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晴笑：“哦,这样啊。”
洛杨也笑：“我也觉得这名字有点草率了。”
洛杨把自己的本子和资料放在桌上，两个手臂垫在上面，凑近覃晴自来熟又八卦地小声问道：“你是他们花重金挖来的吗？”
“不是啊。”
“可我听说领导特别喜欢你。我来面试那天,他们还在看你的百科呢。”
“真的假的？”
她不是问领导看她的百科是真的假的,而是问她有百科这事真的假的？
覃晴没那么自恋,也没在网上搜过自己的名字。她不过是个辛苦工作努力赚钱的普通社畜，哪需要什么百科？
但她还是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覃晴”两个字。
本来以为会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但看了人物介绍和里面列举的曾参与策划过的营销活动们，她才确定：还真是她。
不得不说，那些营销活动虽然是团队协作的功劳,但也确实让她的履历变得闪闪发光。
难怪前几个月会有猎头公司给她打电话呢。
程赫领完巡逻员制服
回来，径直坐到了覃晴左边的座位。
洛杨越过覃晴冲程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啊，我的偶像。”
程赫转头看她，有点莫名其妙。他都没见过她，怎么就成她偶像了？
洛杨说：“我就是看到你那个跳江救人的视频,才决定来上班的。”
洛杨是去年从大学毕业的，学的摄影与摄像专业。
本来她跟其他同学一样选择留在大城市，进了一家做内容视频的新媒体公司。
可工作了没几个月，她就在不辜负00后的威名、狠狠整顿了职场之后，决定回家专心啃老，不对，是专心考公。
一年多的时间，她先后参加了去年的国考、今年春秋两次省考，最近又报名了11月底的国考。
但其实她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因为比她优秀几倍的师兄师姐们就有专业考公三四五年却还考不上的。
而且她也很了解自己，嘴上说着是在家复习，但翻两页书却刷三小时视频都是常事。
程赫跳江救人的事就在她刷视频时通过地域算法推送给她的。
洛杨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多遍，然后毅然决定要来沿江公园面试。
也不算是追星吧，她只是觉得别的英雄离她太远，她够不到。但这个英雄少年却跟她近在咫尺，怎么都应该来认识一下。
讲师从门口进来，原本热闹的培训室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几年东北旅游持续火爆，沿江公园虽然是个新景区，但也不能拖后腿。贺城文旅和景区领导都有雄心壮志，誓要与各大兄弟景区联手扛起东北旅游的大旗。
所以，这次请来的讲师不但有专业咨询机构的培训师、成熟景区的负责人、一线服务人员，还有深知游客心理的旅行社计调、导游们。
对于不同部门，也会在统一培训之后，安排相应的人员进行专业培训，力求每个岗位都绝不出错。
*
午饭后，程赫在更衣室换好巡逻员制服，对着镜子前后左右照了照，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又将那件胸前有盘扣、背后绣着沿江公园logo的新中式黑色长款羽绒服套在了外面。
刚下楼准备去集合地点参加下午的景区实地培训，就在楼前看到了跟他同样已换好羽绒服、正拿着配给她们宣传部的小摄像机在拍视频的覃晴和洛杨。
景区羽绒服是男女同款，区别在于男款的黑色看起来沉稳内敛，女款的大红色则热烈张扬。
拍了一会风景和建筑，洛杨跟覃晴提议：“我在这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覃晴说行，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洛杨，让洛杨帮她跟那个古风的雕花窗棂拍合影。
往前走了几步，覃晴又转身回来脱掉羽绒服，搭在了洛杨的手臂上。
洛杨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羽绒服，又抬头冲着覃晴跑远的背影感叹：“不愧是一生爱出片的中国女人呀。”
覃晴里面只穿了件白色针织高领衫配藏青色马面裙，头发在脑后高高束起，发尾处绑了条与马面裙同色同款的细长发带。
风一吹，发带便跟发丝一起在空气中恣意飞扬。
洛杨举着手机一边指挥覃晴凹造型，一边变换角度和焦距地拍了好几张，之后叫她：“好了好了。”
覃晴冻得抱着手臂小跑过来，一把抓过羽绒服套上，然后跟洛杨凑到一起去看手机里的照片。
覃晴翻着照片不吝夸奖：“嚯，拍得可以呀。”
