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了指大厅中央的LED屏，“看看大哥做菜,换换心情呗。”
覃晴说：“他出差了,不在。”
“啊？厨师还要出差？”
“嗯。”覃晴走到餐桌旁把东西放下,继续道：“他做菜的视频火了之后，很多景区请他过去巡演。”
洛杨夹了一口餐盘中的菜,果然不如周远做的好吃。
“那他去几天？”
“一天。”
“出差那么远还要当天往返，太累了吧？”
“林场开车半小时就到了，很远吗？”
洛杨不确定地问：“他去林场了？镇上还叫出差呀？”
“都出景区了,怎么不叫出差？”
“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洛杨又夹了几口菜吃，实在是没胃口。覃晴也是，本来心情就不好，这菜还不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她放下筷子,手撑着下巴支在桌上说：“这大冷天要是能吃顿火锅就好了。”
洛杨连忙附和地点头，“就是就是。要不咱们别吃食堂了，出去吃火锅吧？”
“这附近哪有火锅店？”
洛杨认真想了想，“之前一小那边倒是有一家，后来买卖不好就不干了。”
馋虫被勾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覃晴今天还非得吃上火锅不可。
她说：“去我家吃。”
洛杨看了时间，“这点了，等咱们去买菜，市场早关门了吧？”
覃晴说：“没事，我有办法。”
说完，她掏出手机，给之前楼下菜市场打麻将时认识的大叔大妈们挨个发微信，定了一些肉、菜、调料等东西，让他们装好称好送到三舅摊子上，她直接用微信转账付钱。
然后又给姜影发微信，说今天冬至，她要在家里开火锅派对，让姜影驿站关门就去三舅那里拿菜，先去她家准备。
等到微信们一一得到回复，覃晴才起身端着餐盘叫洛杨：“走，吃火锅去。”
两人出了景区，正要去坐通勤班车的地方等车，就又眼尖地发现李建辉的车停在景区门口。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中长款羽绒服，正站在车下像是等什么人。
洛杨说：“这不是蓉姐的儿子吗？蓉姐今天也没有演出，他怎么来了？”
覃晴说：“事出反常必有瓜，吃吗？”
洛杨笑着点头：“吃。”
两个人达成一致之后就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光明正大地监视着李建辉。
几分钟后，周琳从北门游客中心出来，走过去跟李建辉站在车旁说话。
覃晴问洛杨：“看懂了吗？”
“好像懂了。”
覃晴拉了洛杨一把：“走，瓜得离近了吃才更香。”
两人快步过去，覃晴热情地跟李建辉打招呼：“李老师，来接蓉姐呀？”
洛杨唱双簧似的配合：“诶？蓉姐今天好像没有演出吧？”
李建辉略显尴尬地转头看了周琳一眼，周琳则看不出什么情绪地将目光在覃晴和洛杨脸上滑过。
覃晴面带微笑地跟周琳对视了一会，才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李老师不会是来找周琳的吧？”
周琳说：“你管的着吗？”
“没管呀。就是本来想着今天冬至，大家还都早下班，想邀请你一起吃火锅呢，看来我是没有这个荣幸了。”
周琳“切”了一声，“你会有那么好心？”
“我这人吧，恩怨分明，你那天不是帮我打架了吗？我怎么也该表示一下。”
“那行吧。去哪吃？”
“我家。”覃晴说完，又转头故意问李建辉：“李老师要不是来接蓉姐的，能不能顺路送我们一段？”
李建辉笑着点头：“行。你们上车吧。”
覃晴和洛杨便不客气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外的李建辉和周琳对视好几秒，才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回家的路上，覃晴还一副真心求解的模样对李建辉刨根问底：“李老师你到底来景区干什么呀？我们没耽误你的事吧？”
周琳回头瞪她一眼：“他来找我的，行了吧？你有意见呀？”
覃晴茶里茶气地笑道：“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周琳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她了。李建辉看了一眼身旁的周琳，也没再说话。
