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那边的菜色，香味冲鼻，似乎是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
颜色也比京城这边的菜要鲜亮很多，让人看着就胃口大开。
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浓郁刺激的味道在味蕾之间绽开，司寒一下子挺直了腰板，往前挪挪身子，“好吃哎。”
新鲜的味道带给感官的刺激能让人快速兴奋起来。
周夫人见她喜欢，笑道：“既然你喜欢，等下我就让那厨子跟你回去，他不仅会做西域的菜色，其他各个地方的菜色都会一些。”
这怎么能行！
司寒闻言连连摆手，“多谢夫人好意，我也没做什么，怎么好意思要您府上的厨子。”更何况还是大老远从边境带回来的，想想就知道对这厨子的厨艺喜欢得很，“若是下次想吃了，我还来夫人这里蹭饭。”
周夫人将筷子轻轻搁下，发出一声脆响，“你愿意来，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我和夫君，下月便打算去边境了。”
“什么……”司寒差点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要去边境……”
复又想起周夫人在那封信里透露出的，想让大理寺卿辞官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这次的事情吓到了周夫人，这才萌生了离开京城，前往边境的想法？
“明日我便会让夫君上书禀明圣上，这个官……做的日日心惊胆战，他也确实并非当官的料子，与其在这个位置上提心吊胆地熬着，还不如早日离开的好。”任谁都能听出来周夫人语气中的坚决。
知道没办法改变周夫人的想法，但是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还以为以后可以常来常往，没想到这竟然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顿饭吗……
而且边境那么远……这一去，可能他们余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司寒抿了抿唇道：“边境那么远，怎么说走就走啊，辞官之后留在京城也不可以吗？”
周夫人听出司寒语气中的不舍，“京城繁华耀眼，但人心太杂，不适合我。”
“临近冬日，边境那边不安稳，兄长如今驻守边境，我也想……回去看一看。”
她说的是回去，在她心里，边境才是她一直以来的家。
周夫人轻松地笑道：“辞官以后，夫君不能在前朝效力，我和他至少也要在边境那边出一份力。”
司寒能听出来周夫人是真的很想回到边境，回到年少时无忧无虑，放纵肆意的生活。
是京城束缚了这个心在旷野的女子。
如果回到边境能让周夫人找回原来的那个自己，司寒想，自己应该是为她高兴的。
用过饭后，司寒和周夫人在池塘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临近分别时，周夫人和大理寺卿站在门外送他们。
司寒依依不舍地和他们挥手告别，旋即转身上了马车。
在周府玩了一整天，回程的时候，司寒觉得有些累，所以整个人看着蔫蔫的。
宋归年将她垂落下来的头发绕到她耳后，问道：“怎么了？还在因为周夫人要走而难过？”
司寒摇摇头，“周夫人若真的能回到边境，其实我是为她开心的。”
“如果京城这边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你是想留在京城做官，还是想四处游历？”
问这问题的时候，司寒其实也在问自己。
在问出口的一瞬间，她的内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比起令人眼花缭乱的繁华京城，她其实更喜欢像母亲年轻时那样，周游各地。
但是宋归年……他毕竟是摄政王义子，有这样一层身份在这里，想必日后定然是要留在京城的吧。
温热的手掌落在头顶，宋归年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我之前就和夫人说过，夫人是我的药，所以不是夫人需要一直跟着我，而是我，要一直追随着你。”
“所以我将来是会留在京城，还是四处游历，全在于夫人。”
“夫人去哪里，我就在哪里。”
司寒一把将他的手拍下来，“怎么能这么没志气！”
至少也应该把摄政王府的权利拿到手再说啊！
摄政王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指不定做了多少贪污受贿的事情，好歹也得将这些银子翻出来吧。
该上交国库上交，该……咳咳，反正就是，人不可以这么没志向啊！
司寒谴责的眼神太过明显，宋归年立马换了说法，“为夫一定会建功立业。”
“而后带着夫人一起周游各地可好？”
司寒琢磨着这句承诺，听起来，真的很不错，至少，能让她心动。
