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中有人犯了错,他们就要跟着承受一部分的责任。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随后,宋归年带着她来到一座庙前,“进去看看?”
甫一跨进庙内,里面便冲出来一个小孩子,撞在司寒的腿上。
司寒连忙将小孩子扶起来,生怕他摔到哪里。
“大姐姐,对不起。”小孩子很懂事,撞红了鼻子还是对着司寒道歉。
司寒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脸,“没关系,去玩吧。”
小孩子高高兴兴地拿着风车跑远了。
随即司寒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
宋归年接过她的话,“这孩子穿的衣服,虽不是上好的料子,却也是崭新的。他也不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饿的面黄肌瘦。是一个完完全全健康的孩子。”
司寒:“为什么……”
宋归年却卖了个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而是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去。
没走多远,司寒隐隐约约能听见从厢房里传来的稚童念书的声音,清脆悦耳。
“所以……这是庙里的僧人在救助这些孩子?”司寒猜测道:“错不及孩子?”
宋归年道:“是由僧人带着这些孩子念书,可真正救助他们的,是国师。”
这下司寒心中的震惊更甚,“国师?他怎么……”
宋归年道:“这里的孩子,比外面的孩子更懂事,也更明白自己的处境。”
“国师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这也是陛下特许的,这些被国师帮助的孩子,可以正常参加科举,一样可以成为状元。”
“如今朝中,有不少官员,都是从这个小庙里走出去的。”
“原来如此……”司寒喃喃道:“难怪朝中这么多的官员,都如此相信国师。”
原来国师在他们的心里,真的是再生父母一般的存在。
想到大理寺卿那副被夺了魂一般的模样,司寒试探道:“所以周大人他……”
宋归年点点头道:“没错,他曾经,也是这些孩子里的其中一个。”
“所以陛下如果想要动国师,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
“尽管证据确凿,动了国师,也是动了朝中的人心,可谓是在朝中掀起滔天巨浪。”
司寒站在一边驻足良久,而后道:“我不明白。”
“国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个通敌叛国,阴险算计的人,真的能做一个大善人吗?
她不相信。
看见司寒眼底复杂的情绪,宋归年揽着她的肩往外走,“他做这一切或许有其他的目的,或许没有,但是结果无从更改,他现在成了难以拔出的一根刺。”
直到离开东郊,重新踏上热闹的集市,司寒才觉得自己能稍稍喘口气。
“我总觉得……我母亲的死,和国师脱不开关系……”司寒道:“我一定会找到证据。”
宋归年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晚间,司寒连饭菜都只草草吃了两口便搁下筷子。
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盯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一言不发。
“咚咚。”
司寒看向院门,这么晚了,还有谁会过来。
刚要起身,宋归年将她按回去,“我去开门。”
司寒眨了眨眼,宋归年好像和门外的人说了些什么。
转过身的时候,司寒看见宋归年手里多了个东西。
好像是……一封信?
宋归年朝她扬了扬手里的那封信,“别想国师的事情了,这是陛下应该忧心的,看点开心的。”
司寒道:“是谁寄来的信?”
京城里居然还有人给她寄信?
宋归年笑道:“是周夫人,邀请我们明日到府中一聚。”
司寒的双眼这才有了些光亮,兴致勃勃地将信展开,“真的?”
73
第73章 赴宴
◎我保证不还手◎
“周夫人在信里说什么了?”宋归年挤在司寒身边凑合着看信。
“唔……”司寒看完后索性将信递给他,“周夫人在信里说多谢我们,还有……她似乎想让周大人辞官……在信里隐晦地提了一下,应当是想问问我的意见?”
司寒心里觉得奇怪,自己和周夫人之间,不过几面之缘,周夫人竟然也愿意和她说这些吗?