三人回到覃晴家的时候，姜影已经按着覃晴的指示从她家门框上拿了钥匙开门进屋，还把从三舅那拎来的菜都摘好洗干净了。
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地冒出了热气，几个人把羽绒服随手扔在沙发上，就围坐在了茶几旁。
本来覃晴只定了菜和肉，姜影来的时候还顺便从市场外的小超市里拎了一袋饺子和两提啤酒上来。
她说，冬至就得吃饺子，饺子就酒，越吃越有。
四个人欢欢乐乐地吃喝了一会，姜影忽然想起来问周琳：“对了，忘问你了，前几天给你介绍那对象咋样？”
另外两人八卦的小眼神立刻投了过来。
周琳继续若无其事地用筷子在锅里捞水饺，“不咋样。”
“你也太挑了，给你介绍好几个，没有一个能处的。”
“我回来又不是为了搞对象。”
周琳也很郁闷。
以前她哥周明没结婚，她妈也没精力催她。现在周明结婚了，她妈就只剩她这一个KPI了。
她回家才一个月，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快给她介绍十个对象了。最离谱的是，有两个男的在外面打工呢，还让她先加微信聊一聊。
覃晴故意把话题往八卦上引：“我还以为你跟李建辉相亲的呢。”
姜影认识李建辉。她说：“你跟李建辉又联系上了？”
周琳跟李建辉是大学校友。
每次寒暑假他俩都相约一起坐车来回，李建辉也每次都帮周琳提着行李箱送到家门口，所以姜影见过他几次。
那时，大家都以为他俩处对象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两人好像闹得不愉快，李建辉再没来过周家，周琳也再没跟他联系过。
周琳说：“没特意联系，就正好遇上了。”
要不是那晚李建辉来接唐书蓉，还顺便送她回家，她是真的不会主动跟他联系。
当初，
他们关系确实不错，同校的老乡就他们两人，上学放假的自然要一起走。
直到大三时，李建辉忽然向她表白，说他们高中就是一个学校的，虽然她不认识他，可他那时就喜欢她了，他也是为了跟她在一起才考了同一所大学。
可当时的周琳心里喜欢周远，当然不可能接受李建辉。她拒绝之后，李建辉十分挫败，两人便渐行渐远，毕业后更是再也没有联系了。
不过，最近再次遇到，李建辉变得成熟了，也没有了当年那份年轻气盛的傲气。
他说唐书蓉第一天去景区教武术的时候拍了视频，他从视频里一眼就认出周琳了。
后来知道周琳没有对象，他还又去景区找过她几次。
覃晴顺势问她：“那你回来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他呀？”
姜影和洛杨不知道覃晴话里的“他和他”都说的是谁，周琳却一听就明白了。
前一个他是指李建辉，后一个应该就是周远，不然她们俩人之间的交集还能有谁？
周琳说：“都不是。”
她只是在前段时间那场看似公平的前厅经理晋升中，败给了一位能力和经验都不如她的男孩之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玻璃天花板”。
洛杨问：“谁呀？”
可惜没人搭理她。
覃晴说：“那天你自己说的嘛。”
说要为了周远回来。
周琳说：“那天喝多了，耍酒疯。”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跟周远在一起的机会渺茫，要不是在老房子烧烤那天她多喝了几罐啤酒，还被周远对覃晴的态度刺激到，那些话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对周远说。
洛杨又给她们每人递了一罐啤酒：“反正今天也没外人，不怕你们耍酒疯。”
四个女孩酒量都不太好，但却都人菜瘾大。一会，她们就在不断碰杯和闲聊互怼中喝多了。
坐在覃晴右边的洛杨双手撑在地板上，几下爬到她旁边大着舌头道：“我以前上班的同事天天想PUA我，还让我背锅。”
洛杨边说边伸手搂住覃晴的肩膀：“但你不一样，你虽然很坏，可是打架时会保护我，出事了还替我担责任，所以我不辞职了，我要永远跟你做好朋友！”
坐在覃晴左边的姜影也从另一边搂住她的肩膀，说：“我也是。”
周琳倒是没说这话，但她确实有点头晕，她也学着洛杨刚才的样子，顺着地板几下爬过去，将头靠在了姜影的肩膀上。
*
周远结束了在林场景区的活动，开车回家路上又被覃晴一个口齿不清的电话叫过来时，几个女孩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覃晴家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