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担心。”
没等时眠开口,贝蕊蕊就抢先帮她怼了回去,“比你跳得好就行了。”
“比我跳得好?”宣佳艺笑了起来,全当听了个笑话,她也不打击时眠只是说,“那我拭目以待。”
说完,宣佳艺侧身绕开她们,走进宿舍里,回了自己的房间。
宣佳艺的房门一关上。
贝蕊蕊就反身握住时眠的手,满脸气愤,“你看她那嚣张样!”
时眠看着因为自己的事生气的贝蕊蕊,莫名想到了于朝,他们一个两个总是比她这个当事人还容易上头。
“眠眠。”贝蕊蕊苦哈哈道,“你世锦赛一定要跳过她拿第一啊!要不然咱们在宿舍可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面对贝蕊蕊略显夸张的发言,时眠有些哭笑不得。
她转身走进公寓,不敢保证只说:
“我尽力。”
“……”
回到房间,贝蕊蕊就着跳水的事又絮叨了十几分钟。
得到时眠自信肯定的回答,才罢休去洗澡。
时眠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传递出来的水声,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最终没忍住,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给于朝发消息。
删删改改半天,发了条:
【猫猫找到了吗?】
等了老半天,于朝都没回消息。
就在贝蕊蕊从卫生间出来,时眠拿好衣服准备去洗澡时。
手机屏幕弹出了于朝打来的视频电话。
第18章 想当初我都没这待遇。……
时眠看着手机屏幕映照出来的天花板画面,心跳莫名一止,顿时坐直了身子。
她和于朝谈恋爱那会儿都没打过视频。
时眠纠结几秒,正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在这个时候自动挂断了,紧接着于朝的消息发了过来:
【手误。】
时眠抿了抿唇角,心下松了口气。
感受着身上的劳累,她往后重新靠坐在床头边,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打打,给于朝回:
【好。】
几乎是消息发送过去的瞬间,于朝引用回复的话也跳了出来。
【还没。】
后面还有一条:【你很关心它?】
时眠眼神微愣,不明白于朝这是什么反应。
她就不能关心关心流浪猫?
时眠闷闷不乐地打字,【当然了。】
这条消息才发送过去,后面那句“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还没来得及打上,于朝抢一步说:
【那它真有魅力。】
【能让你专门记挂着给我发消息,想当初我都没这待遇。】
时眠:“……”
看来这事是真翻不了篇了。
时眠不乐意接话,敷衍地丢了个表情包过去。
刚准备将手机息屏,于朝的消息过来了——
【找到了告诉你。】
看到这条消息,时眠眉眼一弯瞬间高兴了。
【(OKOK.gif)】
和于朝结束聊天。
时眠带着衣服去了卫生间。开始洗澡前,她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扔进脏衣篓里,随后对着镜子,把肩上、腰上的膏药撕下来。
膏药紧粘着皮肤,撕下后留下很明显的一片红印记。
时眠搓了搓印记,揉着还有些酸累的肩膀走进淋浴间。
周一早上。
下早操后时眠跟着贝蕊蕊来到餐厅吃早餐。这周末她们就要飞往国外,入住运动员村为世锦赛做准备。
提前飞是考虑到时差以及当地气候环境问题。
让选手们提前适应一两周,减少比赛失利因素。
“不知道这次的住宿条件怎么样。”贝蕊蕊吃着早点,开始发挥想象,“希望吃得好住得也好,上次我就吃不太习惯。”
听到这话,时眠不由得抬头看向贝蕊蕊,没忍住戳穿她:
“你前年的世锦赛那都叫吃不习惯吗?”