“我就是专业学摄影摄像的呀，要是连这效果都拍不出来，根本就毕不了业。不过手机还是差点意思，光影效果都达不到。下回我拿专业相机给你拍。”
“行。”
覃晴按灭手机装回兜里，一回头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前望着她出神的程赫。
她笑着冲他感叹：“哎呦，帅呀。”
程赫本来就个高腿长，现在穿着件领口遮到下巴，衣长直至小腿的黑色直筒羽绒服，除了更显得身姿挺拔之外，竟还多了几分神秘霸气。
覃晴抓起洛杨手里的摄像机转向程赫，又叫洛杨：“快吹口哨。”
洛杨果然听话地冲程赫吹了个口哨。
程赫被她们两人逗得不好意思了，连忙用手去挡摄像机。“别拍我。”
“这么帅，为什么不让拍呀？”
程赫没答她的话，转身往江边跑了。覃晴就举着摄像机在后面追。
“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你。”
程赫边跑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覃晴就继续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喊他：“哎，你笑一笑嘛。”
程赫又回头看她一眼，竟然就真笑了起来。
覃晴想：这才应该是姜影口中那个曾经的程赫吧？笑容阳光，一身少年感。而不是之前那样拘谨、自卑又忧郁。
两人就这样笑闹着追逐了一会，覃晴先停下了。
“我跑不动了。”
程赫便也停住脚步，回身站在原地看她。
覃晴说：“你过来。”
程赫试图谈条件：“你别拍了我就过去。”
“那好吧。”覃晴假装要关摄像机，程赫便开始抬步往回走。
可他刚走了几步，覃晴忽然重新举起摄像机对准了他。“我就要拍。”说完，她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次程赫没跑，他抬手挡着自己的脸，来到覃晴旁边又腾出一只手去挡她的镜头。
然后声音带笑地叫她：“你别闹了。”
洛杨跟在覃晴后面，觉得这画面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作为N刷程赫救人视频的忠实粉丝，洛杨当然知道那天给程赫披上棉衣后还紧紧抱住他的人是覃晴。
原以为程赫是个不爱说话的钢铁直男，没想到这么宠。
三个人在外面又闹了好一会，直到其他人陆续聚齐，由曹孟德来给他们进行下午的培训。
覃晴和洛杨跟在队伍中，边听曹孟德介绍景区设施布局，边到处取景拍视频拍照片。
覃晴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又赶紧把手机装回兜里，双手缩进袖子对着袖口哈气取暖。
虽然他们是在一天中温度最高的下午出来进行实地学习，但今天的最高温度也才只有两度。
还是洛杨聪明啊，戴着个厚厚的大棉巴掌，举着摄像机拍了半天也不冻手。
不对。覃晴刚跟洛杨学的东北话，这应该叫：冻爪子。
她还在心里笑东北方言太好玩，就见一双黑色手套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覃晴袖口抵着下巴，转头顺着手套递来的方向看过去，程赫正站在旁边垂眸看她。
他说：“你戴吧。”
覃晴没推辞，直接笑着接过，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应该是巡逻员制服配套的手套，外面皮质挡风，里面绒毛保暖。尤其是手套刚从程赫手上摘下来，还带着被他温暖过的火热温度。
曹孟德在分岔路口停住脚步，回头想等着后面的人跟上来，他们再去下一个景点。
正好看到覃晴戴着一双与她身形极不匹配的大手套，五指张开地举到面前互相拍了拍，抬头问站在她对面的程赫：“你怎么办？”
动作纯真可爱，语气温柔含笑，却又目光灼灼地让人不敢跟她对视。
程赫把手揣进羽绒服兜里，垂眸看着搭在覃晴肩头的发带道：“我不冷。”
*
实地培训结束，将摄像机送回办公室，再将视频和照片全部导出，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覃晴和洛杨收拾好东西一起下楼，洛杨边走边问她：“你怎么回去？”
“还不知道呢。”
上午是坐周远的车来的，可他中午就走了，现在还真不知道怎么回。
程赫站在门边，背影清冷地透过玻璃看外面那没有尽头的黑暗。
听到说话声，他转身看向覃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等覃晴走近再开口说天晚了，他可以先送她回家，就听到跟在两人身后下来的曹孟德叫覃晴：“要不坐我车走吧？我正好路过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