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落水的人也终于恢复了呼吸,众人合力把他抬上救护车。
医生冲着人群问:“谁跟着去医院?”
曹孟德说:“我去吧。”
他转头看了一眼覃晴和程赫的方向,交待身旁的人把两人安排好,然后他才跳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鸣着笛向公园外驶去,覃晴也终于在刚才害怕的情绪中反应过来。
她松开抱住程赫的手臂:“你等着,我去开车。”
说完,她起身向公园管理处前面停车的地方跑去。
回来时刚把车开到一半,就见到有人又给程赫披了件棉衣,正搀着他要往公园管理处走。
覃晴跳下车,将已经冻得手脚僵硬的程赫扶上了副驾驶。
然后,暖气开到最大,车速也开到最大,覃晴一路狂奔着把车开回了自己家。
下车后,她连车都来不及锁就直接拉着程赫往楼上跑。
程赫一路都没有缓过来,他脚步虽然在跟着覃晴上楼,却还用颤抖又虚弱的声音说:“你送我回家就行。”
覃晴头也没回地嚷他:“哪有闲工夫送你回家,你想死呀?”
程赫不敢说话了。
覃晴开门把程赫拉进去,又直接送进了卫生间。
“你赶紧打开热水冲着,冲到全身暖和了再出来。”
程赫也没再矫情地拒绝,他实在太冷了。而且他比覃晴更明白,这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身体暖和起来,否则失温严重是会要人命的。
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覃晴才脱力地瘫坐在了沙发上。
真是太吓人了。
虽然她刚才一路超速又闯灯地把周远那小破车开出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但这却是她拿到驾驶证后第一次开车。
覃晴是半年前拿的驾驶证。她有个奇特的爱好,就是热衷于考证。从大学到现在,她已经攒了一小沓各类资格证书了。
最近很多公司在招聘时都把有驾驶证当成了加分项,所以她才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抽空去考的。
她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她越来越厌烦之前的虚假人设,情绪也越来越不稳定,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因为控制不好情绪而失业,多个证傍身总是好的。
但她没有车,驾驶证拿到手之后她就真的只是多了个证,她一次车都没开过。
还好小镇不像大城市那样交通复杂,她才能带着程赫平安无事地回来。
而且她刚才上楼时不是真要冲程赫发脾气,她是着急。
沿江公园和她家之间的路她来回走三遍了,无论如何也比等着程赫哆哆嗦嗦地给她指路,她再开车去他家要快。
覃晴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心脏不再怦怦跳得厉害,她才起身去厨房烧热水。
这时候最好是能有一碗姜汤驱寒,可她家里没有姜。
覃晴打开橱柜翻了翻,就在角落里把上次周远来给她做鱼时用剩的花椒翻了出来。
她记得花椒也有驱寒的作用,便抓起一大把花椒扔进水里煮了。
然后,她又去自己衣柜里找衣服。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她的衣服就没有程赫能穿的。即使是她最宽大的棉服和羽绒服,高大的程赫也是穿不上的。
覃晴刚拿了个干净的床单出来,就听程赫在卫生间里叫她:“覃晴,我好了。”
“哦。我这没有你能穿的衣服,我给你拿了个床单放门口,你直接裹着床单出来去床上躺着吧。”
程赫隔着门说:“不用,我直接回家就行。”
“你是准备穿着你的湿衣服,出去把刚暖和的身体再重新冻一次是吧?”
程赫又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有点怕覃晴。
覃晴说:“我去阳台待着,你自己出来吧。”
程赫等了半分钟才打开卫生间的门。门口的椅子上放着一个折叠整齐的床单,覃晴则背对着他站在客厅的窗前看向外面。
程赫把床单拿进卫生间裹上,然后快步进了覃晴的卧室。
覃晴听到他喊:“我在卧室了。”才转身去厨房把花椒水倒进碗里,拿进去给他喝。
程赫被那味道呛得眼睛鼻子都快皱到一起了,但他也不敢有反对意见,只能乖乖把那一整碗全都喝了下去。
覃晴把碗送回厨房,又回来把床上的被子压实,再从柜子里拿了羽绒服出来盖在了被子外面。
程赫躺在床上看她忙碌完,才小声道谢:“谢谢。”
“不用谢。”
覃晴转身出去把门带上了。
她站在客厅窗前看了一会就见周远送完快递回来了。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拿一身干净的男装来我家,从内裤到羽绒服都要。”
周远给她回了个问号。
覃晴又说:“程赫在我家一丝/不挂呢,你赶紧的。”
微信刚发出去,覃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周远在电话那端语气焦急地问她:“什么意思?”