宋归年听出司寒语气中的不解,将信叠好收起来,“关系亲疏,原也不在于见过几次面,只看是否投缘罢了。”
“周夫人很喜欢你。”
宋归年从身后揽住司寒的腰际,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司寒乖巧地任由他抱着,想到什么,仰头看他,“对了,周大人未曾纳妾,和周夫人之间,也没有子嗣,是……”
宋归年沉吟片刻后道:“这事,是周夫人此前在战场上留下的病根,所以这么多年才没有子嗣。”
“周夫人在我少时如此关照我,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司寒却道:“瞎说。”
宋归年疑惑地低下头,“嗯?”
“我猜周夫人一定是觉得你小时候讨人喜欢才关照你的。”司寒眨巴着眼睛道:“左右明日就要是见周夫人,不如我们今日再打个赌,怎么样?”
宋归年不由失笑,却也从了她的意思,“夫人想赌什么?”
司寒从他的怀中挣脱,将面前的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这个嘛……先欠着,我还没想好。”
翌日清晨,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赌局的缘故,司寒起得格外早。
在宋归年还没起身的时候便将人从被窝里拖出来。
宋归年跟在她身后简直哭笑不得,“你慢点,急什么,周府又不会跑了。”
司寒权当做没听到,自顾自拉着他上马车,“快快。”
一晚上过去,司寒昨日的那些烦心事似乎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又恢复成了那个爱笑爱闹的样子。
“这下高兴了?”宋归年道:“昨日还是一副低沉的样子,今日要去周夫人那里做客,你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司寒在马车里翻找着什么,闻言答道:“总有一天,国师会付出代价,在此之前,我偏要高高兴兴地过活,不然岂不是平白便宜了他。”
“你在这马车里找什么呢?”宋归年对她一上马车便到处翻找的行为不明所以。
司寒关上手里捧着的匣子,“我记得……你昨日是不是从马车里拿出来过一块糕点。”
宋归年怔了一下,还以为她是掉了什么东西在马车里,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别找了,就那一块,没有了。再说,隔夜的点心,哪里还能吃?”
司寒闻言眼中溢满了失望,宋归年哪里能见得她这样的神情,立时道:“买!现在就去买!”
片刻之后,司寒如愿以偿地拿到了新鲜出炉的糕点,还冒着热气,鼓起脸呼呼吹了两口,而后一整个塞进嘴里。
若是这副样子被京城世家的贵女们看到了,定是要嗤之以鼻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司寒像个小仓鼠一样,两颊鼓鼓囊囊的。
人生在世,当然是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宋归年可没忘记他们此行是要去周府用膳的,所以这次倒没有买很多。
临近周府,司寒犹豫片刻,还是撩开马车的帘幕向外看去。
上次来时,门可罗雀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瞧着只让人觉得人心凉薄。
“果然啊……”司寒放下帘幕,转回身。
昨日大理寺卿刚从宫内出来,不仅洗清了嫌疑,还是陛下亲自遣人宋归年的,这样的殊荣,可不是每个臣子都能有的。
百姓之间口耳相传,不过一夜的工夫,周府门前便恢复了以往的热闹,甚至更甚从前。
“对于百姓而言,上位者,就是他们的天,上位者的一喜一怒,都可以轻易决定他们的生死。”宋归年淡淡说着,对如今周府的境况了然于胸。
马车缓缓停下,宋归年率先下来,而后掀开车帘,伸出一只手牵着司寒下来。
周夫人事先吩咐过,所以门外有小厮专门候着他们。
见二人过来,连忙迎上去,“宋公子,司大人,我家老爷和夫人请二位直接去小花厅。”
如今的天,一日一日凉下来,眼瞧着就要入冻了,这时节正是百花衰败的时候。
司寒一路走过去,却见小花厅那边还是郁郁葱葱的,虽然没有繁花点缀,可这一片绿意盎然,看着也是生机勃勃。
难得见到有大户人家的府里还种有冬青的。
离得近了,能见着周夫人正与周大人在小花厅内说着话,司寒适时停下脚步,想着等身边的小厮先行通报一声再过去。
“司大人,夫人特意交代过,若是您二位过来,不必通报,直接过去就是。”
司寒了然地点点头,径直朝着那边走去。
不知方才两人聊了些什么,司寒走过去的时候,正巧瞧见周夫人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根树枝,熟练地就要往周大人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