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被怼得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他又再次开口:“那我也找不着他呀,打电话也不接了。”
老段知道女会计带着儿子再婚了,但不知道她嫁给了谁,也不知道她住在哪。他这残疾的身体出不了门,只能偶尔跟杨宇电话联系。
可昨天杨宇从这离开之后,他就再打不通电话了。
段雪说:“那你就去法院告他吧。我查过了,私生子也跟婚生子女一样有义务赡养父母。你给他抚养费了,他不管有没有后爸,都得给你养老。”
覃晴说得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曾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这代价不会因为时间久远或者道德绑架而一笔勾销。
第78章 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段雪用两天时间给……
段雪用两天时间给老段找好了养老院,又带他去银行办了挂失和补卡。之前被女会计拿着每月取退休金的旧卡随即作废,以后老段的退休金就只能打到他的新卡里了。
而养老院的费用,无论老段怎么说好话,段雪都只肯出一半。
如果老段不能从他精心供养的小三和私生子那里要来另一半的钱,那他就只能用自己的退休金来付了。
临走那天早上,段雪站在楼下把黄秋萍家的钥匙递给覃晴:“这房子就麻烦你了。”
覃晴接过,点了点头:“放心吧。”
黄秋萍没了,老段搬进了养老院,段雪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老房子空着没什么用,只能卖掉。
可段雪的孩子还在住院,她不能久留,卖房这事就得交给覃晴和周远帮忙。
段雪再次伸手抱住覃晴:“妈不在了,咱们姐妹俩都要好好的。”
覃晴也回抱了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姐,明年再见。”
明年给黄秋萍迁坟时再见。
周远开车送段雪去火车站了,覃晴就转身穿过楼间的小路,走去驿站找姜影。
她看到姜影昨天发的朋友圈了,说是驿站今天开业。
姜影正站在门口往玻璃上贴招聘广告。
覃晴连忙推门进去帮她按着广告纸,说:“还以为你元宵节过后才开业呢。”
姜影扯开胶带把A4纸的四角依次贴好。
“反正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还不如早点开业了。不是说女人得搞事业吗?”
她回身指向驿站里的货架子们,仿佛“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那般气势道:“这就是我的事业。”
覃晴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之后又仔细看她的招聘广告:“你这要求可真简单,男的,能送货就行。”
姜影也笑:“就给这么点工资,哪好意思要求太多了?”
“也是。”
“你要有认识愿意干的人,帮我介绍介绍,我着急用人。”
覃晴答应:“行。我给你问问。”
姜影把胶带收好,又拿出一盘鞭炮,拉着覃晴的胳膊出门。“走,放鞭炮去。”
姜影把鞭炮扯开放在门前的空地上,用打火机点燃引线再快步跑回驿站门口,跟覃晴一起喊了声:“开业大吉”,就捂着耳朵看那鞭炮噼里啪啦地爆开。
跟除夕夜放鞭炮辞旧迎新、驱邪避害一样,春节后商铺开业放鞭炮也可图个吉利,预示除去旧年的坏运气,新的一年生意红红火火。
放完鞭炮,覃晴看了时间,通勤车快到了,她说:“你忙吧,我上班去了。”
“哎。”姜影又叫住她:“十六晚上吃火锅呗?”
“行啊。那我去申请个倒休。”
那天是姜影跟周明冷静期满,可以正式办理离婚的日子,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
春节假期过后,景区没有前几天忙碌,覃晴和洛杨也暂时先不用直播。
她们去演出剧场拍完视频回来,正坐在办公室里剪辑新的宣传物料,就见曹孟德握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黑着一张脸从她们身旁快步走过。
洛杨转头问覃晴:“他咋了?”
曹孟德这人,平时总是待人随和,即使之前景区被黑得那么狠,他也只是焦虑着急,从没有摆出过这样的脸色。
覃晴说:“谁知道呢?可能更年期了吧。”
她想:应该不是失恋了。刚才她们去拍视频的时候,唐书蓉还神色如常地跟姐妹们在剧场彩排厅里练习新动作呢。
洛杨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男的三十多岁就更年期了吗?”