都吃到谭教差点指着她的鼻子骂人了,居然还叫吃不太习惯。
“嘿嘿。”被戳穿的贝蕊蕊也不恼,尴尬地笑了笑,“确实不习惯,但比赛消耗大嘛。我不吃就得饿着肚子比赛了。”
……好有道理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了解贝蕊蕊是个吃货,吃啥都香的话。
“吃得好倒不必了。”时眠看着贝蕊蕊,说,“要真吃得好,咱们也只有眼馋的份啊。”
“对哦。”
贝蕊蕊小脸一垮,“突然很想拥有挑食的技能,这样我就不用每次都嘴馋了呜呜呜。”
时眠无奈地摇了摇头,“快吃吧,等会儿还要训练呢。”
“眠眠,你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贝蕊蕊哀嚎一嗓子,嘴上却吃得更香了。
用完早饭。
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去往跳水馆准备开始上午的训练。
眼瞅着比赛近在眼前,这周贝蕊蕊的文化课已经全部取消了。
抵达跳水馆,时眠先去了更衣区。
绑好手腕脚腕上的绷带,她便跟着贝蕊蕊一起走出去。
上午是她们各自的单人训练,谭教简单跟她们讲完计划,让她们先把所有动作跳一遍,就找了个“监工”的好位置,看着她们上跳台训练。
贝蕊蕊今天的状态很不错。
跳她之前总是失误的207C动作,姿势和入水动作都很完美,水花更是压到了最小。
还没上岸就收获了谭教的鼓掌和夸赞。
只是谭闵蓉向来吝啬于表扬,贝蕊蕊的头一冒出水面,她就恢复了往常严峻的表情。
底下的贝蕊蕊爬上路面,来到谭闵蓉身前。
两人小声交流片刻。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就分开了,但看贝蕊蕊的脸色估计是正向的反馈。
时眠站在十米跳台的栏杆旁,见下面的谭教招手,当即深吸一口气。
站回跳
台中间,双臂贴紧大腿,做跳水准备动作。
脚腕处传递来的轻微酸胀,让时眠有些紧张。
从昨天晚上回宿舍开始,她的脚腕就有些不太对劲。
今早早操这种异样感就更加明显了。
想到谭教还在下面看着,时眠不再多想,踮起脚尖,挥动双臂开始助跑。
临近跳台边缘,她双臂举高纵身往前一跳。
刚跳下去的那一秒,时眠就心里一咯噔觉得要完。
果然爬上岸,看见谭闵蓉眉头紧皱。
时眠拧了拧手中被水浸湿的毛巾,顶着谭教严肃的目光忐忑地走了过去。
107B指向前翻腾三周半屈体,是这次比赛五个动作中难度最小的一个。
按理说她不至于、更不应该在这个动作上犯错。
“……”
时眠埋低脑袋,不敢吭声。
头顶谭教锐利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过,她没说话。
空气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此刻,时眠只感觉像有座山压在了自己肩上,十分压抑。
她沉思几秒,什么狡辩的话都没说,赶在谭教严厉批评前老老实实认错:“谭教对不起。”
时眠这一声脆生生的道歉,让谭闵蓉心里的气立刻消了大半。她看着眼前低垂脑袋,完全不敢抬头的时眠,长叹一口气。
“小眠,你也知道这次比赛对你来说有多重要,我就不强调了。但照你这样的状态持续下去,”谭闵蓉肯定道,“金牌你是拿不到了。”
“……”
时眠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上次来生理期就算了,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昨天特殊的生日时期一过,谭闵蓉又恢复了之前那般苛刻的训练模式。
“你连最简单最基础的107B都跳不好了,上赛场还跳什么307C?”
时眠默默听着谭闵蓉的训斥,不敢吱声。
“下届世锦赛又是两年,你的职业生涯还有几个两年?”
世锦赛,全名世界游泳锦标赛。
通常两年一届。
比起体育盛会的奥运,它只专注于某一个具体项目,将该项目的各大顶尖选手汇聚一堂进行比赛,争夺第一。
而且世锦赛不像代表国家出战的奥运会,选手们在世锦赛中通常都是代表个人参加赛事,追求的是该单项运动的最高水平认可。
宣佳艺参加的这几届,十米单人跳台冠军就没落到过她身上。
回想起昨天下午在超市时宣佳艺说过的话,时眠的头埋低更低了。
“再说……”
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谭闵蓉敏锐地捕捉到不远处的宣佳艺,当即闭了嘴。
宣佳艺探头看着时眠,随即不在意地别开眼,独自往跳台走去。
显然是这会儿才开启今日的训练。
目送着宣佳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谭闵蓉缓慢地收回视线,瞥向一直沉默的时眠。
“算了。”
听到这句算了,时眠神情微怔,立马抬起脑袋看向谭闵蓉。
心里乱成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