刘元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国师给她的那本册子上的名单，可不止刘元一个。
经此一事，司寒寻了个机会，将那册子呈给陛下。
陛下像是早有察觉一般，至少在她面前，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情。
甚至还安排宋归年和司寒二人继续暗中调查册子中的其他人。
是以这几日，朝堂中那些心中有鬼的朝臣一个个都慌了神，谁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人会是谁。
宋归年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就好像是一道催命符。
谁知道原先摄政王府里的那个病秧子，如今竟成了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剑。
而摄政王不知是为什么，身子竟然一直也没好起来，司寒之前还觉得奇怪，明明都已经没有下药了，怎么还是没好起来。
但……她可不想管这事，毕竟……摄政王不好过，她和宋归年便好过了。
唯一值得遗憾的便是，大理寺卿当真辞官后和她的夫人一起去了边境。
临走的时候，司寒和宋归年去城门口送他们。
那天，京城的第一场冬雪纷纷扬扬地洒下来，落在车辙印上。
司寒拢着披风转过身，喃喃道：“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宋归年捂住她略显冰凉的手，“我答应你，这一天不会太远。”
这场冬雪来得毫无预兆，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没有带伞。
雪花落在两人的鬓发间，染白了发丝。
“陛下是不是说，后日要给你封世子？”司寒问道。
这段时日，宋归年收拢了摄政王不少的权利，而后者的身子也每况愈下。
被封世子，似乎成为了一件必然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
宋归年点点头，半开玩笑道：“那以后，府里的下人可不能叫你少夫人了。”
司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傻乎乎地问了一句，“那叫什么？”
宋归年道：“往后就要改口叫世子妃了。听起来是不是比少夫人威风一些？”
司寒在心里琢磨着世子妃这三个字，好像听起来……是更悦耳一些，兴奋道：“好像是不错，那你争取让我当上摄政王妃，那个听起来更不错。”
摄政王妃哎，听起来就厉害，在京城里可以横着走的那种。
宋归年失笑，“好，我保证这一天不会太远。”
掩去眼底那一抹阴郁的情绪，摄政王居然还能苟延残喘，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
后日，陛下的圣旨果然送到了摄政王府。
司寒的身份还一直瞒着，至少在摄政王那里还是瞒得死死的。
所以这圣旨只说了封宋归年为世子，只字没有提到司寒。
就只是这样，司寒都听说摄政王在听到圣旨的那一瞬间，便晕了过去，一时间，摄政王府里鸡飞狗跳。
依附于摄政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终于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的天，已经变了。
这些时日，司寒时常进宫给陛下请平安脉，连姚公公都已经习惯了她每日都待在殿内。
“陛下，余毒已经完全清除，往后只要多加注意，便不会有事。”司寒收起药箱。
萧翊点点头，眉间的神色却未见纾解。
司寒瞧着陛下拧紧的眉心，还是道：“陛下，虽说国事繁多，但不宜忧心太过。于身体无益。”
萧翊合上奏折，揉了揉额角，“西域越来越不安分了。”
司寒心中一惊，难道是国师……
75
第75章 启程
◎夫人会想我吗◎
“你看看这个。”萧翊将手里的奏折往司寒面前推了推，“是定南侯加急送来的密报。”
司寒连忙后退。
这东西就算是陛下给她看她也不敢看啊。
定南侯什么的一听就是驻守边疆的大将，加急送来指不定是有什么军情密报。
她一个小小的太医……不，现在的身份要尊贵一些。
她一个小小的世子妃，怎么敢看这种东西，万一要掉脑袋怎么办……
萧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无奈道：“让你看你就看，这里面提到了边境那边蔓延的一种怪病。”
司寒这才抬眼道：“怪病？”
这可是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啊，怪病什么的可算是找对人了。
凑上前将那奏折拿起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村庄里的人刚开始会出现发热畏寒，而后会陷入神志不清……”司寒蹙起眉问道：“陛下觉得，这病来的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