曹孟德握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推门出去站在露台上,才又将手机举到耳边道:“我不同意。我都跟你说了,那姑娘就是领导介绍的,我没法推才去见了一面。”
之后,他又沉声重复:“唐书蓉,我不同意分手。”
春节假期,赵园长热心地给还是单身的曹孟德介绍了一个回家过年的侄女。
曹孟德推脱了几句,但又实在不好驳了领导的面子,只能答应去见一面。结果,他们在市里的餐厅见面,居然遇到了跟朋友逛完街也去吃饭的唐书蓉。
唐书蓉到底是个体面人,她没吵也没闹的,仿佛没看见他们一般高高兴兴地跟朋友吃完饭就先离开了。
倒是曹孟德对这种忽视和不在意感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之后的几天,唐书蓉照常演出和排练,她没主动提起曹孟德去相亲的事,演出结束也没等着他送她回家。
直到今天,曹孟德实在受不了这种“冷暴力”而再次给唐书蓉打电话。
可唐书蓉却说,她以为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呢。如果曹孟德想要个仪式感,那就正式说一声分手吧。
曹孟德当即黑了脸。他们在一起两个多月,唐书蓉一点都没表现出对他的真心,高兴了就哄他几句,不高兴了连理都不理他,每次都是他上杆子求和。
这次更气人了,她连问都不问一句他相亲的事,就直接说分手了,而且轻描淡写,就像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零食一样,吃不吃都行。
电话那端传来有人喊唐书蓉的声音,曹孟德就听她说:“我还得彩排,没什么事先挂了。”
说完,也不等他答应,她就直接挂了电话。曹孟德看着已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回身狠狠一拳打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
中午,食堂做了酸菜炖排骨和韭菜炒鸡蛋,都是覃晴喜欢吃的菜。
她和洛杨打好饭坐在员工区刚吃了一会,就见家乐拖着个行李箱从门口进来了。
他今天好像没有之前那样青春活力了,反而面带忧郁地垂眸看着地面。
打好饭,家乐又端着餐盘要往角落的座位走,覃晴抬手冲他招了招,他才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过来了。
“姐姐。”
覃晴问他:“休假啦?”
春节期间景区太忙,很多外地员工都没休假,等到现在不忙了再补休也是正常的。这几天已经陆续有人休假回家探亲了。
家乐冲覃晴扯出一抹笑意,说:“不干了,得去新地方了。”
“找到好工作了?”
“还没。就是老板的
侄子要来上班,咖啡厅用不了那么多人。”
覃晴明白了,现在沿江公园发展的好,带动了当地经济和就业,很多之前在外面打工的人也都趁着过年回来,就直接留下不走了。
咖啡厅本来就没多大,员工有三四个就够了。如果有新人要入职,那肯定得优先留下本地人,而把外地来打工的家乐辞了。
覃晴安慰他:“没事,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今天去买咖啡,他们做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喝。”
家乐的笑容依然勉强:“谢谢姐姐。”
覃晴和洛杨来的早,吃完饭就先离开了,家乐一个人坐在那里将头垂得低低地扒着餐盘里的饭。
吃饭的员工和游客陆续离开,食堂里从喧闹恢复了安静。
周远出去倒完垃圾回来,就看家乐依然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他把垃圾桶放回原处,迈步过去,低声问家乐:“你咋的了?”
家乐闻言,赶紧在脸上抹了两把,才抬头看向周远:“我没事。”
说完又转头往身后看了看,食堂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对不起,耽误你们打扫了,我马上就走。”
家乐拖着行李箱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说:“大哥,你做的菜真好吃。”
望着家乐出了食堂玻璃门,周远才掏出手机给覃晴打电话。
覃晴平时看起来跟家乐挺熟的,现在家乐情绪不对,他应该跟她说一声。
覃晴听完周远说家乐躲在食堂偷哭的事,才想起家乐是孤儿,现在他忽然被辞退了,或许根本就没地方可去。
覃晴便又给家乐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他:“你是不是没地方去?”
家乐沉默了几秒,才声音低低地说:“嗯。”
“你能干体力活吗?得搬货送货,工资不高,但可以管住。”
家乐连忙答应:“能干,我什么活都能干。”