见几个香囊中夹着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赠……”再后面的字迹就看不清了、
霎时间,宋归年眸中翻涌起一股无名的风暴。
司寒的字他认得,这不是她的字。
所以……她撒谎了。
这是旁人送给她的东西。
宋归年一只手撑在书架上,逐渐收紧。
为什么要骗他……
到底是谁送的……
宋归年回头看向司寒在一旁收拾东西的身影,眼中的侵略性愈发翻涌。
司寒察觉到宋归年的视线,顺着看过去。
只一瞬的工夫,后者恢复了平时里在司寒面前的那副样子。
眼神平静无波。
司寒望着他的眼神纯澈,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宋归年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但正正好,他的上半张脸被笼在阴影之中,看不分明。
“没有。”宋归年轻声道,“只是想跟你说一句,下次再见。”
27
第27章 香料
◎宋归年可不会让你进门◎
司寒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回去吧,下次再见。”
宋归年转过身离去。
下次再见的时候,得把送你香囊的那个人抓出来。
再之后的日子,宋归年没再来过她这里,倒是齐风来过几回。
司寒记着宋归年说的话,心底也不想把他送给自己的东西再转送给旁人。
所以齐风再来的时候,司寒也没再把那糕点给他。
不过齐风显然也是个喜欢吃那些东西的。
今日过来,还没进门,就问道,“姐姐,上次你送给我的那几包点心,是在何处买的呀。”
“我竟然从没吃到过味道一样的。”
司寒自然不能说,这糕点多半是从宫里得来的。
故而只是含糊道:“就是街边的铺子随便买的。”
齐风这下可是摸不着头脑了,“这京城的糕点铺子我都跑遍了呀……怎么也没买到味道一样的……”
随即道:“好姐姐,你这里还有这样的点心吗?”
这话说的让司寒心里直打鼓。
想起宋归年那天的神情,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又把他的糕点给了别人,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
索性随口胡诌道:“我家乡原不在京城,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司寒说的脸不红心不跳,齐风对她的话并没有半分怀疑。
“原来是这样。”语罢又跳到司寒面前道:“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才能养的出来姐姐这样好的性子。”
每次齐风来总是要拐着弯地把自己夸个十句八句的。司寒自己听着都不好意思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你要是再这么夸我,当心以后我不让你进门了。”
齐风面上仍是笑嘻嘻的,“姐姐是最温柔不过的性子了,怎么会让我进不来门。”
此言一出,司寒心中莫名冒出一句话来。
我是不会把你关在门外,可宋归年可是不一定啊。
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东西之后,司寒立马摇了摇脑袋,将这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