覃晴举着手机跟楼下仰头看向她窗口的周远隔空对视,语气平淡:“就是字面意思。”
“你等着。”
覃晴没说话,看着周远大步往两栋楼之间的路口跑过来,她便直接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防盗门被人敲响了。
覃晴打开门,周远站在外面,语气依然有些急:“咋回事?”
覃晴偏要让周远继续着急,她也不说话,只侧了侧身示意周远先进来。等周远迈过门槛,她又伸手要去把门重新关上。
周远在空中抓住她伸了一半的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另一手伸到身后,握着门把手把门拉上了。
覃晴抬眸看他几秒,之后扯出一抹笑容,故意绕弯子:“你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不行还不让别人行呀?”
周远黑了脸,重重地叫她的名字:“覃晴!”
覃晴不想逗他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把程赫跳江救人的事给周远讲了,然后她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的卧室门:“在里面躺着呢。”
周远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轻敲了两下,没听到里面的回应声,便又直接转开门锁,推门进去。
程赫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周远没再往里走去打扰他,而是重新将门关上退了出来。
“让他再睡一会,我去给他拿衣服。”
刚转身要走就被覃晴叫住了。她把车钥匙扔给他,“开车去吧。”
周远点点头,拿着车钥匙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覃晴:“你别进屋。”
第31章 不喜欢古早狗血桥段覃晴才不听周……
覃晴才不听周远的话呢。
她推开卧室门进去时,程赫躺在大床中央,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头微微歪向右侧,看起来依然睡得很熟。
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不烫,应该是没发烧。
其实,刚才周远敲门的时候程赫就隐约听到了,只是当时他眼皮太沉,眼睛实在睁不开。
现在,睡梦中的程赫似乎是感觉到有东西覆上了他的额头,他依然有些迷迷糊糊
却又本能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一抓,正好抓到了覃晴将要收回的手腕。
程赫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绿色的毛衣下摆,他意识到是有人站在床边看他。
他将目光缓缓上移,纤细的手臂、修长的脖颈、小巧的下巴、红润的唇瓣,最后是覃晴垂眸看向自己的视线……
程赫彻底清醒了。
手好像还擎在半空中抓着什么,程赫仰头去看,才发现自己正紧紧握住覃晴细白的手腕。
“对不起。”
程赫赶紧松了手,表情尴尬地将手收回被子,又从里面抓着被角,把被子拉高盖到自己的下巴处。
毕竟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穿,即使盖着厚厚的被子,他也觉得像是能被覃晴看穿一般地从脸红到了耳朵尖。
覃晴倒是表现得大方多了,她说:“醒了正好,那就测测体温吧。”
她蹲在床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体温计,又拆开酒精棉的包装,用酒精棉把体温计仔细擦拭消毒,之后轻轻甩了甩体温计,让表面残留的酒精挥发掉才递给程赫。
“含在舌头下面。”
程赫一手从里面抓住被子确保不会滑掉,另一手伸出被子接过体温计:“谢谢。”
“不用谢,反正都是你大哥拿来的。”
要说那次她感冒时周远给她送来的药可真不少,就是她再感冒几次恐怕都吃不完。
想想还是算了,就让这些药自己躺在柜子里安静地过期吧。
程赫把体温计塞进口里,不再说话了。
覃晴便顺势坐在床边,还翘起了二郎腿。程赫连忙活动着身体往里侧挪了挪,想再给她腾出些地方。
覃晴说:“你别乱动,不然测不准了。”之后她按开手机看时间,开始计时。
程赫不能说话,不敢看她,也不能闭上眼睛让她以为他又睡着了,他只能抬眸将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